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15
这一句却听得清楚明白,葛老三的声音极其粗犷。
男儿流血不流泪,想不到玉清真王赵俭还真是汉子中的汉子。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窄小的视野里没有印染,也没发现谢老五。嘴边源源不断的“进食”,气色已经回复不少。
站在床头的赵俭察觉到我醒来,忙开口问,“好点了吗?”
我转过脸,面对着墙壁,不理他。脖子处的伤口已经好了,只有外表凝固的汁液附着在伤口处。
如果我的心理与外表处于同样年纪,说不定会被这种献血行为感动一塌糊涂,可是现在耳边想着那个死去礼官的话――第二种王是草莽英雄,他没有高贵的出生,想要当王,需要借助天象异动,譬如真王赵俭。邱釜想要得到花精是不想王位被夺走,赵俭想要得到花精是想借助其力量。
那个礼官的确该死!被他一搅和,邱釜还是眼前的赵俭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都跌至谷底。一个人活着,倘若只剩下被人利用这点价值,怎么看都是可怜的。而且,邱釜还好,至少他知道花精已被偷梁换柱。可我要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赵俭,我身上可没有被他利用的价值,只是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我有罢了。
“大哥,这妇人不知好歹,亏得你待她这么好!”那边的葛老三却已经抱怨上了。
但听得真王赵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妨,给她点时间。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对她说。”
这算哪门子给我时间?给人时间不都是让她好好静一静的么?我心里捣着鼓。
见其余的人都出去,真王一屁股坐在我的床沿,整个床下沉不少。真王伸出手想帮我掩好被角,手停在半空:“花精,我知道自己是个粗人,也不会说话,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王后,助我治理天下。”
杀了我的丈夫,夺了我的儿子,现在却要求我帮助他坐稳王位,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我当即拒绝,不留分毫回转的余地,冷冷地喝令,“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真王并不死心,“邱釜能给你的,我也同样能给你。”终于,他顿了一顿,眼里透着失落,收回手,无力地垂放到腿上,“是王后的宝座还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放弃这个王宫,放弃这个位子,你也可以做到么?”我问。
真王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目光在屋子的四周游移,“为什么?花精。同样是王,你只选择他。把你困在那片狭小的天地里不闻不问七年,一声不吭地离你而去,他哪里值得你这样付出?”
我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哽咽,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回忆这些年在这里的点点滴滴。轻轻吐了一句,“王宫的高墙能够囚禁一个人的身体,却无法囚禁一个女子的芳心。真正囚禁她的,是爱!”
真王赵俭的目光黯淡下来,“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一声就行。”
说完,他大步离去。
真王的势力短时间内就控制整个王城,百姓还是官吏的生活都没被打扰。想到当初恰恰是文武百官大开城门迎接乱贼入城,我心里颇有怨气。这当中好些还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真是一点节操都没有。
除了出王宫,我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那日之后,我很快就下地行走,也不见有人来为难我,我想多半是真王下的命令。而服侍我的人除了静儿不知所踪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我向宫中守卫打听朝廷百官的近况,基本上的人都已经被收买过去。偶有几个有节操的,还在写诗作赋骂骂人,不过我知道他们也并没有真的眷恋旧朝,而是珍惜节操,等风头一过也就墙头倒了。倒是柳茵泽的消息让我极为在意,旧时丞相,哪怕真王再大度也未必能容他在这个位置,而他本人一直对外宣称身染重病,无法下床,既没接受真王的招降,也没起来反抗。
听到这里,我嘴角弯了一下。柳茵泽之智,岂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也未必有立场,不过是在观望而已。
闲来无事,我像个巡逻的到处游荡。一日刚巧路过议事殿,听他们商谈如何找出勤儿并诛杀引起我极大不满。我抬脚就跨了进去。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往日君上哪里亏待你们,你们不思精忠报国也就罢了,现在处心积虑地除掉他。你们还是人生父母养的吗?一个个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我心中激愤,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哈哈哈哈”真王的旧部开口大笑,不无嘲讽地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官吏,竟不如一介女流。”官吏们面有愧色,不敢再说。
坐在上座的真王这时开口,“来人,请花精入座。”
顷刻,有人上来在真王旁边添了张椅子。我一看那规格,完全符合王后的身份,看来真王是决心要我做他的王后。
众目睽睽之下,木愣愣地看着那把椅子,我的脚底像是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动。
真王的眼里满是期待和心疼,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呼喊“不能过去,绝对不能过去。”
我昂起头,看着如今高高在上的真王,姿态极为高傲。“你凭什么认定自己就是命定之主?”
“当然是我。我能承受你美丽的笑颜,不是吗?”真王的炙热地回应。
“是吗?”我的口吻愈发轻蔑,“当初你在妖星尚狼的协助下承受我的笑颜。现在没有他在,你还确信你承受得住?”
真王赵俭严肃地说,“我愿意一试。”
“好。但愿这回你还能与上回同样好运。”我发出一丝浅笑。
出乎我的意料,真王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也就是说,结果和上回一样,他的确免疫我的笑颜。难不成他真的是那另一个命定之主?我越来越不确信。
片刻之后,站在下面的官员也反应过来。玉清真王赵俭,确实是命定之主,斗数紫薇。
然后,不知人群里谁带的头,赵俭脚下,百官朝贺。
有时候,我们时常抱怨不公平。有的人百倍努力,都得不到他人认可,譬如勤儿,譬如我,当初我与勤儿入山祭天时,一个亲信都没有。而另一些人,哪怕先前敌对,此刻这些人都心甘情愿地做他的马前卒。
真王赵俭乐呵呵地招呼大伙平身。
众人起来后立即又跪,跪的是我,与其说是求我,不如说胁迫更恰当。我断没想到我贵为国母,有天还会被人逼宫,逼得不是退位,而是要求我成为真王赵俭的合法妻子,他的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