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宫夙又说昨天收拾两个跟踪的废物时稍微用了点超出常人的手段,段翎昭没问但眼神不对劲。
闻奚沉默了几秒,打字说找机会跟他解释一下,就说你练过特殊功夫,别透露修士的事。
宫夙说行,又补了一句:“不过师尊,我觉得师娘比我们想象的聪明。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你不一般了。”
闻奚没回。
他知道段翎昭一直在等他自己开口。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
云南边境。
段翎昭亲眼看见了宫夙是怎么“处理”那两个跟踪者的。
拍摄结束回招待所的路上,他总觉得有人跟着。
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余光瞥见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躲在树后,手里拿着相机。他没声张,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小巷。
那两个人跟了进来。段翎昭靠在墙上,心跳很快但没慌。他握紧了口袋里的辣椒水。
然后宫夙出现了。
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见两声闷响,两个人就倒了。
相机摔在地上,宫夙弯腰捡起相机取出内存卡掰断,看向段翎昭。“没事了,师娘。”语气轻松得像刚扔了个垃圾。
段翎昭没说话。
但他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一瞬间宫夙的眼睛里有极淡的红光闪过,快得像幻觉。
宫夙不是普通人。闻奚也不是。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乱成一团,但他没问。他知道问了也没用,只能等。
他等他。
回到招待所,段翎昭先洗澡,然后坐在床上看剧本。
宫夙在隔壁,很安静。手机震了一下,闻奚问今天拍得怎么样。段翎昭回了“还行,很顺利”,闻奚说拍了场文戏有点累,让他早点休息别熬夜。段翎昭回了个“知道”,放下手机躺下,却睡不着。
心里乱糟糟的。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握着那个小瓷瓶。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不是风,是被注视的感觉。他猛地看向窗外,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树影摇曳。但他确定刚才有人在看他。
“宫夙。”他低声喊。
隔壁没有回应。
三秒后,门被推开。宫夙站在门口,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平时懒散的样子,瞳孔微缩,像夜行动物进入狩猎状态。
“窗外的动静你感觉到了?”
“嗯。有人在看这边。”
“几楼?”
“二楼。你从窗户下去。”
宫夙已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跃出,落地无声。
段翎昭走到窗边往下看。
招待所楼下的空地上没有人,只有路灯昏昏地亮着。宫夙站在那里,低着头看地面。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林,站了几秒,翻窗回来。
“跑了。反应很快,我下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宫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一片被踩碎的枯叶,边缘还有一点没干的泥。“不是错觉。有人来过,站了至少五六分钟。”他把枯叶放在桌上,走到窗边重新关上窗户拉好窗帘。“今晚我睡这儿。”
“不用,我”
“这是师尊的命令。”宫夙打断他,“24小时贴身保护。而且”他看了段翎昭一眼,“对方跟之前那批人不是一伙的。那三个人是境外偷渡的亡命徒,手段粗糙。刚才那个,更专业,更安静,也更危险。”
段翎昭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足迹。那三个人在林子里留下的脚印又深又乱,说明不熟悉地形。刚才那个人的脚印很浅,泥迹和叶痕的方向都经过刻意掩饰。”宫夙语气平淡,“而且他会隐藏气息,我下楼的时候已经感知不到他了。”
段翎昭沉默了一会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闻奚的徒弟。”宫夙说,语气依旧平淡,“我师尊让我保护你,我就保护你。其他的,等他想告诉你的时候,他会告诉你。”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闭目调息,呼吸很快轻下去。
段翎昭看了他几秒,躺回床上,这次他闭上了眼睛。
楼下有人来过,站了五六分钟,他们没发现。如果不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他甚至不会察觉。而宫夙能在三秒内做出反应翻窗、落地、搜索、判断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想起宫夙刚才的眼神。
那不是练武能练出来的,是真正经历过危险、从生死边缘走过来的人才有的反应。比杨队还快。比他在训练场见过的任何一个警察都快。
闻奚教出来的徒弟。
闻奚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
段翎昭握着那个小瓷瓶,翻了个身。
夜还很长。
…
山林深处,黑衣人的脚步毫不停顿。
他走出很远才停下,靠着一棵树喘气,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罗盘指针剧烈颤动,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不是磁场的问题。
是那个从二楼跳下来的人。
他的气息不对,不是普通人的气息,甚至不像活人。像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
黑衣人把罗盘收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盯了两天的目标身旁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他得回去如实禀报。
窗边,宫夙睁开眼睛。
他感知到那股气息已经远去,短时间不会再回来。对方修为不高,但隐匿手段不错,追不上。
他闭眼,给闻奚发了一条消息:“有人盯上了,修为不高,跑得快。不是普通人。”
天色微亮时闻奚回了消息:“知道了。继续守着,我这边拍完就过去。”
…
横店。
闻奚放下手机,起身走向片场。
今天拍的是萧景云出征前最后一场戏他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身后是大军浩浩荡荡开拔。
这本来是整个剧最具史诗感的镜头之一,闻奚酝酿了三天,此刻他站在城墙上,风很大,吹得战袍猎猎,他望着远方,眼神平静,但眼底有火。
“卡!过了!”导演兴奋地站起来,“闻老师,这条完美!”
闻奚走下城墙,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他拿出手机给宫夙发了一条:“最多五天,拍完我就过去。”
“师娘没事。刚才又有人来踩点,我没追。他跑得太快。”
闻奚盯着屏幕。“保护好他。”
“知道!他可是师娘啊!”
第58章 到时候该说的说清楚,不想再瞒了
袭击事件后,云南边境的拍摄氛围变了。
导演顶着压力继续推进,但外景戏大量压缩,棚拍成了常态。剧组驻地拉起了警戒线,当地警方每天巡逻,进出的车辆都要登记。
段翎昭对此没说什么,只是更专注地拍戏尽快拍完,尽快离开,这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宫夙留在他身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不拍戏时段翎昭在休息区看剧本,宫夙就坐在三步远的地方,不玩手机不打瞌睡,就那么坐着,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人群。剧组的工作人员私下议论,说段老师这个助理看着年纪不大,气场倒挺足。
…
今天拍的是一场重头情感戏。
林野在追查一桩旧案时,发现牺牲的战友当年并非死于意外,而是被人出卖他独自坐在档案室里,对着泛黄的卷宗。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段翎昭坐在道具桌前,灯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盯着手里的卷宗,手指微微颤抖,然后慢慢收紧,指节发白。镜头推近,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只是那么含着,像蒙了一层雾。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疲惫还在,但多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拿起笔,在卷宗上签下名字,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卡!”陈锋喊,“好!太好了!”
段翎昭从戏里出来,深吸一口气,对导演点头示意。走到休息区时宫夙递过来一瓶水,水温刚好。段翎昭接过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演得不错。”宫夙说。
段翎昭有些意外。
宫夙很少夸人,这几天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怎么主动说话。
“闻奚要是看到,大概只会说‘还行’。”段翎昭说。
“嗯,他就这样,死鸭子嘴硬。但心里会高兴。”
段翎昭没接话。
他握着水瓶,看着远处。
横店到这里一千多公里,闻奚在那边拍戏,每天收工后都会发消息,问今天怎么样、吃饭没有、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时候段翎昭觉得,闻奚不是在问他过得好不好,是在确认他还安全。这种被惦记的感觉让他在这个陌生的边境小城里不那么慌。
“宫夙,昨晚那个人真的又来了?”
“嗯。楼下站了大概十分钟,没动。我也没动。”宫夙说,“他走了。”
“你为什么不抓他?”
“抓不住。他离得远,跑得快。”宫夙顿了顿,“而且他在试探。几次踩点都没动手,说明他在等。”
“等什么?”
“等机会,或者等人。”
段翎昭没再问。
宫夙说话从来不说满,点到为止。
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瓷瓶闻奚送的那个,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宫夙,闻奚给我的那个小瓷瓶,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