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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没查到不等于没有

吞噬人命的厂房 九月十日 4014 2026-07-23 23:18

  神秘的摩托车跟踪吉向东坐乘到他家楼下,摩托车手已经没兴趣偷拍了,望着他进了楼门自己也转头离去。

  这辆摩托车在新新人类根据地停下,骑手进网吧又进里间工作室,他边走边摘下头盔,我们看到他相当年轻。

  “奎哥,我回来了!”年轻人蔫蔫地打了声招呼。

  “回来了,亮子,有收获吗?没被人家发现吧?”曲奎问。

  摇摇头,叫亮子的年轻人什么也没说。曲奎拍拍他肩膀算是无声鼓励。

  “奎哥,找个有意思的活给我干不行吗?我拜师可是学捉鬼的,这是狗仔队干的活呀?”

  “捉鬼得先认清哪个是鬼对不对?有的鬼在阴间,好认,有的鬼在阳间,混在人群里,要想认出来就得下点功夫了!”曲奎好一付语重心长循循善诱。

  “你就瞎掰吧你,唬得人家小孩一愣愣的!”严明走进来了。曲奎拍拍肩膀把亮子打发走回头才对严明“小工头啊,干什么这么失魂落魄的?发昏当不了死的!”胖子一语中的,严明这时两眼无神头发凌乱,面色灰败。曲奎是拿话激他振作起来。

  工作室的众位小弟戴着耳麦正在电脑前奋战,他们一个个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视身外为无物,亮子一走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了,严明瘫在一张椅子上,来到这里他不用再绷着了,彻底地放松了:“它又杀人了,这回是提前预告的!”严明说这话时语中带了呜咽,痛惜来得晚了些可绝对不是装的,事发后精神一直紧绷的他才得一口喘息,找到表达的空档了,“是一位老师傅,还差两个月就要退休了――”

  曲奎不接话只是静听,在严明的整个叙述过程中他沉默得像座肉山。直到严明讲述完了他才说:“给我看看他那张闹鬼的考勤卡。”曲奎拿了老乔的卡放在自己的的设备前反复检验数遍,没什么异状,又问:“它异常呈像时你截图了吗?”

  “我当时蒙了,根本就忘了这回事!不过后来插入我屏保的两张图留下了!”严明把相机和手机一起递给曲奎。

  胖子把两张照片都传到了电脑上,研究了半天也是不得要领,就问严明,“你怎么看?”

  “我彻底蒙了,我不知道!”严明捂住脸,声音打指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它举起的屠刀还会在哪落下!恶鬼!这个恶鬼!”

  “你失去方向感了!”胖子试图冷静地为严明分析。

  “滚你的方向感吧,有多远滚多远!”严明大暴发了,咬牙切齿对着曲奎,“什么鬼魂不会随随便便杀人!什么杀许秘书是误杀!它目标是吉向东!那今天的事怎么解释?它根本就是滥杀无辜!我就是让你的狗屁理论误导了,才麻痹大意的!我发现问题就该给乔师傅放假的!”严明大口喘着粗气。

  “说完了?”胖子一付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好脾气,“你说完了听我说:直觉告诉我头一次事故就是冲着你的吉总去的!直觉还告诉我:这第二次事故是头一次的延续!”

  严明跳起来,“直觉?直觉!直觉比狗屁还不如,是狗屎!直觉要是好使人还要鼻子眼睛嘴干什么?!”

  胖子非但不生气,反而笑脸相对,“骂街要是有用可省事了,我跟你一起骂!有用吗?”

  严明张张嘴颓然坐回去。

  胖子接着说:“你仔细想想,除了恶鬼复仇的解释外,我们在这一事件上就没有抓手了!”

  “可你怎么解释今天的事?乔师傅是树叶掉下来都怕砸脑袋的人,他会与谁结仇?”严明以为击中胖子的要害了。

  “恐怖分子知道吧?对当政者不满,却拿老百姓开刀!老百姓招他们了?是他们杀不着当官的!”

  严明语塞,开始认真思考这一问题,他一度全盘接受曲奎的观点,尽管心中抗拒,但事情摆在那里再没别的解释了。有了今天的事为证据他满以为可以全盘推翻胖子了,却发现事情不是非此即彼那么简单。

  不能总围绕着人家的思路或赞同或反对,事情毕竟发生在我的“辖区”,我是亲历者,我得有自己的主张――想到这儿,他试探着说:“是不是还有这种可能――它,我是说那鬼魂,它屡屡杀人是想用轰动事件引起观注,他有话要说。”

  胖子仔细想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它有冤情要申诉,杀人不过是它吸引人注意力的一个噱头?”

  “这么说站得住脚吗?”

  曲奎的置疑很有技巧,“只要你能解释清两个问题,我就完全信服:一、它为什么偏偏找上你,你并不是公检法的干警,你有能力为它申诉么?二、鬼魂现形就足够轰动的了,它何苦要杀人呢?它一边在你的地盘上杀人,一边又让你为它说话,你会同情它么?它不考虑你的逆反心理么?”

  “实际上它在要挟我!它把我们工段的几十人当成人质,要挟我!至于我是不是公检法干警,这不重要,我可以向公检法机关举报啊,冤情一样昭雪!”

  胖子含笑不语,很有涵养的样子。

  如果曲奎还要置疑,严明会接着辩驳,置疑得越强烈辩驳得越强烈,可曲奎这不阴不阳地笑反而让他无可借力,心里憋屈,“瞅你那一脸奸笑,又憋什么坏主意呢!”

  曲奎身宽体胖肚大能容,不理严明的毒舌攻击,“你那头说完了吧,听听我这头的――”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选择了自动播放。

  照片一张一张在屏幕上打出来,严明越看心越惊,“这,这是吉总啊,胖子,你敢跟踪监视我们吉总!”

  “这算什么?收集证据的常规手段而以!”胖子的表情风清云淡。

  “常规手段而以!莫非你还有什么特殊手段?!”

  “算你猜着了!几天来我就没闲着,我进入了他的电脑,我还查了他的通讯记录――”

  “胖子,你走得太远了吧?这是犯法的!知道不?”

  “得了吧,真当自己是公检法了!我这是以毒攻毒!”

  “毒?我看最毒的是你这条舌头!”

  “你还别不服!他们这些人是腐败高发人群!养小三儿、拿回扣、公款大吃大喝、克扣工人!都是他们干的事!”

  “你这是有罪推论,再说了,这些跟眼前这件事有关吗?”

  “我正在查!天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鬼魂想杀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严明心里不服可嘴上没词了,他愣了愣颇为郁闷地说:“胖子,从什么时候起我在你面前不占上风了――”

  胖子咧嘴一笑很是低调,端正了严明的态度他开始讲几天来的收获了,“从几天来的跟踪看,吉向东还算规矩,他下班后每天定时健身,然后就回家不出来了,没有与什么人幽会,也没公款大吃大喝!”

  “我就知道!吉总这人口碑不错的!”

  “他了两个qq,还博客了,可是都不太用。他常上的一个博客是他女儿的。除此外他订阅了大量在线杂志,面儿很广。噢,他还少量浏览过一些黄色网站,似乎对重口味有所偏好!”

  强烈好奇压倒了抵触情绪,严明问:“我说你攻击了他几次获得了这么多的信息?还有他的通讯记录你是怎么获取的?莫非你连移动或联通一块做了?”

  “哎,跟你这菜鸟还得从头解释,攻击电脑一次足够,我可以把他的硬盘拷下来慢慢查他的历史记录!他用的是智能手机,同理进入就行了!”

  “通信记录查到什么了?”

  “查了近两个月的,没发现异常通信量!”

  “这就是了,你等于是为我们吉总洗脱了!”

  “你可是吉向东的铁粉了!告诉你:我只是没查着,不等于没有!”

  “胖子,你怎么就认定他有问题了?”

  “直觉,强烈的直觉告诉我:问题的关键就在他身上!”

  “胖子我警告你:江滨厂不是八卦新闻产地,你别把狗仔队那套往我们吉总身上使!”

  “严明,你这叫盲目崇拜!那个吉向东有什么呀,你这么维护他!”

  “胖子,我们这是两个方向两条路线的争执,跟维护谁没关!我认为鬼魂要我替它申冤,我这么说是有证据的,证据就在你手里,只是一时解读不了。你却认为鬼魂要杀吉总报仇,凭的就是直觉!这就好比羊丢了你去儿狼群里找,你拼命要证明吉总是一条狼!可从法律的意义上说,就算他是狼,跟吃了你的羊也是两码事!”

  胖子沉默了,严明不敢奢望自己说服了他,只盼他认真考虑自己的话在行动上有所收敛。

  “严明你的话提醒了我,”曲奎说这话时笑得有些邪,有些妖,严明叹一声我的话非但白说反而产生反作用了,果然就听胖子说:“吉向东很狡滑,发现电脑遭攻击马上重做系统了,想揪出他狐狸尾巴很难,不如*他一*!”

  严明暗暗叫苦,这胖子真是一条道跑到黑,我的一番规劝反而促使他推出升级版了,就听他说:“我可以在网上造他的谣!*他在这件事上澄清自己!只要他开口就好办,只要他开口我们就有抓手了!这叫谣言倒*真相!”

  严明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朋友的责任还是该尽到的,“胖子,如果有一天你锒铛入狱了,可别怪老同学没有苦口婆心劝过你!”

  “我这是万不得以的手段,事情恐怕没走到那一步就会出现转机了!”

  严明可是不敢信他这番说词,“看你一脸奸笑,我怎么觉得这手段像是你随时准备拿出来用的选项!”

  胖子挥挥手,“说到这我突然想了,事情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根本就不是鬼魂作祟,而是活人在装神弄鬼?”

  严明愣了一会儿说:“不会吧?除非这人有异能!”

  “咱们连鬼魂都信了,怎么就不能信活人有异能呢?”

  “嗯――算你吧!”严明受到启发思路打开了,“我在你当版主的论坛上认识了一个叫震耳欲聋的。他建议我拿照片给身边人认一认!”

  “嗯,我也看见这帖子了,值得一试的,不过――”曲奎的大脑袋里不只有异想天开,也有小心谨慎,“认之前应该把图像处理一下,第一,那种照片吓着人家怎么办;二呢,那影子跟真人变化挺大的,就算认识他的人也未必敢确认了,处理一下更接近原型!”

  说着曲奎另点开一个文件夹,拖出天车钢梁上的鬼影照片,严明凑上去看:那年轻“人”苍白可怕的脸色稍稍润饰了一下,有了些许的红润接近正常人脸色了,眼睛周围一圈乌紫也清除掉了。行,就拿这张给老主任辨认!

  “不错,胖子!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

  曲奎搓着他那对熊掌,沾沾自喜,“这也是当大哥当惯了,事事都得想在前头!”

  “装**吧,胖子!使劲装!过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胖子越发地自我感觉良好了,“严明,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别管是啥了,今晚就干了这么一件有用的事,其他都是瞎磨牙!”

  “这是什么话?!今晚咱们通过激烈思想交锋理清了案件的脉络!真理是越辩越明的,咱们找回了方向感!”曲奎的用词夸张,表情也夸张,带来了强烈的喜感。

  严明忍住笑,“收获,收获不小哇!我走了,记住我的话,胖子,别做得太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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