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刘员外应道:“在楼上的天子房。”
楚常欢拱手请辞,头也不回地朝酒楼的客房赶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底,刘员外方敛尽面上的笑容,回过身一巴掌扇在青年的面上,怒道:“下作东西,谁让你给顾老板下的药!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你这么做,教我以后如何面对他?!”
青年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楚常欢循着小二的指引来到天字号房,屋内竟未掌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还未及开口,便听一道沙哑的嗓音沉沉问道:“谁?”
楚常欢道:“明鹤,是我。”
屋内那人不言不语,待他关上房门,忽觉一股酌烈的酒气扑了脸来,正惶惑间,整个身子已经落入男人怀里了。
楚常欢慌乱地抓住他的双肩,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家?”
男人气息急促,落在他颈侧的呼吸竟比火焰还要炽烫,楚常欢本能地想要推开顾明鹤,却被对方一把按在门后,急切地吻了下来。
“明、明鹤,你……唔……”楚常欢语难成调,话未出口就给吞咽殆尽,青色的衣衫也在顾明鹤的掌力下化作碎片。
他吓得不轻,使出浑身的蛮力才把人推开,借由屋外走廊里浅薄的光影瞧见了一双堪比困兽的赤红眼眸,心中不免更加恐惧:“明鹤……你究竟怎么了?”
顾明鹤埋首,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楚常欢疼得快要站不住脚了,仍在担心:“明鹤,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顾明鹤贴着他,哑声道:“我被刘昌胥的人下了药,欢欢,我好难受,你帮我解一解。”
楚常欢愣了片刻,道:“下、下药?”
顾明鹤已不愿再多言了,匆忙低头,咬着一颗熟果,作解酒药般嚼了起来。
楚常欢被他这副模样骇得着实不轻,纵然曾经被他关在笼子里逼喂心头血,也不曾见他如此疯狂,仿佛下一瞬便要将怯生生倚在门上的人拆吃殆尽。
“明鹤……”楚常欢捧着他的脑袋,迫使他离开自己,“我、我去找大夫替你解了这药,你在此忍一忍好不好?”
话毕就要转身,却被顾明鹤掐住腕骨,钉在了门板上。
“你身上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了,这样出去岂不让人想入非非?”顾明鹤咬着他的耳珠,恶狠狠地道,“还是说你不介意被旁人瞧见身子?”
楚常欢又羞又恼,咬牙斥道:“顾明鹤,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顾明鹤一不做二不休,长臂揽住他的腰,把人扛在肩上,转身朝软榻走去。
身体陡然凌空,令楚常欢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双手骇然攀住男人的肩,挣扎起来:“明鹤,你别这样,快放我下来!”
眼下的顾明鹤被那邪药侵吞了理智,全无半点温柔意可言,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
他不敢设想,倘若真给妥协下来顾明鹤做了解药,自己是否还能完好无损地离开江月楼。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楚常欢被扔进了床内,幸而榻上铺有几床被褥,不至于摔疼他。
楚常欢瞬即爬了起来,绕过顾明鹤迈下了床,可是双脚还未落地,整个人又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身子陷进褥间,再无逃脱的可能。
顾明鹤箍住他的腰,沉声问道:“跑什么?”
楚常欢颤巍巍地说:“明鹤,我去给你寻解药可好?”
顾明鹤的拇指贴在他唇上:“你不就是我的解药?”
“我不唔!”启唇的间隙,顾明鹤已趁势将拇指压进,碾在了舌尖。
这样的顾明鹤令楚常欢害怕极了,可他愈挣抗,对方便愈兴然,其势滚热,狞然逼近。
楚常欢呆呆地躺在榻上,无可奈何地妥协道:“明鹤,你不可以对我太过分。”
黑暗中,顾明鹤似是轻笑了一声:“如何才能称得上‘过分’?”
楚常欢又惧又恼,情急之下脱口道:“你若不听,我这便去找梁誉,从此与你不再往来!”
原以为这句话会说动顾明鹤至少能让他清醒过来,可意外的是,屋内竟一片死寂,顾明鹤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沿,四周被夜色笼罩,教人看不见他脸上究竟浮有何种情绪。
楚常欢手脚冰凉,懊恼地捂了嘴,暗忖半晌,起身握住男人的手,低声道:“明鹤,我……”
顾明鹤仍旧不语,屋内的酒气却愈来愈浓。
楚常欢几乎忘了方才那双猩红眼眸带来的危险,小兽般偎进对方怀里:“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莫要放在心上。”
顾明鹤周身肌肉紧绷,俨然已忍到了极致,可他却没再碰楚常欢半根毫毛,气息渐促。
少顷,楚常欢抬头,贴在他的唇角,柔声问道:“你生气了?”
未得回应,索性迈了腿,跪在他面前,倾身凑近,把自己喂给他。
饶是顾明鹤再气再恼,此刻也无法巍然不动,馨香浸鼻,醉人心魄,他报复般吃着到嘴的美味,用齿尖狠狠地咬。
楚常欢半是痛苦半是爽利,整个人尖叫着向后倒去,却被顾明鹤双手托住,转而丢在了褥间。
这个男人一改往日的儒雅,犹如一头濒临疯怔的野狼,用尖锐的犬齿撕咬他,几乎每一口都见了血,任他如何哭喊,都讨不到顾明鹤的半分怜惜。
若此刻屋内有烛火,楚常欢定然能瞧见自己有多狼狈、多可怜、多无助。
天字客房用物齐全,顾明鹤摸黑剜了一坨脂膏,(……)
楚常欢眼前登时漆黑,嘴里吊着小半口气,好半晌才回过神,难耐地哼了一声。
顾明鹤脑海里盘旋着那句“你若不不听,我这便去找梁誉,从此与你不再往来”,经久不散,气得发昏,见他这般痛苦,不禁冷声道:“给我受着。”
话虽如此,但顾明鹤到底心疼他,很快便不再那么恼怒,一如从前那般,耐心伺候着这个被养得娇气的美人。
眉州的夜晚逐渐变得沉寂,漆黑无光的天字号房里,只依稀听得见几声似有若无的啜泣。
渐渐的,药劲儿得解,顾明鹤把人抱在怀里,温柔地吻将下去。
楚常欢气散力竭,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虚弱,可怜也极。
顾明鹤揩净他脸上的泪水,细声哄道:“欢欢,别哭了。”
楚常欢有气无力地骂道:“出去……”
顾明鹤笑了笑:“可你如此不舍,教我怎么出去?”
楚常欢哪还有精力与他争辩,分明是他自己不想离开,可眼下已无力多言,索性就这样留着他。
顾明鹤捧着他的脸,道:“欢欢,以后别再说那种话了,好吗?”
“哪种话?”
“你清楚的,我不想听。”
楚常欢努力回忆了许久,方知是那句找梁誉的话惹怒了他。
顾明鹤把他揽入怀里,拂开散落在背脊上的乌发,温柔安抚着:“欢欢,你可知我今日为何会中招吗?”
楚常欢合上眼睑,哑声道:“我不知。”
顾明鹤道:“与我合作生意的人虽知道我有个孩子,却也清楚我并无妻室,所以变着法儿地讨好我,试图给我身边塞一两个人。任他莺也好,燕也罢,我一个都没碰。”
楚常欢淡漠道:“你碰没碰那些莺莺燕燕,与我何干?”
顾明鹤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报复性动了动腰,直到他讨饶,方开门见山地说:“愿复缔婚盟,请复为夫妻欢欢,我们重归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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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狠了,忘情了……(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可怜]就算是分结局,欢欢依然被*得很惨[可怜][可怜][可怜]
[彩虹屁]人在生气的时候是会笑的,这章给我删笑了
第112章 巫山顾(二)
大暑之日, 骄阳似火。
楚锦然和晚晚自成都府归来,带回满满一车物产。晏晏挑了一块糖饼,独自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啃食, 涎水混着糖汁儿滴溅在赤色的肚兜上,乍一瞧去,狼狈又滑稽。
晏晏浑身上下只穿了条遮肚脐的肚兜, 吃完糖饼便光着腚扑向哥哥, 撒娇道:“还要,我还要。”
楚常欢道:“不许给他吃太多的糖,若吃坏了牙,将来有他难受的。”
晚晚于是抱着弟弟, 低声威胁:“听见没, 再吃,嘴里可是要长虫子的。”
也不知晏晏是否听懂了, 愣怔地望着他, 果真不再祈求。
午后炎热,姜芜端来一盆温水, 给兄弟两人擦了擦身子,旋即令晚晚带着弟弟去竹席上困觉。楚常欢吃了一杯冰镇的紫苏饮, 仍觉热得慌, 也用温水擦洗了一番。
他生过两个孩子, 幺儿更是一岁半左右才断奶, 由于长期喂哺, 导致他的胸脯难以复原成初时的样貌, 微隆之状,胜似妇人,被父子几人吃过的地方愈发熟红, 更胜从前。
即便是三伏天气,他也需穿戴束胸,裹住熟果,如此方可正常穿衣,不至于被人窥出异样。
目下在寝室,楚常欢便随意了些,擦净热汗后,未着束胸,只穿了件素色道袍,疏懒地陷进槛窗旁的摇椅中,就着屋后竹林里捎来的清风徐徐入眠。
两个孩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席上呼呼大睡,晏晏的胖脚丫搭在哥哥臂弯里,若出了汗,晚晚便嫌弃地推开他,转而侧身,复又沉睡。
楚常欢亦赤着脚,薄如蝉翼的衣袂经风一撩,微微飘曳,将脚踝上那串金铃儿展露出来。
顾明鹤进来时,见到的便是父子三人午憩的一幕,他蹑手蹑脚地来到楚常欢身旁,目光瞥向敞开的襟口,里面俨然是他前天晚上在江月楼咬出来的齿痕,密密麻麻,霎是可怖。
而被衣襟遮挡的丰腴之上,更是不必多言,俱给他啃破了皮,即便晏晏当初出牙时,也不曾这么咬过他。
直到今日晨间,顾明鹤还在为楚常欢涂药,因伤口作痛,那双漂亮的眸子泪眼婆娑地凝望着他,好不可怜。
思绪渐止,顾明鹤轻叹一声,替他合拢衣襟,转而去往院中,将鲜摘的巫山李洗净,用竹篮吊入水井里,冰镇几个时辰再食用,口味更加脆甜。
两日后,顾明鹤收到一封来信,信笺所用之蜡封乃是北狄皇室常用的紫泥。
顾明鹤心底隐约涌出一股子不详的预感,原以为是萧太后传来了噩耗,可当他展开信纸一瞧,其上字迹却是成永所书
侯爷钧鉴:
谢叔昔系皇城司狱,备尝桎梏之苦,遗疴深痼,久难医愈。
睽违数载,今病骨支离,恐大限将至,惟愿得睹侯爷尊颜,伏乞亲临临潢府,以慰残年。
成永,谨拜。
当年嘉义侯府被查抄,百余人口皆入死牢,其中当以管事的谢叔受刑最重,那些刽子手得了杜怀仁的暗令,企图严刑逼问,迫使谢叔屈打成招,将顾明鹤里通外国的“罪证”吐露出来。
谢叔虽文弱,骨头却极硬,即便被挑了手脚筋,也不曾认罪,给顾明鹤留了最后一丝清白。
后来梁誉为讨楚常欢欢心,不惜将谢叔从死牢救出,虽保全了性命,却落了个残疾之身。
因谢叔腿脚不便,无法随顾明鹤返回中原,故而留在了临潢府,由成永加以照拂。
今已风烛残年,顾明鹤焉能弃之不理?
见握信之手微微颤抖,楚常欢问道:“何人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