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幻想言情 梦天下:美人江山琴一曲

167、第一百六十七章 断手之痛

  我并不想着逃走,因为严密的护卫就排在门口,每日用膳都是专人來送,更何况,半个月后师父就会过來,我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慕容凛走后沒多久,墨兰便被派过來服侍我,可如今她站在台阶下连头都不敢抬,言语中尽透着小心,我心中不由的黯然,当初那个嬉笑打闹的琴清苑终究不会再回來。

  “姑娘,张太医來了,要不要宣他进來!”

  我放下手中的诗集,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位须发尽白的老太医便走了过來,我如今身份尴尬,并未正式册封,他也不好行后宫娘娘的礼数,只是弯了弯腰。

  墨兰给他搬來一张凳子,让他在我身边坐下,他捋了捋胡子,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皱眉道:“何人下此狠手!”

  墨兰用眼神示意张太医,轻轻摇了摇头,张太医在这宫中也久了,立马会意,闭口不言。

  我微微一笑道:“张大人,您瞧这左手以后还能拿剑吗?”

  听到这个“剑”字,张太医一惊,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的手腕初次受伤时想必沒有好好包扎,骨位本就不正,后來虽得良医矫正,但病根已然落下,姑娘这旧伤未愈,方才又添新伤,只怕以后拿绣花针都得小心着些了!”

  我心中无奈地叹息,嘴上还是淡淡道:“无妨,我本就无意刀剑了,陛下想必是叫您來瞧别的症候,这手就这样算了吧!”

  张太医皱眉道:“姑娘真是说笑,疗伤贵在神速,下官这就替您接骨!”

  他吩咐身边的药童取來干净的白布和一系列工具,然后又拿出了一个药包:“这是麻沸散,得先服下方能接骨!”

  我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不必了,不瞒大人,初次受伤时是民女自己给自己接骨的,张大人不必多此一举,快动手吧!”

  张太医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垂下眼眸,不敢再多瞧我一眼,连忙开始正骨。

  他的手法很熟练,不愧是宫中的老太医,他操作稳健、准确、敏捷,用力均匀,动作连贯,一次便成功了,疼痛虽剧烈,但是还在忍耐的限度内,我不禁暗暗自嘲,当初我给自己接骨时,折腾了几次,弄得自己冷汗直冒几近昏厥才勉强接上。

  这等接骨对张太医來说显然不是什么大手术,张太医招呼身边的药童,麻利的开好了药方:“初期骨折部位瘀血肿胀,经络不通,气血阻滞,姑娘可能会感到局部疼痛,食欲及胃肠功能也不甚好,下官开了些方子,还希望姑娘能按时服用,左手不要随便移动,若是再次移位了就麻烦了!”

  我礼貌的一笑,点了点头。

  张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微笑着说道:“现在还请姑娘让下官替您把脉!”

  这才是慕容凛叫他來的目的吧!诊脉,真是可笑,他要不是奉命來查探怀孕日子的我就不姓尤。

  我伸出了完好的右手,他轻轻搭上我的手腕,捋着胡须,微微皱眉道:“姑娘曾经中过毒!”

  我点了点头。

  他一时间竟有些激动,感叹道:“这是国手啊!姑娘胎位颇好,纵然曾经身中剧毒也能给调理成如今的状况,比普通的孕妇还要康健,下官自愧不如,自愧不如,不知是哪位神医做到的!”

  我淡淡一笑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张太医闻言一惊,原本欣喜的神色顿时被惶恐取代,他不再多言,微抖着说道:“下官给姑娘开几副安胎的方子,姑娘按时服下就行!”

  很快,太医便起身告辞,我瞧着自己上了夹板的左手,实在觉得碍眼可笑,是么,连拿绣花针都要小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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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过去了,慕容凛都沒有再出现在凤仪宫,我原先对他的恼恨也都渐渐淡了,说到底我和他也就十几天的相处时间,若是他知道这一点,想必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來看我吧!

  既然是要离开,何不给对方一个美好的回忆呢?这十几天,我不想抵触他,也不想激怒他,只是,他甚至都不來看我一眼。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我手中翻着话本也渐渐觉得乏了,便吩咐道:“墨兰,打水洗漱!”

  我这几天倒是沒兴趣施什么脂粉,只是挽了个发髻,这时候也都拆了下來,簪子拿开,一头长发便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镜子中的女子,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瘦弱娇怯,眼神清淡雅致。

  我将话本摊在梳妆台上,低下头看着,正看到关键的章节,竟然舍不得去睡了。

  “墨兰”,我头也不回的吩咐道:“端杯茶來!”

  话音刚落,一杯清茶便出现在我身侧,我随手接过,却发现端茶的那只手,保养得宜,掌心却有一些习武之人才有的厚茧,大拇指上带了一个金镶玉的扳指。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來,夹杂着一些酒气,我抬头看向镜子,发现镜子中的一对男女,一个俊逸非凡,一个娇弱动人。

  我垂下眼帘站起身來,冲他敛衽一拜,淡淡一笑道:“陛下深夜來访,不知找民女何事!”

  他看了看我上了夹板的左手,疼惜地端起來轻轻吹了口气:“疼吗?”

  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涩,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我眼角滑落。

  他伸出大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珠,温柔地将我拉到他怀中叹息道:“你总是用坚壳将自己的内心隐藏起來,用一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來折磨朕,其实,朕更愿意你像现在这样,静静靠在朕的怀中,把你柔弱的一面毫无避忌地展露给朕!”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一般地奔涌而出,右手已经环上他的腰际,紧紧抱住了他,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其实我好想对他说:“你也是一样,你用孤傲、自尊和霸道來掩饰着你的脆弱,我不要什么皇后之位,不要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我只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沒有猜忌,沒有伤害!”这些话终究沒有说出口,我不想说,我只想静静靠在他怀中,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悠儿”,他深情地说道:“这几日,朕想通了,朕不想我们再被过去束缚,你腹中的孩子无论是谁的,朕都会好好对他,如今朕只求你不要离开,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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