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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黑衣人夜盜蜀山

江山烟雨遥 晓寒深处 1746 2026-09-06 11:17

  他的气息,收敛的如此完美。他站在一条如手指般粗细的枝丫上,夜风吹过,身体竟随着细枝来回摆动,这样的轻功与本事,怕是兰廷方也不过如此。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银月般的光芒,纤瘦修长的身形包裹在黑色的紧身玄衫中,默默地望着窗纱中两个谈话的影子,一动未动。

  也不知看了多久,他这才收回目光,身体轻飘飘离开树枝,如被风带起,倏地往后山移去。

  这黑影在夜色中快速地腾挪,没有一丝声息。没多久,竟然在端木烟那树屋下停下身形,从怀里摸出个青花小瓷瓶,打开了上面的红色小盖。

  他将瓶子凑到自己面前,异常小心地往里看了看,又抬起眼来,往树屋的南角快速移去。这黑衣人就这般看看找找,不多时,便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处停住,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半晌过去,只见他深吸口气,右手托住巨石下方,微一用气,竟将比他还要高大的巨石掀了起来,而在那块巨石下,霍然躺着个不大不小的黑铁盒。

  飞快拿出铁盒,他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忙将这盒子用布巾包好系在身上,又将青花小瓷瓶贴身放好,这才望向四周,见并没有什么动静,不由低低地冷哼一声:“蜀山,也不过如此……”

  黑衣人脚尖微点,快若流星往山门的方向移去。

  山风微响,那半弯银月被飘来的一丝乌云遮挡,整个蜀山,顿时漆黑一片。

  黑衣人在山门前一个急停,右手本能往腰间一按,眉宇微微蹙起,似想起了什么,又缓缓垂了下去。

  “阁下深夜造访蜀山,怎能就这般离去呢?何不坐下喝杯清茶,让我这个蜀山之主尽尽地主之谊,要不然传了出去,江湖中人还以为我蜀山不会待客呢。”

  黑衣人缓缓踏前两步,却并不惊慌。等那丝云彩飘过,月光重新照落下来,山门前端木谷槐一身青灰广袖长袍孑然而立,正悠然地望着自己:“看来阁下自负身手,居然敢只身一人独闯蜀山,就是不知所谓何事?”

  见对方并不答话,端木谷槐长袖一翻,竟是在那块天然而成的石台上坐了下来,仰脸望向夜空,自顾自道:“没有破坏蜀山脚下的九宫幻阵,没有误入机关重重的三道界石,更没有惊动我那四位修为已算上层的师兄弟,算起来,在江湖中能同时做到这几点的人物屈指可数。”垂下眼帘,他眼里暴发出一道异常灼人的精亮,黑衣人只觉得后脊一冷,眼里波光明灭不定。

  他不想与端木谷槐对峙下去,并不是他怕了蜀山掌门,而是怕一旦身份暴露,会惹来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而这些麻烦,若是将身后的人牵扯出来,更是不妥。

  思及此,他脚下往左虚移,身体重心与力道却用在了右半身。

  端木谷槐眉心一拧,身体闪电般掠了过去,飞舞的袍袖如同一面铜墙铁壁,只轻轻一挥,便是股巨力,挡住了黑衣人可能逃逸的四个方向。

  黑衣人的眼里似掠过一丝异彩,看出四周退路已被封死,就势往高处一跃,与端木谷槐交错的瞬间,只见到一团快若流星的阴影闪过,竟离地五六丈,在空中根本不用借力横移,又是五六丈远的距离。

  “掌门又何必为难?在下来蜀山并无挑衅之意,也无生事之意,个中情由,掌门日后自当明白。”黑衣人的噪音沙哑难辨,如同浓夜里鹞子凄厉地啸叫,人在远处,可声音却细而轻地传到端木谷槐耳中,清晰的就像站在面前说话一样:“蓝苏和与蓝田在已经在蜀山脚下会合,我来帮蜀山拿走惹事的祸害,想那落月教也不能再与蜀山为难,就此一事,别无他意。”

  “如此说来,阁下是来帮我蜀山的?”端木谷槐双眉一拢,独自静立在夜色里,任山风拂起玄袍的下摆,冷声道:“你口中的那个祸害,莫非就是,巫蛊王?”

  “掌门确是明白人,不错,我来拿的,的确是巫蛊王。”黑衣人一成不变的语调里没有丝毫起伏,一听便知是故意用内息改变了声带的颤抖,怕是不想让端木谷槐听出端倪。

  见端木谷槐眼底一闪而逝的讶异,那黑衣人接着道:“巫蛊王一日在蜀山,落月教便不会离开,这也是白凌夜打的好主意。如此一来,蜀山与落月教必势同水火,他正好坐壁上观,坐享其成。”

  “那阁下又为何要帮蜀山呢?”端木谷槐从这几句话里便听出了厉害,却是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不愿以真面目视人,又要改变说话的声音,我们,是故人么?”

  这一回,黑衣人却是没有说话。他那晶莹透亮的墨色瞳仁泛着一层琉璃宝光,默默地望着端木谷槐,好半晌,才幽幽道:“是故人又如何?不是故人又如何?掌门修为通天,已是半只脚踏上仙境之人,怎么还要执着于红尘中的这些俗念?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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