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认定了姚铁柱曾经真实存在过,胖子曲奎就把调查的重点由吉向东转移到他身上。但调查一个曾经存在过的人对曲奎来说力有不逮,好在他有在这方面专长的朋友。说白了就是私家侦探。
曲奎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这家调查公司曾求过他追查一些网上的线索,胖子当时就说了:咱这是取长补短“易货贸易”,我不收钱算你们欠我一个情。用人早交,用钱早攒,曲奎明白这道理的。
两天前的委托有回信了,电话打给曲奎:“姚铁柱家找到了,就是你给的地址,可邻居说他们家三个月前搬走了!”
“那你接着找啊,我想知道的是姚铁柱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这半截子消息哈意思?”
“奎哥呀――”电话那头拉长了声调,显出为难,“人家这面正赶上并村,从乡里到村里都乱轰轰的,我找谁问详细情况去?人家没功夫理我!”
“这是你的专业呀,你吃的不就是这碗饭么?跟我叫什么苦!”
“奎哥,真是查不下去了!”那头又开口称哥了,尽管他比曲奎岁数大不少,“你也知道我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我耗不起呀!”
“几个意思老许?”曲奎不干了,“怪我耽误你挣钱了呗?咱们是不是有言在先,咱们的合作是相互换工,属‘易货贸易’形式!”
“可是咱们的付出不等值呀!我求你的就是拨拉拨拉鼠标,你求我的得脚打后脑勺地跑!市里不算还跑到市外――跑到农村来了!”
“市里市外的你哪样给我跑明白了?我让你给我查查近三个月江动厂周边是不是有车祸死了人,又是私了解决的?你查了一圈最后告诉我,没查着这种情况!你到是挺会留后手,不说有也不说没有,说没查着!”
“曲奎,别矫情好不好?我们这行当都是这么说话,顾客懂的!”
“别给我扯这个,我给你办事的时候说话一是一二是二吧?!什么时候拖泥带水了?怎么的,以后不用我了呗?!”
“行行行!奎大爷!我再给你跑跑看!得了吧!”那头终于是服软了。
曲奎冷哼一声按断了通话,长叹:“唉,咋就这么难呢?!”
曲奎的推测:吉向东掩盖姚铁柱的存在,无非是掩盖他的死因,那就是说姚的死会对他产生巨大的不利。一个进城打工者的哪种死法会对一个万人大厂的董事长产生不利影响?曲奎用一张白纸一一罗列如下――第一种,姚死于吉的无证驾驶。(吉没有驾驶证,吉曾无证驾驶,曲奎都已证实了,跟踪他的亮子在短短一星期内就发现过两次!)领导无证或酒后驾驶,肇事后找人顶缸,这种事情揭露出来的不在少数了。
第二种、死于工伤,而且是违章指挥的工伤。这种情况因严明极力否认,就只做为一各可能列出来了。
第三种、死于人为暴力,施暴者为厂保卫处或是基层干部。这种可能相对来说要小一些。
所以,曲奎请私家侦探重点查第一种情况,查三个月内江动厂周边是不是有车祸死亡,特别是私了的的案子。为什么是三个月内?曲奎猜测严明的老主任比划的三个手指,应该是三个月的意思,而且从现下前推三个月也是在情人节后。查江动厂周边,因为这一带吉向东路况熟悉,而且姚铁柱一个外来打工者基本也是活动在江动周边。亮子也说了吉向东两次无证驾驶都是到江动厂附近的。
.只可惜曲奎找了个二货,他的一句“我没查着这样的事”让胖子有种尿撒了一半又憋住的感觉!他怎么能不恼火?!
缓了一会儿,不良情绪过去了,曲奎沉下心来静想:那二货侦探其实不二,他只是不想把话说满,这非但不二反而是圆滑表现。再看他跑的那些地方,交警队、保险公司、4s店、修配厂,医院、甚至还有报社殡仪馆,这些地方没查着,就应该趋向于相信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了。
那还剩一种可能了,就是江动厂厂区内。厂区内实在是个练车的好地方,特别在晚上。而且出了事又便于封锁消息,如果姚铁柱是当场死亡的话,吉向东不修车,再自掏腰包赔偿那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了!这事找谁问呢?严明问过了,还有张义铭,他小子消息灵通,他的话可以和严明互为印证。
曲奎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甩着企鹅步去隔壁――张义铭的员工妹纸们都去逛街了,只剩他自己咬牙切齿打一款警匪枪战的游戏,正当险象环生时曲奎进来了,他连声大叫着:“胖子,胖子,快,帮我过关!”
曲奎坐下后特意用左手接过鼠标,张义铭那面交出了鼠标在衣襟上擦着手心的汗。曲奎用左手*纵着人物一路过关斩将不说,嘴里还闲聊着:“你帮我个忙,你好好想想,从情人节以来,江动厂内发生过车祸吗?”
“没听说过这种事呀?怎么问这个?”
“行了,我也不跟你绕了,你就说吧:吉向东在厂区撞死过人没有?”
“说什么呢?!吉总这个人一向做事谨慎,而且实话告诉你:他开车比我还好呢!他就是没时间走那个过程!”
“那他怎么不买个证呢?好多人都这么干的!”
“要不怎么说他这人谨慎呢,他是怕留下个污点影响了将来――”张义铭做了个扶摇直上的手势。
“那就是确定他在厂区没有肇事过喽!”曲奎紧盯着张义铭的眼睛问。
“看屏幕,看屏幕!哎呀,你要死啦!”张义铭惊呼。
曲奎回头,*纵着人物灵巧地避闪过,又反杀了对手。
张义铭长嘘一口气,“胖子,你在他身上是找不着破绽的,凭你们俩挑战他那是自不量力,那是找死!我还告诉你,他抱负心极强!”
曲奎嗤之以鼻,“吓唬我,吓唬我是不是,奎哥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同行!”
张义铭那嘴咧得要是没有耳根子挡着脑袋都能耍圈儿喽,“胖子,考你个脑筋急转弯呗:你说,女士内裤是干什么用的?”
“你这不是脑筋急转弯,是黄段子!”
“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张义铭贴着曲奎的耳朵一字一顿,“是装**的!”
“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没有黄段子了吧?我接着问:你听说过厂里刻意隐瞒过什么意外死亡事件么?比如说工伤、病死、斗殴致死――”
“怎么不问小工头?他在厂里上班的!”
“他向我说过没有!我也不是不相信他,我是担心他消息闭塞不知道!”
“不可能!这又不是谋杀,事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突发事件难保旁边没人的,很可能还不只一个两个,三个五个的,想想吧谁能封住众人的嘴?!要是我跟小工头两个都没听到风声,那这事基本就是没发生!”
曲奎不作声,游戏打过关了,他问:“你现在闲着没什么事,是不是?”
“又要差谴我,是不是?”张义铭翻翻眼睛,拉长声问:“去哪呀?”
曲奎嘿嘿笑,“聪明人就是好办事!”
――姚铁柱送花的那家酒店临江的,前往要穿过整座江滨市花二十分钟车程的。到的酒店楼下了,凭曲奎怎么说,张义铭就是不下车,曲奎只好自己下车,甩着企鹅步进酒店去找苗丽云。
张义铭坐在车里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拿烟的手就架在车窗上,陷入沉思――那件事不在胖子询问的范围内,可是在三个月内时间上重叠,而且很奇怪挺神秘的,要不要告诉他呢?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张义铭也不例外,只是多年混迹于商场变得老于世故了,他学会了约束自己的好奇心。
大约,嗯,就是两个半月前吧,吉总的许秘书也就是后来砸死在新厂房的那位打来电话,要张义铭准备好三万块现金下班后有人去取。许秘书还特别叮嘱,问清来人的名子就行,不用写收条的。
先来的是俩人,一个叫乔福河,一个叫鲁晨,核对了名子无误张义铭付钱。后来的一个姓秦,张义铭开始留意这仨人了,发现他们常在自己店前经过,果然他们是江动厂的职工。这就怪了,江动厂给自己的职工发钱为什么要经我手?
怪事还不只这些,一星期后吉总秘书又来电话,要张义铭向三个神秘的账户各打二十万。六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必须说清楚了,不等他问那面先说了,厂部大楼内外装修开始了,装饰建材进料的活就包给你了。张义铭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可那头的话来没说完,钱你这两天就打过去,记住打钱的日子,如果我这面没有另行通知的话,三个月后你还按这个数向那三个账户上打钱。
厂部大楼内外装修消耗得建材如山,能独揽这活张义铭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扣去了先后打给三个神秘账户的一百二十万,他只能算是小挣一笔。小挣也是挣,现在让张义铭愁肠百结的是,联系这事的许秘书人没了,打款的日期一天天临近了,自己连问的人都找不到。但张义铭知道,这钱不打是不行的,那死鬼秘书不过是个传话的人,他没了不会影响这事,自己昧下这六十万一定有麻烦的!
几天来这件事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曲奎就喜欢这类神神鬼鬼的事,也擅长鼓捣,是不是让他查一查呢?
胖子出了酒店大门,一甩一甩地向这边走过来了。要不要跟他说呢?说了会怎么样,我能不能承受住泄密的后果?自己同江动厂可不是一锤子买卖,除非是傻子才会咬喂自己的手!好奇,好奇害死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