更新时间:2011-09-04
官道边的茶摊上,一个相士模样的人左手举着卦帛,另一只手掂了掂手里的几个铜板,正起身离开。下一站将会是哪里,他心里其实也没谱。像他们这种以算命测字为生的人,基本上都是居无定所,大概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神秘感吧!常常为他人指点迷津,自己的路却还不知道该怎么走,相士自嘲地摇了摇头。
“独孤先生!独孤先生!”
相士回头去看,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后面追来。年轻人驾驭技术相当不错,路过茶摊时刻意放轻了脚步。原本受尽扬尘之苦而对过往马匹怨声载道的小贩抬头注视来人,眼里充满了赞许的目光。
相士鞠了一躬,合掌相迎,口呼“二公子”。坐在茶摊里的有心人一听这称呼,立马认出来人正是前相国大人家的二公子邱釜。这些年南征北讨,二公子所到之处,将士皆不扰民,相门将子的二公子名声实在太响亮,民间甚至每家每户都有他的画像,祈求太平祥和。
二公子邱釜翻身下马,急忙扶起,“如今天下初定,先生却为何这般心急着离开?”
“老夫向来游历惯了,高士门庭还真的几许不适。二公子特来相送,老夫自是感激不尽。”
“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便拉着他离开这个茶摊。
邱釜将马拴与荒野外的一颗大树下,“先生之才,莫非真想投身于江湖术士之列。我知道是父亲大人委屈了先生,邱釜诚心恳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他日必以左辅右弼答谢先生。”
“二公子过奖了,我离开并不是因为计较个人得失。”
“那是?”
“泻天机者必遭天谴,老夫虽已年过半百,仍希冀于保卒余年,二公子还是请回吧!昔者以平定天下为己任,活了大半辈子,如今才算是识得上天的用意。”
邱釜闻言,知道强求无用,只好改了口气。“先生执意,邱釜也不好强留。只怕是今后再不可见,可否请先生为邱釜算上一卦,聊表慰藉。”
独孤信安笑了笑,真是天意难违。是福是祸都躲不过!看来这位二公子对他自己的命格了如指掌。“二公子何必问我,公子之命,贵不可言。”
“既如此,先生为何还要执意离去。先生在我帐下,哪怕终生不献一计,我也决不待亏了先生。”没人愿意花钱养闲人,可是更加没人愿意将帐下能人推向对手,他心里很不乐意父亲就这样逼走眼前的人。邱釜这样说其实是在逼着他表态――他独孤信安此生不与邱釜为敌。
“公子觉得川氏一门如何?”
邱釜一听,心想你若真是有心再去投奔川氏,那可就怪不得我动杀心里。不过现在还没翻脸,他也只得如实回答,“有大勇,无权某,是为将才。”
但见独孤信安不说话,只是脸上挂着无法捉摸的笑容,邱釜忍不住又问,“莫非我说得不对?”
“公子所言非虚。可是公子可否想过?乃生于相门而不乏将才,彼将门之内又何缺安邦定国之主。老夫此生所见,文韬武略皆不俗者,只得两人。一为二公子你,一为川氏幼子。”
邱釜浑身一凛,不由得紧了紧捉刀的那只手,“如此说来,先生果然是想弃邱投川了?”
独孤信安忽而笑道,“公子此言差矣!邱与川,无一不可。邱者,山峦也,乃民耕之基;川者,水渠也,乃灌溉之源。无基,万物之根无所倚;无源,草木皆枯败也。江山迤逦,万众归心,是为天下无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