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白凌夜与宇文玄月离去,白凌苍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渐渐远离的那抹修长身影上,缓缓从水中站了起来。
“二弟,好像很在乎这个蜀山的小丫头。”他伸手,穿上宽大松软的白袍,将湿发束起,斜睨了莫灵禅一眼:“灵禅,你不是在外守着吗?怎么会让她进来。”
莫灵禅双手不自觉一抖,白凌苍虽然平日里待他极好,可天生的威仪与高贵气度常常让楚灵禅心生惶恐,因此,就算此话听着平平淡淡,可他仍是忐忑,细细思量了许久,这才缓缓道:“是灵禅大意了,端木烟像阵风似地闯进了上林苑,我本想,本想吓唬吓唬她,让她退出去,可哪想她跑路的功夫倒是极好,竟是往寒池的方向。我知道师兄在练功时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一听到您说没事,便也不敢进来,所以,所以……”他小心为高大挺拔的白凌苍系着腰/带,最后几个字梗在喉间,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便是从不轻意让女人碰触的师兄,这次为何却搂了端木烟?
偷偷扫了眼白凌苍怡然平静的俊脸,他将那丝疑惑压了下去,转而问道:“灵禅还是不明白,师兄为何想要端木烟?到目前为止,这丫头根本一无是处,除了可以牵制端木花千外,对我们,并没有多大用处……师兄刚才,刚才与她肌肤相触,可有,有不适?”
白凌苍一怔,缓缓抬起手细细凝望,若不是莫灵禅提醒,他当真快要忘了,刚才,他居然,极自然拥抱了一个女子,怎么回事?
倏然收手,白凌苍猛然又想起摘星老人所说的命中大劫,不禁冷汗涔涔。这端木烟,果真便是自己的死劫么?那么,他便不能留下她的性命了。
眸中的幽邃,云遮雾隐,那翻心思涌动间,让莫灵禅,看不真切:“你到是看得仔细,”他淡笑,意味深长凝向白凌夜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虽然我并不想杀人,可这个端木烟,却是留不得!”似乎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掠过她胸前的魔琊,不由蹙了蹙眉头,声音飘乎莫辨:“只是,她带着魔琊,到是让我不好亲自下手……”
莫灵禅双眉一挑,着实吓了大跳,却又很快平复,紧笼着眉峰道:“这般重要的东西都给了端木烟,夜殿下的心思真是太过可怕!但师兄若现在动手,恐怕不妥。这事弄不好,就会将天山与蜀山本就微妙的关系彻底打破,那样的话,整个武林都会被牵动,掌门他,怎会允许?……”
“这事你无须多问,”白凌苍抬脚往外走,冷哼道:“二弟这次的蜀山之行毫无进展,也许,掌门与父皇,便就在等这样的机会了。”
穿过一树树萎靡的紫藤花架,端木烟被白凌夜死死禁锢着,只沉默地望着他刀削斧刻般的下颌曲线与挺直的鼻梁,那双宛若凝聚着狂风暴雨的黑眸深沉的可怕,肩上血液凝结,仿佛盛开了一朵妖冶奇葩。
“你若想要骂,便大声骂出来,”他突然出声,只是语气无波无澜,让人生出一股寒来。
端木烟黑眸亮了亮,倔强地别开脸,冷哼了一声。
他几步便走到了清夜轩,一脚踹开房门,先将她放在床榻前,转身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让我来吧,”宇文玄月尾随而进,只是默默扫了眼一身湿衣,打着颤的端木烟,便伸手帮白凌夜退下了衣物,从身上拿出个瓶子,为他上药。
粉白的药末子,刚一接触到外翻的血肉,就见白凌夜微微拧了拧眉,却又转瞬回复淡漠,一声不吭。
玄月小心伺候着白凌夜上好了药,又用白布包好了伤口,鼻尖处,竟已渗了层薄汗。
“玄月,你可以出去了……”他赤/裸着上身,麦色肌理似在浅浅地发着光,精美舒畅的身形那般匀称完美,几乎让人目眩神迷。
宇文玄月非常了解面前的这位主子,越是沉默,心中怕是早就怒火中烧,他不敢在此时触其逆鳞,只得放下药瓶,轻脚退了出去。
“啊欠……”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白凌夜抽了抽唇角,缓缓转过身来,伸手散开束起的发,一步步往床前走去。
端木烟原本垂着的脸猛然扬起,竟对着他半裸的身体呆呆看了半晌,青白的脸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吃吃道:“你,你干嘛?”
他不语,只是叉着手神色莫辨地望着她,然后缓缓靠近,与她四目相对:“你居然敢对皇子下手,你知不知道这是灭族的大罪,信不信我灭了你满门?”
端木烟抽了口气,浑身上下不知是汗水还是冷水,湿漉漉的感觉冻入骨髓,连呼吸都不顺畅。她咬着牙,苍白的小脸上,迸射出两道夺人的视线,牙关打颤:“我没有满门,只有一个人,你灭好了!”
“哦?”白凌夜冷笑,心头戾火一股股往上窜。她竟敢这么快就勾搭上了白凌苍?难道,她也知道自己只能服从皇长子?最让他憎恨的,是白凌苍想要她,那个对女人向来都退避三舍的男人,居然将她搂入怀中!不可原谅,他必须要教会她,她现在是他的人,她只能,在他的手心……
“那蜀山呢?算不算?”他邪恶地笑起来,挑起她额前的湿发,吐出的热气,让她冰冷的脸,有了一丝暖意:“你这样的大不敬,我会让蜀山三千弟子,为你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