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09
我呆呆得傻在那里,心疼地抚摸琵琶,原来这支曲内有乾坤。一仰头,看见从不出来观看的柳茵泽也伏趴在栏杆处,还有真正的端容站在他身边,一脸焦急。我不理会周围人的叫嚣,悠悠叹了一口气,可谓人算不如天算,这次安排,我算计了很多,却把自己都坑进去了。
柳茵泽觉得无趣,转身向里走。我赶紧站起身,对着围坐的一群人,假意抽泣道,“我的情况,想必各位有所耳闻。端容自十三出道,迄今已有十载,如今年纪渐长,意欲从良。今天这支曲子,原本是端容最后一次在众人面前弹奏,心中忧思难安,琴弦竟断。端容在这给诸位赔不是。”言罢,诚恳地鞠躬。
下面鸦雀无声,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抑,等待台上的人继续往下说。
“十年来,谢谢各位对端容的厚爱。”
一人撑着脖子喊:“端容姑娘,你要从良,是入丞相府吗?”
对啊,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柳茵泽包下端容这么多年,除了他还会有谁能让端容动心?这些人,都极为整齐划一地向柳茵泽的包间方向望去。可是楼上的柳茵泽也是一脸迷茫地望着身边的端容。端容则更加糊涂了,之前说好是代替她演出,看看会不会有人认出来,怎么转眼自己就要从良了呢?难道说这是相爷和王蒂妹妹一起出演的好戏,想到这里,端容心花怒放,被人宠爱的甜味在心头荡漾开来。
我静静地摇了摇头,回答台下众人,“不是相爷,人选还未定。不过端容此次决计要离开风尘做良家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正想让大家做个见证。我端容从良,就看诸位之中哪个最具诚意了。”
众人恍然,这不是让大家出价嘛?
我见中间不少脑满肥肠的中年人,追加了一个条件,“不过条件我先言明,端容不做妾室,所以那些已经有了家室的,还请绕道。”
于是……
五十两
八十两
一百两
一千两
……
眼睛一眨,栏杆上的两人都不见了。面纱后,我弯起嘴角,邪恶一笑。此时的柳茵泽和端容一定想冲下来把我拉回去,阻止我继续闹腾。不过嘛?老板娘和柳文舟都守在包间外头严阵以待。必要时……我曾塞给柳文舟一道懿旨,以太后之名,拦阻两人搞破坏。
不多时,两人又在老位子出现。柳茵泽还算稳妥,端容完全乱了阵脚,捶胸顿足的,完全没有先前大大落落的风度。
喊价越出越高,柳茵泽的眉头越锁越紧。
端容站他身后,满脸从容,眉眼之中又隐隐带着心疼。柳茵泽不缺钱,这已经成为京城的共识,所以不管其他人叫价多高,最后铁定还是被柳茵泽拿下。她做梦都想有天柳茵泽带她离开怡人坊,却没期望以这种方式离开,现在叫价一个比一个狠,远远超越赎她的数额,虽然风光,可得浪费柳相多少钱财啊!
一千金,有人喊。
厅内无人再往上抬价了,大家齐刷刷把头转向柳茵泽。只等你了,兄弟。
柳茵泽至今未叫过一次价。
三千金。
这时,一华服公子从柳茵泽对面的包间探出半截身子。
众人虽然觉得这人花了大头钱,但嘴上仍然齐声叫好。本来嘛,叫价就是要这气概。
至始至终,柳茵泽都没有动,只有我留意到他看我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按说端容一直都是他柳茵泽的人,没可能他无动于衷啊!有人猜测,柳茵泽长期花费无度,加上最近的破土,是不是已经没钱了?原先富可敌国的相府被掏空,可不是一个小概念。
端容脸色越来越白,牙齿咬着双唇,指甲深深欠到木栏杆里头。却始终没有去摇曳旁边人的胳肢,求他出价。
我躲在面纱后面笑,柳茵泽啊柳茵泽,你说你这个人一直以来不是挺果断的么,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犹豫不决起来,不把你逼到死角你不会主动是吧?
三锤定影,成交。
那一刻,端容晕厥过去,柳茵泽赶紧上前把她揽在怀里。“慢着。”柳茵泽终于开口,虽然迟了不止一点点。
“柳兄,你现在喊已经迟了。”华服公子脸上笑意浓浓,“从现在起,端容姑娘已经是我的人了。”
“刚才的交易不算。”柳茵泽恨恨地喊话。
“怎么不算?要怪就怪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华服公子看了看柳茵泽怀中抱着的玉人,虽然一身男儿装扮,可玲珑有致的身形瞒不过久经风月的他。他在看台上的端容期待和失望并存的双眸,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本公子对端容姑娘的诚意最足量。”
我也好奇柳茵泽打算如何再造乾坤,没事人似地等着他的回答。
“可你已经有了婚约,刚才端容姑娘说过不做小妾。你压根没资格。”
柳茵泽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于是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隔空喊话。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端容姑娘的心意才最重要。”华服公子已经认定端容因爱生恨了。
“哈哈,可笑,你以为你能得到端容的心?”
“哈哈,可笑的是你,你辜负了端容姑娘,现在又来干涉她追求幸福。”
……
“行,那就让端容姑娘来评定。”
众人听得明白,齐刷刷地将目光回撤到我身上。
“端容姑娘,你别怕,有我们在。相爷又如何,别以为当了丞相就可以为所欲为。”华服公子转头对我喊话,“你说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资格来争取你?”
笑话,我怕柳茵泽?我是他老板的娘。
我抬头看向柳茵泽,此时他还怀抱着真端容,不过他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着急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体贴。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已经料到我不是真的要卖掉端容,而是对他的一场考验。想通了这点,他还需要自信做什么?
我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楼上,行了一个屈膝礼,“相爷过去对端容一直都好,端容岂能做个无情无意之人。我在这里倒是想问相爷一句。相爷是希望端容去哪一家的府上?”
“一定要选吗?”柳茵泽痛苦地问。
“当然,女大当嫁。”
“那还是来我府上吧。”说的极为勉强,连我这个冒牌的都有气,幸好端容晕过去了。
下面嘘声一片,柳茵泽啊柳茵泽,他人求不来的东西,你倒一点都不晓得珍惜。不过嘛,这些人里头,看热闹者居多。这些人看来,女人不过是件玩物,柳茵泽得到过了自然不稀罕。所谓名节所谓真情,都不过是为茶余饭后添点作料罢了。
“可相爷你得表示诚意。”我继续道。
“当然,不过三千金而已。三千金就可买得一颗芳心,我出三倍价。”柳茵泽的口气相当狂妄,不过三千金而已,这又教先前认定相府已经被掏空的人迷茫不已。我看到柳茵泽的眼底升腾起莫名的怒气,诚然对我用钱财来衡量诚意的做法很不满意。
我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像极一个被弃的怨妇,“谁都知道相爷你有的是钱。所以除这以外,相爷必须拿出能打动我的诚意方可。”
华服公子拍手叫好,钱财一比三,柳茵泽还要拿出比这更有价值的东西出来。哈哈,其实去端容是小,压倒柳茵泽才是他的主要意图。
柳茵泽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冷冷地说了句,拿去。
当然,他没舍得当真高空洒下,而是让柳文舟带下来。
我拿在手里一看,怔住,竟然是本画册,和之前我在他家翻出的那本很相像。除了更厚,几乎是原先那本的三倍。一页页翻开,我差点热泪盈眶。当即宣布柳茵泽胜。
不是感动,而是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