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儿不知道金乌什么时候走的,只是大约记得她说要去巡逻。
还有就是她临走时说的,看到大河和一个很像她前世的女子也进了锦官城。
前世很像我的女子么?珀儿仍然不紧不慢的扔着鱼食。
原本认为自己已然忘却,可为什么当金乌提起的时候,自己的心还会忍不住的一颤,呼吸瞬间停止。从没经历过,却可以想象,原来,爱情像是甜蜜的毒药么,明知身心痛苦,却不可废止。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幸福么?
她笑笑,她其实不知道如何分别幸福与不幸,也许这样,不去打扰他,让他沉浸在自己的甜蜜的梦里就是最好的吧。其他的一切又与他何干。
手里的鱼食掉在地上。她重新捡起来,想到,他与她,应该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吧!那自己还留恋什么?她真的不知自己在留恋什么。
也许该放下了吧!每个人都在渴望温暖,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目光,也不一定就应该属于她的。
她要把地上拾起的鱼食扔在水里,却猛然顿住。因为她发觉,,鱼会撑死的~
她笑一笑,开始进屋装扮成老鸨。有了云魂的指点,这几天她已经可以自己妆容了。而且为了简便,还制作了一些胶质面具,一贴就可以。
珀儿不知道的是,金乌走的时候,把那个玉函的事情偷偷告诉了火灵儿,而火灵儿一旦知道。风行和云魂便都知道了。金乌告诉火灵儿一方面是让她们注意一点,因为太阴问旧这个名字如果让大河和那个萧玉函看到了势必要引起风波;另一方面是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既然珀儿复生谁也不知道,那么在搞清那个萧玉函的来路之前,还是要对珀儿的身份有一定的保护。
又过了几天,各地宗门的几大门派尽皆到齐。这里珀儿唯一熟悉的就是烟波大陆的悲苦堂,她曾想不知道郭麒怎么样了。当日自己走的时候,他被关了三年水牢。
后来自己重生后与火灵儿到处游历,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烟波大陆。心中对这个救她于危难的少年还是充满感激的,得找个机会偷偷问问墨渊才是。
临近大比快要开始的几天,便是中原的各大宗到来。最有身份的总是后来。包括珀儿他们熟悉的中原大陆的离乐宗,火缘宗,水灵宗,青禅宗,都以硕大的云舟出现在锦官城的天空之上。
让下面的人驻足仰望,这几天把金乌忙的脚不沾地,硬借了风行和云魂去帮忙。
云魂被拖走的时候老大不愿意,觉得自己还是穿乞丐服最帅。但是拗不过金乌连哄带求,最后留下一声“好男不跟女斗~”
但是珀儿不知道的是,其实金乌带他们走另有原因,那就是那个玉函。
四地大比除了金丹期的十二个擂台,还有一个擂台,就是特殊体质的擂台,而那个萧玉函报名了那个擂台。她报名的时候填写的体质是“天鹅仙体”。
金乌怎么可能放过调查她的好机会,所以早与这二人串通好了,让他们驻守在这个擂台附近。至于云魂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不过是做给珀儿看的,免得他起疑。
没有钱恒调琴,珀儿被迫上阵。没奈何她笛声还可,琴韵却是不熟。后来大比的日期将近,火灵儿也报名了第一天的比试,便在门上挂了一个“大比歇业”的牌子。
只等着大比开始后的下午开放些时日,用人观战后茶余饭后的闲聊,挣些茶水钱罢了。
于是火灵儿便在家日日练习。珀儿则成了闲人一个到处打探消息。
锦官城其实最出名的是坊市,由于女为尊的缘故。
坊市有很多女子的首饰,服饰,脂粉。那里也是人最多,消息最杂的地方。
珀儿常流连于此处,见这里的脂粉种类多,又便宜,便偶尔也买上一些。
心里却悠然想起,天道崖的时候狐媚儿输给自己的那盒胭脂,以及他们三人中元节逛庙会的情形。但也不过一晃而过,那毕竟是另一个躯体的记忆,所以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在翻一个蒙尘的书卷。
珀儿对自己眼下的感觉十分满意,她觉得假以时日,自己终会忘了他吧。
她深深的呼吸,阳光正好。正如他曾给过他的温暖,寒冷的冬天中仅有的温暖。心下又释然。
不能忘也好,刻意的忘反而忘不掉,就让他存在在心里,也许某一天回首他已经退色了。
珀儿有了领悟,心下稍觉释然。
却不知道自己握着胭脂在街当中发呆,却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那是倚在暗处的青色的身影,他的手指细长而优雅。只是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面上带着一个夸张的颜色鲜艳的面具,与他身上的清冷气质十分不符。
“特殊体质?”他轻声道“今年的特殊体质特别多呀。”
面容遮住他的容颜,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衣少年,少年跟他的主人一样也看不清面容,不同的是,少年并不是带着面具,而是带着一个黑色的斗笠。
浑身散发着幽冥般的阴冷的气息,带着面具的少年是冰冷的,冷的刺骨。而黑衣少年则是幽冷的,如阴风吹过。
“幽冥,你猜他在想什么?”
黑衣少年说“属下不知,但~”
“但她拿着胭脂,恐怕又是一段庸俗的缠绵悱恻的故事吧!嘿嘿。”面具下的少年轻轻的笑着。
“此人是特殊体质,不是动物仙,就是草木精。”黑衣少年在斗笠的阴影里幽幽的说。
“但她现在是人!”青衫少年冷冷的说:“我很好奇,一个特殊的人怎么看待人间的悲欢离合~对这个,我一直都有兴趣~”
“是”黑衣少年如同鬼魅一般倏然消失。就如同阳光所至之处消除了黑影。
珀儿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要往前走。突然一阵阴冷的风拂过,头发轻轻触碰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但却倏然不见。珀儿猛的回头,却看见熙熙攘攘的逛街的人群中,并没有黑色的踪影。
珀儿双目一凝,用了自己辨气的神通,自从自己的眼被天书洗过,后来又修习了天书破卷里的辨光,她凝出行动轨迹的能力愈加精准。
不久她的眼前就出现了黑衣少年的移动轨迹。但是移动轨迹的尽头却硬生生断掉了,仿佛他凭空消失一般。
珀儿没有迟疑,她立刻向相反的方向追寻轨迹。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青衫少年所立的院墙。
“哦?”青衫少年的声音里多了一些玩味。没想到她似乎还有什么异能。
珀儿目光凛然的望着眼前这一身冰冷气质的少年,等着他慢慢的转过头。不知为什么自己的体质对他十分的抗拒。
而这种抗拒,在他转过头来以后达到顶峰。彩色的面具?珀儿眼神就是一缩,不知为什么?这种绝对冰冷的气息与那炫彩的面具有种极不相容的感觉,这让她有一种遇到天敌般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