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出厂时已是万家灯火了,严明一路走一一路想: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思念总是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的,严明开始思念父母思念肖田,思念小时候家属区的红火了,那时候大走廊里家家敞门过日子,就像一个大家庭。
如今这里多是外来租房户,白天晚上忙于生计,邻居间别说熟识连见一面都难!
开了自家门进屋,房间里的油烟味还有存留,严明索性大敝开门。打开电脑严明找震耳欲聋,他正在线太好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晚上又有许多状况出现,严明原原本本地告之,诚心诚意地寻求帮助。震耳欲聋很快回话了――算起来它至少有三次附体你了,可他没有一次害过你!或者试图伤害你!现在基本可以认定它不想害你!当然,精神上的损失不算的!――震耳欲聋。
那么你现在倾向于它有话对我说喽?――熊样阿奎。
记得我曾说过:申冤与复仇是一体两面的,不可拆分!――震耳欲聋。
但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位广受人尊敬的领导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招来鬼魂的仇杀?!――熊样阿奎。
送你一首白居易的诗吧: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震耳欲聋。
明白你的意思!但事情赶到这儿了,没有时间长期观察盖棺定论了,我的朋友正采取特别手段收集证据。我认为在没有证据前不该对一位广受人尊敬的领导做有罪推论。――熊样阿奎。
我注意到你两次用了广受人尊敬一词,就是说他人前很风光喽?那我告诉你: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或者兼而有之!当然我这只是泛泛而论,因为我不认识你的领导没办法对他做出评价。但我能感觉到,你对他怀有景仰之情。――震耳欲聋。
――就在严明与震耳欲聋网上交流的同时,曲奎也有所行动了。他悄悄出病房,医院的走廊里灯是通宵亮着的,正对楼梯口的护士站前不见人影,原来值班的护士趴在桌子上打盹了。
曲奎手拿一款轻巧的平板电脑蹑手蹑脚到护士站前,连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小了,卷起袖子露出的胳膊上带着留置针。
护士站吧台上的电脑处于睡眠状态,曲奎拨下网线接在了自己的电脑上,他就站在吧台前侵入江动厂的局域网。
值班护士觉察到跟前有人,抬起惺忪的睡眼问:“六床患者,你怎么不回病房休息?”网线换了地方,这太“细节”了,除非特别留意才会发现的。
“哎呀,睡不着,想找美女聊聊,见你睡了我在这儿打会儿电脑!你接着睡,接着睡,我在这儿不影响吧?”胖子心理素质良好,嘴上抹了蜜,一付人畜无害的样子。
小护士被哄得甜甜一笑,又垂下了强撑着的脑袋。但是曲奎忽略了,天棚一角的摄像头正对着他在护士站前的一举一动!
――严明接到曲奎电话时留意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二十三点二十五分,这么晚来电话一定是胖子有所斩获了!
严明兴冲冲接通电话。“怎么样胖子,查到了?”
那头回话显得有气无力,“没有,查无此人!”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漏查了什么地方?!”
“该查的地方我都查了:你们车间的考勤、人事处劳务合同、财务处工资发放、厂大门出入记录!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是该查没查的!”
严明掰着指头替曲奎数着,最后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承认,“就是这些地方了,除此之外还有哪里显示一个员工的存在呢?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咦――”严明眼睛一亮,“时间,会不会时间不对?你前查了几个月的?”
“想到这点了!”曲奎回答得老声老气横秋,“我前查了二十个月的,一年半还多!”
“这就怪了,怎么可能!”严明举着手机狂燥地在自己的小屋里兜着圈子,“他穿着江动厂的工作服,我们车间陈主任认识他,他的名子出现在新厂房的更衣箱里,他阴魂不散在新厂房闹事!他*妈的,江动厂怎么会查无此人?!”
“只有一种可能,我的小工头,一种可能――嘿嘿――你想想,你能想到的!”
“你是说有关姚铁柱存在于我们厂的所有记录都被删除了?!”
“这只是表面的,再深入地想想――你一向很聪明的,就是懒得动脑筋!”
“胖子,你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一步一步引我,你不是就是想说只有吉向东才有权全厂跨部门地做这种删除吗?”严明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恶劣,他想起了震耳欲聋送的那首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曲奎看不见脸色的,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往严明的枪口上撞了,“很高兴你提到他时不再说我们吉总啦!”
“肥贼,死猪!你幸灾乐祸不得好死!”
“哈哈――小工头,恼羞成怒大发雷霆么?我的小工头,你现在应该翻然悔悟痛哭流涕才对!”
“听着臭狗熊,死猪头!我现在应该割了你专会说风凉话的舌头下酒!”
“啊哈――你说到酒了,好主意!好主意!快来吧,咱俩喝一个!”
严明泄气,严明哭笑不得,“胖子,我怎么碰上你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别忘了你正住院呢!想作死你就喝!用不用我告诉你120怎么打?”
“我住院又不是为治病,这你清楚。来吧,快来,我有重要话跟你说!”
“不去!”严明吼了这两个字就按断通话。
没过上一分钟,曲奎的电话又来了,严明唬着脸接听,曲奎换了郑重的口吻,“严明,你怎么耍上小孩子脾气了?过来吧,我有重要话跟你说!”
“胖子,我是真累了,身心俱疲!我想睡觉了!”
“严明,这么点儿打击就受不了了?告诉你,没查着不等于一无所获,他们越是这么防范越说明此事见不得人!咱们已经触及到重重黑幕啦!”
“是触及到了,碰了一鼻子灰!”
“我说你怎么这么消沉呢?什么叫:山穷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
“胖子你又有新主意啦!”严明像嗨了药似地来精神了。
“哎呀,不交个实底看样是请不动你了!你给我听着:网银是为了网购,对吧?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姚铁柱接下来就该网购了,咱们追查他买了东西寄到哪――”
“明白了,我这就去!”
职工医院离新新人类根据地比较近,但严明的腿比曲奎的快,当曲奎在椅子上落坐的时候,严明也进了网吧的门。
姚铁柱用过的那台主机曲奎早撒下来,当“物证”保存了,见严明进来他吹出一长声口哨,咋呼道:“小工头,等着我胜利的喜讯吧!”
“你就那么肯定他在你这儿网购了?”严明有此问不是真的怀疑,而是看不得胖子轻狂的样子。
“我有七成把握!你想他离家在外的打工者还能去哪上网!”
严明翻翻眼睛,本想踩胖子一脚不想却给他喂招了,一脸苦**像坐等。曲奎记住了上回的路径,再找那段内容就快多了――“料事――如神呐!”胖子停止敲击键盘,晃悠着一身肥肉以唱腔宣告他的成功。
严明凑近了屏幕细看:姚铁柱在网上礼品店订购了一束玫瑰,要求情人节当天送到本市某大酒店客服部,接收人苗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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