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诛仙台下看到夙芬的一生,泪水竟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
封印夙芬之后,虽除大患,但符渊却甚忧魔界再次来犯。于是他寻得一秘术,将新的灵魂注入夙芬的身体,于是……便有了我。
不管符渊有什么理由,出于何种目的,才变得如此。但如果我是夙芬,我想我是无法体谅他的。夙芬本无心无,一旦动心却是那般的全心全意。她不顾师傅的忠告,将她的一生托付给符渊,可是……
符渊却糟蹋了她的期许,毁掉了她压得所有赌注。
夙芬输得满盘皆输。
在这种时候还在想着别人的故事,那么我自己呢……?
夙芬虽惨,但至少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还有我念着她。但是我……又会有谁念着我呢?
不是作为墨息口中的“主上”,不是作为凌夜莫华口中的“拂影”,而是……我,薛绒绒。
大概……不会有吧。
真是可笑。在这神界生活了那么久,到最后这一刻才现,这一切不过是黄粱一场。雾梦女和虚雷都显示不出我的过去,而我……也许也将没有未来。
好像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在这神界存在过一般,一直都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真是可怜。
也不知道从这诛仙台摔下去,灵魂会不会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如果可以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还在不停的坠落,坠落……
就在我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从心底竟清晰的传来了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
“你怎可如此软弱……想死?那还不如报仇!”
那声音宛如从地狱之中传来一般,阴森寒冷,让人不禁打了个颤。
是谁……
本来还想要凝神倾听的,只是失血过多,让我实在是支撑不住,便沉沉的晕了过去。
这里……是哪里?
待我睁开眼之时,看到的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我已经……死了吗?
正这样想着,眼前突然亮起一盏温暖的橘灯,借着这光,我才现我是浮在半空之中的,像是一只漂浮的幽灵。
而在这时,灯光下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饭桌,出现了熟悉的人。我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这一切。
爸爸、妈妈、弟弟……居然还有我!而且……这里是我家厨房!
“薛棋,不洗手不准吃!”我看见“我”一把打掉小棋的手,严厉的看着他。
“切!是医生了不起啊!”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是正在念高二的小弟还是转身去了洗手台。
他嫌冷似得,只是将手凑到水龙头前匆匆的冲了一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替他打上洗手液,然后悉心的握着他的手放到水龙头下搓揉。
“……喂!你这样……恶不恶心啊!”小弟大概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一张脸故作严肃的看着我。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校园偶像的!我说,那些女生是觉得你哪里帅啊?”好不容易帮他洗完,“我”走回饭桌前坐下,“难道是你不洗手这点?”
“你――”薛棋一张青涩的俊脸涨得通红,他气鼓鼓的嘟起唇,“哼,至少我还有女生喜欢,你看看你,是完全与异性绝缘的体质!估计我结婚了,你还没谈过恋爱呢!”
“妈……你看弟弟!我为他好他还这样说我!”“我”求助的回过头看老妈。
老妈端着一盘菜走过来,顺手朝弟弟脑袋上弹了个爆栗,弟弟一边呼痛,一边看向得意洋洋的“我”。
“怎么说你姐姐的!”老妈火爆的脾气一上来,扔了身上的围裙,就开始对着弟弟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要体会她的苦心。虽然吧你姐平时是脑袋少了根筋,做事不怎么灵光,被欺负了傻傻的不计较……”
“妈……你爆我黑历史呢吧!”“我”黑线。
“不过啊,你姐姐很善良的。”老妈摸摸我的头顶,一脸慈祥温和的看着我,“她啊,不管是朋友还是曾经欺侮过她的人,只要有难,她就会伸出援手,也不求回报。”
“切,那不是傻吗?被卖了都不知道。”弟弟不屑道。
这时候爸爸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脑勺上:“你翅膀硬了啊,这样说你姐?你小子就是要学学你姐,不要对什么都置身事外,看见别人有困难还是要帮,懂吗?”
弟弟本想还要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别说薛棋了,爸妈坐下来吃饭吧,吃完我洗碗,弟弟还有作业呢。”
“我”在灯光下笑的一脸温柔。
橘黄色的光晕浅浅氤氲,桌上的饭菜热气翻腾,一大家子围着饭桌斗嘴吵闹,这样平凡的、过了二十多年的场景却让我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曾经惯以为常的幸福,直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我看着“我”,虽然那张脸没有夙芬那般美艳甚至只能说的上清秀,此刻正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却看起来很是耀眼。
真的……真的很想念作为薛绒绒的时光。
因为涌上来的热泪,眼前的温馨、其乐融融的场景弥漫开来,让我看的不甚清楚。我努力的睁大眼睛,却愈的模糊了。
而此时,耳边竟有一个声音由远到近,一直在唤我“拂影,拂影……”。
伴随着这三分急切的呼喊,我脑袋陡然沉重起来,一阵晕眩之后,我又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
“拂影……拂影……”
再次张开眼,随着视线的对焦,我看见了一双如同琥珀的琉璃紫眸。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惊喜的叫了一声,那不大的声音,却让我觉得头突然一阵扯,很是疼。
脑袋像一台破旧的电脑重新开始启动,看了半天,才终于认出这是子顾。
“……子顾?”一开口,我才觉我的嗓子仿佛是一台老式风琴,里面生满了锈积满了水,一摁便出吱呀吱呀的难听响声。
“拂影,是我!”子顾轻轻的抓起我的手,笑着哭了,“你别说话,费力气。在心里想吧,我可以听见的!”
我点点头,示意好。于是我在心底默默地问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忘记了我送你的黑色羽毛吗?我说过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使用它,我就来救你啊!”她指了指我脖子上挂的项链,“可是你为什么没用?害我只能感觉到你命悬一线,却不知道你具体的位置。”
我已经不想吐槽说你压根就没告诉我怎么用……我只是默默地继续想[所以后来是你找到了我?]
“不。”子顾摇摇头,“是魔尊。”
我一愣。
“魔尊带我找到你的……你怎么会跳诛仙台?你知不知道找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吃了一大惊!你浑身都是血,不仅脚上受了伤,背上也有几条鞭痕!更可怕的是你的左手和左眼……说到这里我就想问了,我们不过才走了多久?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子顾又心疼又愤怒的看着我,这让我的心里一暖。
但是我不想告诉她,所以清空脑袋,什么也没想。
子顾是聪明人,她如何不明白我这些小伎俩,她悠悠的叹口气:“你不愿说……我还是不逼你了,你先休息。等你好了,想告诉我,我随时都愿意听。”
[谢谢。]我微微笑,对她的理解表示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