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啊!”肌肤相亲的慌乱中,段枫猝不及防地惊叫一声。
短促的声音落下,紧张的天旋地转也停下来,周围安静极了,甚至能听到鸟叫声。
卫霄的腹上湿漉漉的,是方才下去那一下,段枫出来的。他瞅着段枫,起起伏伏呼吸着的胸脯,一张红透了,被汗浸湿的桃花颜,脸上是受了惊,狼狈的飞红,好看极了。
“呜”那张脸上,迷茫的眼睛边,潮湿的眼睫毛抖了两下,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段枫嘴一瘪,呜一声,泪水啪嗒啪嗒地掉。
“哎,不是,她没瞅见,别哭……”卫霄登时懵了,他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泪。
段枫却连碰都不让他碰,用力地把他的手挥开,推了一把,抹着眼泪爬起来。紧接着卫霄脸上着了火辣辣的一巴掌,他听段枫骂他:“你个狗东西,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说对我好,给我揉,其实全为了那污糟的事!你就不想我好!”
第25章
他扭头就走。留下霄一个人捂着脸, 又没理又气恼,什么叫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明明是诚心想给他揉。
他不想段好……他怎么会不想他好!
两个人的床上事,怎么能那么算呢?
霄分神想着, 对面的沈翎从篝火上舀了一碗茶,小心地啜了口,接上刚才的话茬:“正像你说的, 他是哥儿, 始终走不了刚强的路子, 就算把儿练上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做不到万无一失。我这里倒有个法子,看他愿不愿意了。”
霄回神, 他找沈翎取经,也是因为沈鹊翎虽身为男子, 但身量单薄,想必定有独到的防身之法值得段借鉴。因此迫不及待问道:“什么法子?”
身的人在把粮装车,火朝天的气氛里, 沈鹊翎放下茶碗,翘起嘴角,慢悠悠地说了一个字:“毒。”
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道:“那他给我下毒怎么办?”
一旁盯梢的庄骋抽空扭了个头:“寨主, 你媳妇为啥会给你下毒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刚做了混蛋事的卫霄摸了摸鼻子。
沈鹊翎却没问其中缘由,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卫霄一眼,唇中含笑, 语气轻飘飘:“那就看你的命了。”
他那语气,带着几分隐藏的欢欣,听在卫霄的耳朵里,总得他就是那种能给相好的下毒的人。
不就是命吗?卫霄咬牙,赌了!
他从沈鹊翎那里运回两箱医药、毒经相关的书,又采买了些药材,低三下四地隔着窗户给段说了来龙去脉,哄了又哄,段才把窗户开一条缝,肯跟他说一句闷闷的话:“拿来,我看看。”
卫霄第一回这么夹着尾巴做人,像个大尾巴狼似的扒着窗台把书从窗户缝里塞进去,好容易塞完了,他又趁机一把抓住段枫伸出来拿书的那只细腻白润的手,讨好地笑了两声,孟浪地搓了两把。
段枫瞪他,他才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从里掏出个精心打磨的小弩来,放在他手里,低声说:“用了三天给你打的,防身。”
段枫总算愿意放他进去。
他不想哭的,没面子,可是一见到卫霄的面,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厉模样便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一张脸委屈得像个熟透了的包子,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你老是欺负我…”
卫霄倒是找回了做人的张扬气势来,他大刺刺走进来,哎一声把段枫搂到里,碰了碰他滚烫肿的眼皮,啧声道:“倔得好几天不肯见人,结果偷偷把眼睛哭成这样,核桃似的,是你自己欺负自己。”
“还不是怪你。”段枫鼻音浓重地责怪他,抹着眼泪,又把乎乎的手往卫霄身上抹。
卫霄送的小弩段枫很是喜欢。
约莫过了大半月,山上狩猎的时节到了,卫霄寻思带段枫上山试试这些天摆弄小弩的成效。临走时,段枫从里掏出一包药粉,别别扭扭的给他。
卫霄一看,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深吸一口气:“你还是要给我下毒?”
“……”段枫怔了片刻,委屈得眼皮都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咳。”卫霄立马回过神来了,忙不迭把转身要走的段枫扯回来,搪塞过去,“我的错,我的错……这是什么?”
“驱蛇的药粉。”段枫看他那不正经的样儿,略带不满抿唇道,“你要是不想用就算了。”
“用用用,媳妇儿给的肯定用。”卫霄不敢继续造次。
小弩是绑在小臂上的,平时藏在袖子里,外人看不出,一旦遇到危险,可以出其不意,一箭封喉。段枫刚上山就用小弩快准狠地打下了一只灰毛野兔,此时正寻找其他的猎物。
“嗷”
正聚精会神之时,一声野狼低吼在幽静的环境里炸开,那般雄厚沙哑,布满嗜血意味……得多大的狼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段枫浑身汗毛竖起,后退一步,正要开这个危险之地,脚步一顿。
不对!卫霄在那做陷阱!
“卫……”段枫呼吸一下沉重起来,眼波慌乱,却是没有分毫犹豫拎着鞭子和小弩就冲过去。
裤管被巨狼撕咬,卫霄被拖拽着从树丛里打滚,浑身都是泥土,死咬着牙和巨狼拉扯,猝不及防听到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段枫,眉目立刻焦急起来,吼道:“……”他远点!
“咻!”
话还未说完,利落的破空声像一道口子将空气划开,接着是段枫凌厉的呵斥:“该死的畜生,快滚!”
箭弩非但没射中巨狼的眉心,反而惊动了它。巨狼眼眸中绿色的光更盛,发出凶残的声,头狠狠一甩,卫霄顺势被摔下了山崖。
“卫霄!卫霄!”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段枫立刻懵了,等意识追上来时,他已经扑了过去,指尖擦过卫霄冰冷的衣角,隐约还听到卫霄的一声怒骂“他娘的!”,接着便是一声结实的闷响,再也没了声音。
段枫滚下山崖,后背被石头狠狠磕了一下,他缓了好一会才脸色煞白的爬起来,不光是疼的,还有吓的。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到处散发着潮的腥气,野狼的叫声隐隐从四周传来,万分骇人。
“卫霄,卫霄……”他忙不迭寻找卫霄,可不管他怎么叫,都没有男人的回音。
卫霄不会……不行!他还没成亲呢!不能这么短命!段枫又慌又欲哭无泪,一点也不想当寡夫,好在老天还是眷顾他的,终于在没多久后,在草丛里找到了卫霄。
“卫霄!”段枫立刻冲过去,拍了他两下,卫霄闭着双眼,始终昏迷不醒,看起来有气出没气进的。
不会死了吧?
“……。”段枫咬着唇快哭了,伸着手试了下卫霄的鼻息,瞬间松了口气,把眼泪收了回去,“还好,还没死。”
不用当寡夫了。
天空中凝聚了一团化不开的乌云,天色暗了下来,隐约有雨点掉下来,这时一声比刚才都清晰的狼嚎声响起,和刚才那只巨狼的吼声十分相似。
段枫狠狠打了一个冷战。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吸着鼻子站起来,抹了把脸,试了好几次才把卫霄背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谷深处走过去,走边骂:“混蛋,长这么重嘛……”
他背上,卫霄垂落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也不认得路,凭感乱走,渐渐地竟然得周围的景色熟悉起来。他走走停停,累了也不把卫霄扔下去,只是靠着老树休息一会,始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前方有个山洞十分眼熟,段枫踉踉跄跄走过去才发现,竟然是之间跳崖时卫霄带他来的那个山洞。难道这个野狼谷,底下是个弧形的路?他已经走了一圈。
好不容易把卫霄扔在地上,段枫又抹了把脸,抬着灌铅一般的腿拾草,那草不知道在背雨处晒了多久,锋利极了,一下就把段枫的手给划伤了。
十指连心,段枫痛得整张脸皱起来,把手指放到唇里含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还是疼,往日这个时候卫霄已经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了,现在却要他自力更生。
没本事的男人才像现在这样。
段枫一路走过来十分不容易,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两只脚板又硬又疼。
“笨蛋!不是狼养大的吗?还能被狼缠上,都是骗我的,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段枫忍不住把手里的干草摔到地上骂,又气又心疼,了眼。
“谁说我骗你这个了?”后头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段枫很快被一个温的,泥土味的怀抱从背后拢住了,身体摔倒在干草上。
卫霄黑漆漆的身影压过来,嬉皮笑脸的,抓住段枫受伤的手指就往嘴里含,含糊不清,却带着股兴奋的热乎儿:“你那么怕狼,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跑呢,没想到……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嗯?”
其实他在段枫挣扎着要把他背上背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但从后头看见段枫认真且倔强的侧脸,觉得稀奇,便装作没醒过来。
有好几回他都觉得段枫没了力气,他应该睁眼帮他,但还没来得及动作,段枫又咬着牙强撑起来,一边骂他一边走。
“臭东西,再也不信你了。”
“就管你这回,下次野兽把你叼走我都不管。”
“手疼死了…呜。”
卫霄不嗜甜,从来不吃小孩的零嘴,段枫这几句并不好听的话,却他心里久违地尝到蜜饯般的甜味。
从南风馆把段枫接回来那天,他在马车上问他,是不是跟他有情分。他不指望段枫这个性子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只要能有一句肯定的回答,他就心满意足。
可段枫说不知道,眼里脸上俱是迷茫。卫霄便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趁着段枫弱势,私心地把他圈在身边儿。
可没想到,今日却意外地看见了段枫从未出口的真心。如若是生死之际,不离不弃还不算真心,那这世上便没有真心可言了。
他越想心里头越软,看段枫越喜欢,忍不住去亲段枫的嘴角。
段枫怔了片刻,回过味来了,气急败坏地把他推开:“你混蛋!平时弄我就算了……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你还弄我!你知不知道我有……”
多担心?剩下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段枫气得直哆嗦,又狠狠推了卫霄一下撒气,红着眼睛厉声骂道:“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哎。”卫霄皮糙肉厚挨了下,把他揍人的手捞回来,好生哄着,细细解释,“是你误会了,没有那般危险,我认识那头狼。”
那是野狼谷的头狼,和卫霄差不多岁数,从小在狼窝里一起打滚的交情,如今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认人全靠气味。今日卫霄身上抹了段枫给的药粉,那头狼闻了,以为卫霄是被蛇咬了,情急之下咬住卫霄的裤脚。
卫霄跟他掰扯之时,段枫来了。
他一瞅就头疼,段枫最怕狼,这头狼也没见过段枫,恐怕伤了他,立刻焦急地段枫离远点。没想到段枫一改往日的怂样,白着一张脸就冲上来了,那头狼以为他是外来的敌人,呲牙咧嘴地和他对峙,顺便把“被蛇伤了,行动不便”的卫霄扔下了山沟,借此保护起来。
怪不得他骂了声他娘的,没准骂的时候脸都黑成锅底了。
段枫这才回忆起卫霄反应的怪异之处,他抿着唇,继续埋怨:“那也是你坏,你故意看我笑话。”
“嗯嗯嗯,我坏。”卫霄换了个姿势,坐起来把段枫抱在怀里,耳鬓厮磨,黏黏糊糊地哄,那情意绵绵的语气,寨子里的人听了都觉得寨主恐怕是被鬼附身了。
段枫说脚疼,他就脱了段枫的鞋,耐心地给他揉脚心。段枫看他那伺候人的样儿,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可恨了,胸中郁结的气就剩下半口。
脚不疼了,他又哼哼唧唧地瞥卫霄一眼,抬着下巴说:“全身都疼。”
摆明了让人接着尽心伺候的劲儿。
那还用说?揉啊。
卫霄的大手隔着衣裳在段枫身上游移,也不知道是段枫长得实在是该有的都有,还是卫霄没有耐性,老毛病又犯了。
明明是寒冷的天,却是一股热流从下往上,更难言的是……卫霄瞅了眼下头,颇为苦恼地啧了一声。
“咳。”他欲盖弥彰地把段枫换了个方向搂,段枫屁股往里蹭的时候突然激灵一下,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脸腾地红了,惊疑不定地望着他:“这种地方,你都能……你不要脸!”
天生火气旺,那怎么能叫不要脸?已经这样了,卫霄干脆恬不知耻地牵着段枫的手往下:“这回真没人,让我弄一个,行不行?”
这般混不吝的话,卫霄说的是真情真意切,可见内心之渴望。段枫本该严词拒绝了的,但卫霄直勾勾地瞅着他,热切的劲儿,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
恍惚间,他竟然动摇了:“我……”
卫霄一看有戏,又说:“老早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山洞,你坐在那石头上,可怜巴巴的样儿,我就想干/你了。忍了这么久,憋都要憋死了,你就不心疼?”
他抓着段枫另一只手,在炽热的唇上蹭,目光赤裸裸地在段枫脸上流连。
段枫抿着唇,瞅了瞅四周,又害怕又害羞,看起来快哭了,好半晌才勉强点了个头,僵着身子蚊子似的说了声:“……嗯。”
“好媳妇!”卫霄立马不忍了,猛亲一口,饿虎扑食般把段枫扑倒在草堆上,畅快地笑一声,就开始扯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