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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手段 苏二两 3812 2026-07-22 09:18

  见张北野的神情依旧未有松动,他慢慢嚼了一颗花生,才又说:“他喜欢男人,自己去婚介中心有些难为情,就只有我代劳了。”

  若是平日,张北野定不会点名道姓地问这人是谁。可今日他觉得简舟句句都是在胡扯,因而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谁呀,能让简教授这样鼎力相助?”

  “咳。”简舟筷子一落,像是被花生呛了一下,“我的发小,姜闻礼。”

  第24章 你是第二个相亲对象

  “姜闻礼。”

  真真切切的名字被抛到了面前,张北野仍然觉得这事胡扯的成分居多。

  但以简舟的身份与为人,又不至于在这事上扯谎蒙人,张北野也只得将他的话当成真的来听。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不用简教授帮我当挡箭牌,以后你也少和我爸妈来往。”

  老两口临走,又添了几道菜。菜点得多,盘子挨着盘子,放了一桌子。简舟拿起公筷,将桌角的那道菜夹给张北野:“你不是已经有钟先生了吗?他们为什么还要给你找相亲对象?”

  这话像是顺口问,话音刚落,简舟又“歉意”地补上了一句:“抱歉,如果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

  张北野瞧了一眼碟子里清清亮亮的藕片,沉吟了片刻,才说:“他们觉得钟迪命格不好,会连累身边的人,希望我们分开。”

  简舟微微蹙眉:“这理由……”

  “很荒唐是不是?”张北野有些无奈,“我和钟迪刚刚在一起,就进了监狱,他们一直认为这是钟迪的命数克我。”

  “所以,我在监狱的那两年,他们在外面一直闹腾着给我找相亲的对象。”张北野眼里添了点笑意,“可是我条件不好,又有案底,真正来跟我见面的人只有两个,你是第二个。”

  简舟略略一思:“……第一个姓宋?”

  “我爸妈这都跟你说了?”张北野面上的笑容愈深,“当时我还在牢里他就应承了下来,觉得国家肯定能将我改造好。”

  简舟瞧着眼前真真切切的笑意,忽然心理便有些不上不下别扭的感觉:“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张老板没动过心思?”

  张北野用余光刮了眼人:“别学着胡闹。”他用筷子轻轻磕了磕瓷碟,“吃饭,简教授。”

  四人台的桌子,其实并没有多大,可放在边边角角的那几盘菜,简舟都要用公筷夹到张北野瓷碟里。

  从小到大,张北野从没受过这样的照顾,嘴上推拒,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受用的。

  他怕这种感觉无限扩大,只得找了话题分散注意力:“上次简教授约我打球,说有工作上的事与我谈,恰巧你嗓子不好,也没谈成。”

  他望向身边的人,“现在聊聊?”

  提到球场那日,简舟虽然出了气,但不多。

  他低估了张北野的运动和学习能力。两局之后,这人便不再被动挨打。动作虽然谈不上标准,挥拍的姿势也带着几分生硬,可那颗球已经能被他打过网了,时不时,还会反制简舟。

  至此,简舟再无兴趣。他做了个休战的手势,走出场地,坐在休息区慢慢喝水。

  张北野也坐了过来,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简舟还记得他那时嘴欠,笑着问:“简教授,不是有工作的事情要聊吗?我们微信聊,还是QQ?”

  “简教授?”

  被张北野唤了一声,简舟才回过神。他随便扯了个话题:“你的新项目那边开展得怎么样了?”

  “还好,正常推进。”张北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平淡淡,“总包去庙里上香算了吉时,明天要办剪彩。”

  “你是现场负责人?”

  “对,二包的工头。”

  简舟顺口问:“总包是谁?”

  “胡天宇,咱们市建筑领域赫赫有名的人物,简教授应该听说过吧?”

  “胡天宇?”

  简舟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瞬间翻起惊涛骇浪,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是已经两年没有接工程了吗?”

  张北野有些意外地看了简舟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引起这样的反应。他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桌上沉吟着回忆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确实,这两年圈子里都传他去了外地,没再露过面。上一个他经手承建的项目应该是……”

  他思索了片刻,给出了答案,“是临江音乐厅吧。”

  临江音乐厅。

  消失两年突然复出的胡天宇。

  简郁青手里那段关于老师的新视频。

  所有的碎片忽然就串联了起来,像一根线穿过了散落的珠子,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

  简舟猛然起身,差点掀翻椅子,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半个小时前,钟迪收到了简舟的短信,约他见面。

  车子风驰电掣地停在了路边,钟迪拉开副驾的车门时,扶着方向盘的简舟连头都没侧过来一下。

  他刚刚关上车门,招呼还没出口,一个物件就递到了面前。

  “别说我没想着你,今天这功劳算你的。”

  “什么?”钟迪接过东西,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枚闲章,温润的田黄石,章面上刻着四个篆字:正心守德。

  他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向身旁的人:“简教授,你是想把这枚闲章交给简先生吗?”

  “嗯。”

  “给我算一份功劳?”

  简舟摸起风挡上的烟盒,抖出一支烟衔进嘴里,单手点了火。

  过了烟,车内绕了两声低低的咳嗽:“不是自己人吗?”

  他终于偏过头,看了钟迪一眼,“功劳自然算你一份。”

  从半山别墅俯瞰下去,整座城市都能尽收眼底。

  还是那间茶室,父子俩依旧对坐。

  简郁青手里拿着那枚闲章,反复端详,指腹在“正心守德”四个字上慢慢摩挲。

  “没想到你真能把这枚章交给我。”

  刚刚的香烟抽得又紧又急,简舟用茶水润了嗓子:“还不是你这助理每天烦得慌。”他瞥了一眼立在简郁青身后的钟迪,“张口闭口父慈子孝,我再不把它给你送来,就要大逆不道了。”

  “哦?”简郁青把闲章放回盒子里,“小舟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自然还有其他原因,”平日里,简舟也是笑面虎,他笑着指了指简郁青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我要上回的视频,以及掩藏在视频之后的所有真相。”

  简郁青看了简舟一眼,目光很长,含着思量。他拿起那枚闲章随手递给了钟迪:“交给库房那边,让他们入库吧。”

  钟迪在简郁青面前向来严谨又顺从,他拿着盒子转身而出,茶室的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

  简郁青这才拿起手机,推向对面:“视频你拷走吧,原视频你也可以删除。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会看到这段视频。”

  “不止如此。”简舟没有去碰手机,反而微微向前探身,“我还要知道这段视频是谁给你的,他是如何得到这段视频的,视频又是怎么录下的,当时老师为什么会服用d品。还有,”他一字一顿,“他到底收没收受贿赂。”

  嘶哑的声音一句一句砸过去,简郁青却依然悠然自得。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抬起眼:“小舟,我很遗憾没有把你带在身边调教。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会说出今天的这番话了。”

  他像一个遗憾的父亲一样,慢慢忏悔,“你会知道,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价值,而刚刚那枚闲章,换不来这么多信息。”

  “什么?”简舟蹙眉。

  简郁青保养得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你爷爷留下的那枚闲章,其实并没有什么市场价值。只不过有人向我求了这件东西,要用它给自己的父亲贺寿。而这个人,恰好对我是有价值的。”

  “但这个人的价值,不足以让你换走那么多信息。”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想听听你还要用什么来换吗?”

  简舟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隐隐的戾气:“用什么来换?”

  “听说城郊的项目停工了?因为你没有签字?”

  简舟骤然明白了简郁青话里的意思。

  “爸。”几年来,他第一次当着简郁青的面叫出了这个称呼,“你让我去犯法?”

  简郁青被那道目光逼着,只能垂下了眼帘,去看那杯微微晃动的茶水:“也算不上是犯法吧,又出不了什么大事。”

  “简先生,你似乎还有一些把柄握在我手里,你不是一直在标榜价值吗?这些把柄也是有价值的。”

  简郁青微微抬起唇角,只有下半张脸算得上笑了一下:“你手里那些用来威胁我的把柄,不都已经奏效了吗?”

  他将声音压到了最低,“每次我都迫于你的威胁,将赝品换成了真品。既然都已经是真的了,你手里握着的那点东西,就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像是一个父亲在劝导执拗的孩子:“小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父子如果联手……”

  “简先生。”简舟骤然起身,垂着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如果,我们之间,也没有联手。”

  片刻后,茶室的门传出了一声响动,简郁青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请会客室的胡先生来茶室喝茶。”

  重新温水,再次添茶,茶香袅袅地升腾起来。

  简郁青对面换了人坐,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部略黑,浓眉阔口,通身气派。

  “简老师。”胡天宇姿态恭敬,“令公子同意签字了吗?”

  简郁青没有直接回答,他提起紫砂壶,手腕稳稳地倾斜,茶水沿着壶嘴落入公道杯中:“他同不同意,要看胡总这边能有什么样的态度了。”

  满杯茶慢慢推向对面,“最近我有一个拍卖会,东西都是雅物,价格也适中。胡总去看看有没有能入得了眼的?”

  胡天宇眼珠子一转,端起的那杯茶没喝,又放下了。他笑着问:“我是粗人,对古玩这些一窍不通,敢问简老师,平均的起拍价格大概多少?”

  “不过千万而已,胡总家私殷实,也就算买几个小东西玩玩而已。”

  胡天宇微微压眼,半晌,他才又噙了笑容,语气里带着奉承:“和简先生比不了。不过,倒是可以去凑个热闹。”

  随即,他也做了邀约,“明天我开发区的工地剪彩,简老师如果能大驾光临,那我胡某真是脸上有光了。”

  简郁青满面欣然:“胡总相约,郁青定当前往。”

  又胡乱扯了几句,胡天宇起身告辞。他走后,钟迪端着托盘进来收拾茶具,手指刚碰到那只杯子……

  “姓胡的用过的茶具,直接拿出去扔了吧。”

  宜兴紫砂,名家手制,这一只杯子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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