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珀儿问道“为什么用面具遮面,见不得人么?”
“呵呵呵,小姑娘你不用语含讥讽。”面具后的人咯咯的笑起来。“没想到幽冥一向利落的手脚还是被你发现了端倪。”
珀儿冷冷道“说吧!为什么撷取我的头发。“
她将此人的形貌深深印在眼底,在识海中呼唤着墨香,但墨香竟如遇到了巨大的威胁一般,又幻成第一次看到他时看不懂的字迹。
墨香的异状让珀儿一愣,难道眼前这人的身份如此不同?
“你认为为什么?比如?“
“比如?“
“比如,我喜欢上你了啊。呵呵。“那个男子仍然咯咯的笑着。仿佛这是一个很顺利成章的理由。
珀儿也是一笑,淡漠的眉宇间有一种淡淡的温婉。
面具后的人倒是一愣,这样的笑容,竟还没有看见过。
可也就是一愣的功夫,两人的身边突然一阵狂风遮天避地而起,但不一刻,风就戛然而止。如同狂暴的猛兽还没有呼啸就被人一巴掌拍在那里。
风息的时候,便映出了珀儿有些苍白的脸色。
她半蹲在地上,手里是暗淡的黑色天剑。
“魔尊?”面具后的人有些低沉的说,语调缓慢,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珀儿一来就用了最大的底牌。她平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天剑,天剑上有魔尊的气息,而且自从珀儿把天书破卷的六卷都修炼到第一层以后,每次天剑出的时候都会引来旋风。
她这一次没有留余力,因为眼前的男子看上去是敌非友。被采撷去头发看似事小,但很多小事最后都证明是至关重要的祸患。
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生命的蔑视。
所以她毫不犹豫得在第一时机,使出了杀招。最是云淡风轻的一剑,却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靠速度与角度取胜,这是天书破卷第四层“拟光。”
可是纵然能想象到自己这一击不会轻易得手,她还是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轻而易举。
甚至她发力的姿势还没有凝固,剑就如同戳如坚硬的壁垒那样被停止,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刺出的轨迹反弹回来,顺着她持剑的手冲进她的脏腑。
她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一步,可是更令她惊异的是,这反击的力道,却是她自己的拟光之力。
眼前的人不但拦截了她的杀招,而且用她自己的力量伤了自己。
纵然再不甘,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与眼前人是没有可比性的。
她揣测他的真正实力,纵然是分神期的老妖,她还有一击之力。而她知道他甚至远没有使出全力。
“你不错。”他突然道“我看过很多人,在无法支撑身体的时候都用剑当拐杖。但你没有。”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严肃,甚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面具后的面容微微有些愣怔。其实在他心里长久一来就有一个想法,剑本来是剑,是天下最锋利也是最柔软的东西,看上去坚硬无比,其实却最敏感而脆弱,所以真正爱剑的人,一定会爱护它,如同爱护自己的信念。他小的时候就这么对其他人说,却只得了嗤笑,怎么你们都不这么想么?难道没有人跟我想得一样么?他这样纳闷着,思索着。直到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得他都忘记了自己年少时的想法,可是就在他忘却的时候,那个人却出现了。他的面容恢复冷峻,嘴角却不为人知的化成一道弧线,这就是命运么?太有趣了。
“呵。剑这东西要么防身,要么杀人,要么悟道。除此以外不论做什么?都不是剑了”珀儿将手中的剑平端起。面具后的人仔细得看着她。看她凝视着剑,就如同凝视着自己的魂。
珀儿看到天剑并无损伤,将心念一动,天剑又藏入她的丹田。她看出似乎眼前的人至少目前对她并无杀意,便开始打坐调息。
突然她仿佛想起什么?往坊市的方向张望。却惊讶的瞪大了嘴巴。因为周围得人都静止不动了,是真正的静止不动,要买东西的,手还擎在半空中,讨价还价的人还摆着不知在说什么的口形。
往外泼水的姑娘家的水还在半空。浪荡子飘起的衣角在风中定格。
甚至是吃饭的人,筷子还在半空中驱赶着苍蝇。而那只苍蝇~竟然也是静止的~
珀儿的心突然如死寂一般,她慢慢的将有些僵硬的头转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你刚才不是问我是谁么?“
“你是谁?“
面具后的男子将身子轻轻俯下“我是命运。”
珀儿的脖子倏然间硬起来“什么叫你是命运?”
“我是命运,是时间也是空间。是万物的真相,也是永恒的唯一。”男子声调华丽的说完,然后将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珀儿,眼中的神色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俯视着他庇护下的生灵。
珀儿这次却没有晃神,因为刚才的话有个地方提醒了他。他是时间也是空间。其实,这是一个简单的方法。
并不需要冻结整个市坊的时间和空间,其实只要冻结住珀儿和面具男所在的时间就可以了。
而珀儿离他这么近。准确来讲,其实根本不需要冻结时间,只是将珀儿与他隔绝在他的介子空间就可以了。
介子空间,是佛教的七地菩萨以上的神通,珀儿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未尝没有听说过。
佛家能修出来,魔,妖自然都能修出来。
那么这个男子也不过是个修为高深的妖精罢了,却说什么他是命运,戏子么?
珀儿暗暗地想。
“那么好吧!命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我的头发,但是如今我打不过你,头发也要不回来。如果你要对我要杀要刮请你快点,如果你打算放我走,也请快点。”
“哦?你在跟命运谈条件?”面具男说,眼睛中放射着玩耍的光芒。“不过你显然很会谈条件,因为你给了命运一个选择。命运,其实就是选择而已。不过命运从来只给出选择,而不接受选择。”
珀儿听的很吃力“所以?”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青衫男子旁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正是刚才的斗笠少年。
他将一个宝匣叫给了那个自称命运的人。
“我猜你刚才走神是在想你的心上人,你说我猜的对不对?”他神秘的说。
珀儿笑道“我哪有什么心上人。不过是一些前尘旧事,早与我无关。”
“呵呵,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命运,命运不但是将来,也是过去。”
珀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没有现在?”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纪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子装神弄鬼的样子还很认真。这让她难得有了打趣的想法。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珀儿身上突然一凛,因为她抬不起头来了,只能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让她认真听着她听到的话语。
“去找让你思念的男人。得到他,或者杀了他。”
“恐怕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珀儿突然艰难的出声到。
“哦?”威压骤然消失,仍然是玩味的语调,似乎眼前的人从来没有正经过。
“我这人有两点好处,一个是自己的过错从不推诿给别人,还有一个就是从不受人威胁。”珀儿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那丑陋的面具。眼中的光芒强悍如石壁。
“不错,女子。”面具男说“但是,不够!你忘记了,你没有实力跟命运谈条件。你也忘记了只要命运给你的选择,你无法避免。”
“你可以选择不受人威胁,因为我威胁的人是你。但是,你搞错了,因为我威胁的人,也可以不是你。幽冥~”
那个被称作幽冥的男子身姿稍微顿了一下:“主上,这里是锦官城的市坊。“
“我知道。“冰冷的回答
但是瞬间市坊原来的情形就变了。
人们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可以活动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人们讶异的说,仿佛自己的下巴一直这样长了一个时辰一样酸痛。水也哗然落地。姑娘却咣当一声拿不住脸盆。
“真是见了鬼了”
但是不多久,他们就真的见鬼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阴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