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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五十三)身体异变

江山烟雨遥 晓寒深处 2453 2026-09-06 11:20

  白凌苍凤眸一眯,日琅猛然掀起剧烈的寒光,将已经近身的红尾子鼠砍成几截,胸口急剧起伏。蓝田在的话,让他心头涌起无法浇灭的愤怒,他们三兄弟,生平最恨之事,便在于此,就算他们全部师承天山,可谁要敢说这样的话,都会瞬间点燃心底的那把火,足以焚尽一切。

  端木烟感受到白凌苍所受的危险,飞身扑过去,将地上的吞吐袋拾了起来,强撐着体内经脉的乱涌,准备拼死一博。

  然而就在这时,吹来的寒风中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声,蓝田在身形一滞,双目精芒不断闪烁,最终似万般不甘,退后数丈:“今日就暂且放过你和这个丫头,但这仇,我蓝田在定是会从你们身上讨回来的!”话落人已消失不见,白凌苍冷眸一瞬不瞬望向蓝田在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舒了口气,疲惫转身。

  “看来,是有什么变故,否则,这么好的机会,蓝田在不可能放弃!”他四下一看,两人唯一的脚力已被红尾子鼠吃掉,他二人除了步行,别无他法。

  端木烟吞咽着喉间就要喷/涌的腥甜,身形微微一晃,跌坐在地上,看着身旁渐渐回复成原形的吞吐袋,伸手拿了过来,系在腰间。

  白凌苍见她表情有异,脸上掠过一丝犹豫,缓缓伸出了手:“你今日救我一命,这份情,我白凌苍会还。”

  端木烟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将手放在他略有些冰凉的手心,只觉得手腕传来一股柔和劲力,人已站了起来:“那,你可不可以不杀我?”

  他沉默半晌,缓缓摇头:“这个除外,”说罢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顺着清溪往上/游/走去,清澈的噪音融入在虚空中,如初冬的风一般冰冷:“不过,你本就活不过明年春天,我大可不必在现在动手,你救过我,我又怎能再动杀心?倘若你明年春天还不死,我再出手了结你的命!”

  “那这么说,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很安全啰?”端木烟疲惫地苦笑,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脚下虚浮:“算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也不迟……”

  白凌苍脚下缓了缓,并未回头:“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要杀你么?”

  端木烟怔了怔,全身经脉冷不丁一阵痉挛,后背顿时汗湿了一片,痛得她眼前一花:“问了你便会说吗?问了你便会不杀我吗?问了何用?徒增烦恼……”

  她脚下有些踉跄,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眼睛,茫然抬眼,只觉得到处影影绰绰,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我,我真不行了……”端木烟身子一歪,猛然间挂在了白凌苍手臂上,意识模糊中,喃喃道:“师兄,你背我好么?我浑身,好痛!”说完眼前一黑,竟晕厥了过去。

  身体仿佛轻了许多,她似被一阵风带起,飘飘荡荡。眼前雾气弥漫,清甜的香味,涌入鼻端,端木烟睁开双眸,入目是一片浩瀚星空,五彩斑斓,紫白银三色相交的银河,横亘在空中,深邃、悠远。

  “幽,我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一个男子的声音,豁然响在端木烟身体不远的地方。她倏地一惊,星群在眼底宛若石击水中,涟漪氤氲,再清晰时,她只看到一棵曾出现在梦中的古树,幽蓝的五叶花瓣随风洒落,巨大的根茎,张牙舞爪纠/缠着大地,粗壮褐色的树身下,娇憨立着一身白裙的绝色女子,仙姿玉表,一双比星辰还要夺目的墨瞳,正娇/羞/无限地凝视着身旁颀长的神俊男子,纤细如玉的手指缓缓抬起,接住了一片飞舞的花瓣,喃喃道:“龙樱花,是开在三界的神花,它会帮我记下淳哥哥的誓言,永不相负!”

  端木烟心神俱是一震,痴痴凝着那双,堪比世间最耀眼宝石还要夺目的璀璨黑眸,纯净,自然,静谥,融入宇宙,宛若能映照出人的灵魂。

  “就算负尽天下人,我也绝不会负你!”男子轻拥她入怀,挺秀的侧脸轮廓,柔静如水,仿佛只要拥着面前的女子,他便已经拥有了整个天下。

  端木烟鼻尖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这样美好的画面,这样绝色的女人,这样痴情的好男儿……

  不断飘落的花瓣,越来越密,直到挡住端木烟的眼,淡蓝的颜色,在她眼中逐次加深,到最后,变成连绵的火光,那一双人影,似乎全无所觉,仍是痴痴凝望着彼此,直至漫天的火海,将两人吞噬。

  “不……不要……”端木烟仓皇惊叫,徒劳伸手,猛然睁开了双眼。

  “你终于醒了,”白凌苍似舒了口气,坐倚在冷硬的石壁前,面前一堆雄雄火光,将他的脸映照成一片绯色。他的声音清淡无波,缓慢舒浅:“你的情形,很奇怪……”

  他有些犹豫,最终似下定决心,淡淡道:“我刚才为你检查过,你体内寒气极甚,几乎盖过你练了十七年的星河归元录所拥有的纯和之气,最奇怪的,还是丹田处的元丹,那样猛烈纯厚的元息,不像是你自己的,到像是吃了什么补药,却又不消化的样子。”

  端木烟被梦魇所困扰,心底的那抹悲怆还滞留在胸腔中,郁结难舒,听白凌苍如此说话,一时竟也没有反映过来,只是本能提了口气,顺着星河归元录心法,想提出一股阳刚炎气来,却不想丹田一阵冰冷,哪里还有半丝蜀山武功的影子?蓦然跳将起来,她抬起自己的手来回翻看,健康的粉红色早已不见,白如冰霜的手上浅浅发着莹光,隐在皮肤下的血脉仿佛被涂上了银粉,顺着脉络蜿蜒直上。

  她大骇,情急下又扯起了裤脚,腿上,仍和手臂一样。

  白凌苍见她恨不能脱下衣服看胸口是否也变成了这诡异的颜色,不由别开了脸,只怔怔望向“噼啪”作响的火堆,讷讷道:“你脸上的那道红印似浅了些……”说到此又顿住,心下居然有些失跳,他其实想说,她好像,漂亮些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端木烟浑身一阵乱扯,整个人失魂落魄,她根本没听白凌苍的话,巨大的悲怆涌向全身,泪水不自觉便涌出眼眶:“我是蜀山弟子,我是蜀山弟子啊,我怎么能失去蜀山的武功?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徒然跌坐在冷硬的地面,所有偽裝的坚强瞬间崩塌瓦解,痛哭出声:“我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我可以不怕死,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误解,可是,为什么要夺去我唯一的爱与希望?蜀山是我的家,是我唯一的家啊,为什么,连这个也要夺去?没有了蜀山武功,我拿什么来向师傅证明?师傅那么疼我,那么宠我,还给了我血灵丹……嗯?对,我的血灵丹?我的血灵丹呢?”

  她又开始翻找吞吐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又解下腰间的布馕,胡乱摸索着,脸色渐渐变得绝望。

  “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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