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通常只有鳏夫养儿才会这般想。”
萧裕:“……”
然杂记什么的倒是小事,不许他看,他偷偷让夜不收去拿来,任这小混蛋也发现不了。
让萧裕最无法忍受的是,江宴竟不许他抱了!
“我都多大了?你还像抱小孩儿似的抱我,让人看见了,会笑!”江宴抱怨道。
“谁敢笑?你自小就是哥哥抱着长大的,整个云朔谁人不知道?”
“那是幼时!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谁说成了大人哥哥就抱不得了?哪条律法规定的?我竟不知?”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不管!反正就不准你抱!”
“……”
为此,两人又大吵了一架,这回谁都不肯往后退一步。
于是,萧裕又找到了先生解惑。
闻言,陶夫子笑了:“有哪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爱天天赖在哥哥怀里的?”
“现今他的同窗们定亲、成亲的比比皆是。便是没有的,屋里也大多有丫头了,他还成日让你抱在怀里,他自是乐意的!”
“俗话说儿大不由娘!如今清嘉大了,你自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管着他!”
“如何就管不得了?”萧裕蹙眉。
“你能管他一时,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
“我自是要管他一辈子。”
“那他将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你又如何管?”
“……”萧裕沉默了。
片刻后,他答道:“那也是将来的事儿。”
见此,陶夫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有些语重心长道:
“那小雀儿总有一日是要离巢的,如今清嘉大了,你也该适当地放手才是。”
“……”
放手?
思及此,萧裕将怀里还在因今日宫宴之事喋喋不休抱怨着自己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双眸微微暗了下去
来晚了!抱歉这张有点短,下章会超长!
“落花都上燕巢泥,忍听林表杜鹃啼”周邦彦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辛弃疾
安宝青春期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非主流”语录+2.
第39章 西北承安王府(39)
凭什么?
萧裕双眸深邃,薄唇微抿。
这小混蛋哪一寸不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从那哭都不会哭小小一团,到如今会笑、会闹、会读书识字、拉弓骑马……哪一步离得开他?
如今就为一句“长大了”“要面子”,便不许他抱、不许他管,还要他放手?
凭什么?
萧裕心下思绪翻涌,抱着江宴的双臂箍得更紧了些。
江宴不舒服地“唔”了一声,扭着身子抱怨道:“萧裕你抱疼我了。”
萧裕没什么反应,江宴又唤了几声,而后不耐烦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肩上:
“萧裕!你做什么?!”
萧裕恍然回神:“嗯?”
“你方才想什么呢?”江宴问。
萧裕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晦暗,而后松了力道,将他往上托了托,抱得更舒服些,答道:
“无事。”
“无事你不听我说话?!”
江宴更恼了,张嘴在萧裕肩头咬了一口,而后斥道:
“就说你从不知尊重我!你偏还辩驳说没有!现下让我拿个正着不是?”
“我正同你说话,你如何不听?你就是觉得我的话无足轻重!”
萧裕吃痛地“嘶”了一声,在怀里人的屁股上一拍,斥道:
“怎就无足轻重了?!”
“你且说说你要什么没得?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哪一样不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这叫无足轻重?”
“谁同你说这个了?!”江宴不满道。
“那你说的是什么?”萧裕道。
“我说你不尊重我!”江宴强烈谴责。
“不尊重你,让你现在骑在我头上撒野?”萧裕莫名其妙。
“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宴恼极了,他觉得和这老混蛋无法用言语沟通。
“那你说的是什么?你说说我哪件事没依你?”
萧裕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小孽障如今脾气越发古怪了。
两人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偏偏都觉得和对方鸡同鸭讲。
江宴每每说急眼时,就在萧裕肩头咬上一口,萧裕吃痛,伸手拍他屁股,而后换来一句:
“萧裕你混蛋!”
见此,前后提着灯笼的两列小丫头纷纷敛眉偷笑,跟在一旁的杜若、白芷则满脸无奈。
这两年隔三岔五就要这么吵一回,这俩人也不觉闹腾得慌。
……
回到主屋,丫头婆子们早将一切打点妥当,见二人回来,纷纷起身退了出去。
如今江宴大了,虽还未通人事,但萧裕觉得丫头们再成日待在屋里多有不便,故自去年始便不再留人在屋里伺候。
平日里守夜,也都命其在主屋旁的小厢房歇着。
包括泽兰、菖蒲、杜若、白芷四个,如今虽照旧同江宴玩笑,但也留意守着距离,不再像江宴小时候那般了。
起初,江宴颇为委屈。
萧裕沉着脸教训他说:“泽兰她们几个将来要放出去成亲的,若还成日同你拉拉扯扯的像什么?”
对此,江宴颇为不满:“那你将来不也是要成亲的?你不止同我拉拉扯扯,还成日搂搂抱抱的呢!”
气得萧裕按着他打了一顿。
那夜江宴嚎得惊天动地,十分不服。
直到淑太妃闲得没事插了一脚
却说,淑太妃解了禁足后,对江宴更加厌恶了!
觉得这小男妾挑拨他们母子离心,无论如何也得想个法子将他打发走。
奈何冷眼看了一年,发现自己儿子对这小男妾虽异乎寻常的宝贝,平日里连路都舍不得他多走一步,常爱抱在怀里,但确无狎昵之意。
这让以为自己儿子日日耽溺娈/童的她稍稍放下心来,但又忍不住暗自愧悔,私下同身边的菱香抱怨道:
“若当年我当真给他生个弟弟,他如今怎会拿人家的孩子当宝贝?”
“奴婢之前就说过,小爷不是那等奸佞媚辈之辈,虽性子是骄纵了些,但确是个好孩子,娘娘不如放开手罢!”菱香语重心长地劝道。
淑太妃觉得她说得有理。
但她仍旧觉得,但那小男妾仗着景嗣的恩宠挑拨他们母子关系也是事实。
且她虽晓得他二人无阴私之情,但外头人可不晓得!
虽说景嗣如今在外头都是同这小男妾以兄弟相称,但全天下都知道那是先帝赐给他的男妾,他又那么宝贝,日日同吃同住,谁还会往好处想?
这小男妾留在景嗣身边,始终是个污点和祸患,无论如何还是将其打发走为好。
淑太妃在东苑冥思苦想了三日,觉得既不能像寻常男妾那般将其发卖,那不如给他指一门亲事,让其成亲后分府单过。
如此,既解了外头对他二人的流言蜚语,又能让他远着些景嗣,二人离得远了,过几年感情自然就淡了。
亲兄弟成亲后都是如此,更何况他俩还不是亲兄弟。
届时,景嗣自然事事想着她这个母亲了。
而且,那小男妾成亲后,外头还会赞景嗣仁慈,往日那些污蔑景嗣荒淫弑杀的流言,亦可不攻自破。
于是,淑太妃从欢欢喜喜地给萧裕物色人选,改为了欢欢喜喜地给江宴物色人选。
她觉得江宴虽是瑞国公府的少爷出身,但如今毕竟是男妾。
能娶亲便是承安王府对他的大恩典了,若还要攀高门,那自是不配的,只拣个家世清白的普通女儿便好。
但她又怕在外头寻的,江宴会不乐意。
这两年她算是看明白了,若那小男妾不肯,景嗣自也是不肯的。
于是,她决定就在江宴身边的丫头间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