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兄…呜呜皇兄……”
青令越喊越恐惧,精神状态进一步崩裂。
而青令并不知道, 自始至终,沈长冀就无声站在他一旁,看着青令凄惶无助地爬着搜寻自己的去向, 而他却动都没动,只垂眸深深凝望着他。
中庸无助地哭喊着爬着, 突然一掌撑空,整个人直接跌下床榻边沿,却又被一双手臂抱住,并被安稳放回床榻上。
“皇、皇兄……”
以为沈长冀回来的青令刚激动喊,却又马上心坠落,因为他发现沈长冀起身又要离开抛下他。
彻底崩溃了的中庸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男人,哭喊道:“皇兄,你别走,我求你,不要抛下我,我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青令已经离宫。”
男人转过些身,捧住他的脸,哑声问:“现在只有孤的美人阿泠能让孤留下,所以你要想好,你现在到底是青令,还是孤的美人阿泠?”
一听到天乾可以不离开自己,中庸想也没想,惊惶不已地哭道:“我、我是阿泠!我不是青令,我是皇兄的美人,只是皇兄一个人的美人,只要皇兄你别离开我好吗呜呜……”
“可阿泠现在还不是。”
天乾眼底沸起欲望的黑色浪潮,“要真正做皇兄的美人,阿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吗?”
中庸呆住,像是脑子卡了下一般。
而这时,男人用粗砺指腹轻轻摩挲着中庸的嘴唇。
旋即,像是隐隐明白了什么的中庸,试探地小心搂住天乾的脖子,哆哆嗦嗦地在那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而面对怯弱的中庸的主动献吻,此前一直披着羊皮竭力忍耐克制的天乾,眼底的欲海彻底沸腾,再也忍不住,彻底撕掉伪装,一把反主为客地用大掌将中庸纤弱的腰狠狠拘箍向自己,嘴上如野兽般撕咬猎物般吻了下去。
而殿内的天乾信香也像是彻底解开了颈脖上的束缚,如一阵风暴一般,齐齐开始朝殿内深处床榻上那道也压在天乾身下的身影扑袭过去,争先恐后侵染着中庸的身体,竭力搜掠他身上的信香的存在。
而被困在高大天乾身下,被对方尽数掠夺呼吸的中庸,觉得自己深陷一股风暴之中。
一边被绞杀的残存理智还在微弱提醒他与天乾不能进一步,否则更恐怖的事情会降临,可另外一边,深陷那冰冷泥泞雨夜里的恐惧却又阴魂不散凌虐他的精神,他无处可逃,他现在唯有通过与天乾的这个激烈得快要把他溺毙窒息的背德的吻里,借由另外一种痛苦与道德的谴责,才能暂时覆盖麻痹自己正在痛苦哀鸣的灵魂。
甚至,中庸生出了一种幻觉,只要能暂时躲避痛苦,哪怕他最后要因此打下地狱,他也愿意。
双腿被男人双臂彻底勾开时,已经哭湿整张脸的中庸不断喊着身上人,那一声声宛如在抓紧他人生最后的一柄锚。
“皇兄、皇兄…皇兄不要丢下我…皇兄…呜!”
望着躺在自己身下,口中宛如在叫着唯一的拯救者,不断哀怜呼喊着自己的中庸,天乾眼底绽出暗光,体内对眼前人的欲望已经膨胀到了极点,此刻的他什么也不想,只想彻底占有对方,将这怜弱的中庸永远打上自己烙印。
他俯下身,宛如着魔了般孜孜不倦地低唤道:“阿泠,阿泠,孤的阿泠,孤的阿泠…!”
中庸清瘦脊背在男人粗砺掌心骤然绷紧,紧接着,在床榻剧烈的嘎吱嘎吱声中,伏在男人肩头不住上下颠簸的中庸蒙眼的白绸被泪水洇湿,像溺水者般,几乎窒息呜咽一声声地喊。
在昏暗的空荡宫殿中,让人怜惜的哭吟声与男人不知满足的百般索取怜幸之声,彻夜不绝。
第42章
昨晚半夜开始下起了雪。
而在充满威严肃静的朱红色的主殿外, 偌大寂静的院中,昨夜是如何跪下俯首的宫人,此刻还是一样姿势位置,可即便膝盖被雪浸没, 也无一人敢动。
门从里面被打开, 宫人们顷刻将头压得更低,不敢直视。
直到头顶轻飘飘落下一句:“送盅热汤进来。”
时刻准备着的热汤用白瓷盅盛好, 立即被送了过来。
而待惜月端到殿门, 随意披着件里衣的高大天乾先一步扭身往殿内走去。
惜月紧跟着也端着汤走了进去, 可一只脚跨进时候,她的脸色有瞬间不受控制地变了下。
殿内的气味浓重到丝毫不掩饰昨夜这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程度。
但很快,惜月便恢复了常态,不动声色地端着汤在屏风外跪下,低下头, 将手中托盘高高举起, 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走过来, 托盘蓦地一轻。
这时睡在屏风后的内殿床榻上的人似是醒了, 似受伤雀鸟的引人怜惜的枯哑微弱的哭吟声传出来:“呜…皇、皇兄…呜呜皇兄你在哪里…阿泠好怕……”
脚步声立即又转回屏风后。
可没有片刻,那如幼兽般的怜弱啜泣声便毫无预兆地戛然结束。
惜月心头起疑,下意识微微抬起一线眼, 却登时瞪大了瞳孔。
朦胧屏风后,床榻边, 健壮腰背的高大男人正拥起床上柔若无骨的人,一手挟住纤瘦的腰肢,一手穿过脑后淌下幽黑长发, 擒住那小巧玲珑的后脑勺,俯下首, 与之深深唇舌交吻着。
而天乾怀中的人,好像刚开始还处于惊迷蒙的状态,直到被吻住,才慢慢平和下来,像是获得某种安全感,并且像将这个吻视作某种逃避苦痛般的唯一方法,所以不仅没有抗拒,还让对方索取得更深,将自己拽进更深的背德爱.欲漩涡之中。
甚至还有更让人脸红心跳的黏腻的水声从殿内隐隐传出。
这个吻结束时,甚至二人唇间分开还似有什么拉长,再断掉。
这是多么暧昧爱溺的一幕啊,即便看不清细节,也让人忍不住对天乾待怀中人的宠爱浮想联翩。
可当惜月悚然想起这二人身份的一刻,背德感却瞬间从后脊蹿上了顶峰。
一不留神,她的脚跟不小心碰到身后圆凳,天乾怀中的人登时像惊弓之鸟般身体剧烈一抖,继而颤巍抓住天乾胸口衣襟,仰头泣涕涟涟地呼救般:“皇兄,有人…有其他人…阿泠怕…怕……”
惜月一愣,似是意识到了屏风的人似有哪里不对劲,看到天乾怀中人仿佛丢了灵魂般的人,她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九殿下他……”
“出去。”
不带一丝感情的两个字砸下,惜月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逾越了身份的她,慌恐不已垂下头,随后跌跌撞撞站起,退出殿去。
退出殿外最后一刻,惜月忍不住看了最后一眼,只见屏风后,天乾怀中的中庸似是失去灵魂,只一味颤颤地往唯一可以依靠的怀中缩得更深。
而天乾则似浑然没有察觉异常,端起汤盏,用汤匙舀起一勺汤,吹凉了,送到怀中人嘴边,宠溺低声哄道:
“阿泠,乖,张嘴。”
第43章
“东宫那边今天还是没动静吗?”
元后一边饮茶, 一边看似毫不在意地问刚打听完消息回来的朱兰,可水雾氤氲后的眉眼间的隐隐急切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朱兰:“没有,太子殿下还是……”
“可今天可是第三日了!”
元后“啪”地一声砸下手里的茶盏,“即便是情期, 他身为太子, 怎能如此不知节制!”
朱兰低下头。
元后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 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点了点手指上的护甲, 问:“元聿呢?这三天都不见他来请安,以前他几乎最多隔一天就会来栖梧宫,他最近是在忙什么吗?”
朱兰神色有些变化,正要开口,殿外突传十四殿下来了, 元后方才盛怒的神情瞬间如冰雪消融, 对着大步迈进殿内的人招手道:“元聿!来, 快来母后身边!”
朱兰退至一旁, 沈元聿与之擦肩而过,心不在焉地请了安,坐到元后身边。
元后上下仔细扫视了一轮, 心疼道:“怎么几天不见,感觉我们元聿有些憔悴?胡子都没刮?”
沈元聿挡开皇后摸脸的手:“母后, 儿臣来,是特意求母后一件事的,母后能答应我吗?”
虽然他们母子俩关系亲密, 可沈元聿甚少开口求人,皇后觉得纳罕:“何事?”
沈元聿顿了顿, 道:“母后,虽说青令身份,尤其是他生母是南月苑里那位,可他母亲早就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死了,他此后一直在冷宫,前些日子他唯一的嬷嬷都去世了,现在皇兄要放他出宫了,也就再也带给不了我们什么威胁了,母后你就放了他吧……”
元后一愣,紧接着眉头狠狠一竖,“你竟然还在找那个孽种?!甚至还怀疑他出宫后的失踪是母后的手笔?!”
“倘若我想弄死那个孽种,根本无需等他出宫后动手,他在冷宫后的这些年里,我完全可以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元后越想越怒,连自称都忘了:“好好好,东宫那边胡来便算了,现在连你为了个孽种找了整整三天,甚至不惜为此冤枉母后!”
沈元聿一愣,见元后如此生气,再加上元后那话确实说得在理,也意识到青令的失踪可能真与自己母亲无关,是自己关心则乱,故而没有考虑周全,“母后我……”
“不用说了!”元后闭上眼,一只手靠在软枕上,揉着眉心,道:“本宫乏了,元聿你就先回去吧。”
沈元聿还想说什么,朱兰却已经开始送客:“十四殿下,皇后娘娘这几天身体一直不怎么爽利,您还是先走吧。”
沈元聿只好起身离开。
刚踏出皇后寝宫的沈元聿,脑子里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加大在京都中搜寻青令的力度,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喊住。
一转身,他眉头皱起:“怎么是你?”
李沐风走上前来,行了一礼:“微臣参见十四殿下。”
沈元聿看了眼他身后,问:“沐瑶姐姐呢?”
往常元后时常会召见李沐瑶进宫,大多数时候,李沐风都会陪同,故而沈元聿现在下意识认为对方是送李沐瑶来的。
哪知李沐风却摇着头道:“微臣是专程来找十四殿下您,来打听一个人。”
沈元聿觉得稀奇。
毕竟他们二人的关系的唯一联系便是李沐瑶,可现在对方来找他却并非为了李沐瑶,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但还是问:“谁?”
不等沈元聿疑惑开口问,李沐风便先一步解释道:“是这样的,微臣曾经受照顾青令长大的嬷嬷所托,要对青令多加照拂,他三日前出宫前,微臣也曾交待过青令,若他出宫后有麻烦,可来李府寻我,哪知后面青令却杳无音信,踪迹全无……”
越听,沈元聿眉头皱得越紧。
不知为什么,听李沐风一声声喊着青令,他心里莫名不舒服,虽说他自己也不当青令是自己九哥,是北朝的九皇子,也时常直呼其名,可换做另外一人如此,他便打心里不爽。
像是角落一个平凡不起眼的小玩意,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但其实其他人也都在注意着。
那边李沐风继续道:“微臣派了人去寻,却一直无果,听闻十四殿下也在北都寻什么,所以特意来问十四殿下是不是也在寻青令,毕竟我与青令已经约好宫外相见,如果他无恙平安,我也放心……”
“没有。”
沈元聿冷冷打断,李沐风诉说他与青令之间的过往很是刺耳,让他极其不爽,“一个冷宫里的小玩意,出宫后会跑哪里去我怎么知道,我在北都寻的也不是他,而是我宫中走丢的一只小鸟。”
“是吗……”
李沐风似乎不意外会得到这个回答,“既然如此,那微臣便先告退了。”
走前,李沐风叹了口气,似无意道:“你消失不见,整个皇宫竟也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连素来保护你的东宫也…皇室无情啊……”
似是察觉到沈元聿正在看着他,李沐风噤了声,行礼后转身走了。
而站在原地沈元聿品着李沐风这句话,也慢慢意识到不对。
他这三天为了找失踪的青令,都快把整个北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但是,为什么以前更在意青令的皇兄,在青令消失的这几天里,却好像根本没派任何人去找过?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个消失的人一样。
尤其是想到刚刚元后的话,沈元聿问一旁的贴身太监:“东宫这几天出什么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