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悬疑灵异 吞噬人命的厂房

48、四十八、痛恨、选边站

吞噬人命的厂房 九月十日 3948 2026-07-23 10:55

  老陆人还清醒,可是说不出话了,只能眨眼与周围人沟通。120赶到了,医生们也不敢在这种状态下动穿透他咽喉的管子,又向消防队求助。消防战士赶到了,在距创口一米处切断这根管子!

  老陆连同刺穿他的管子一起被抬上救护车,救护车把凄厉地鸣笛留在了这空旷的厂房,打印在了人们的心底!

  严明和冯戈同乘一辆车追着救护车去医院。

  上午正是大城市交通高峰时段,江滨市也不例外,救护车心急火燎尖利鸣笛,可是前面拥堵的车辆有心无力,只能做有限的避让。救护车只好在凝滞的车流中艰难穿行,或者不如说一点儿一点儿向前挤!

  严明就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前面的那辆救护车,他暴躁他焦虑他心急如焚,可他又不得不在重重阻碍下艰难前行。他有心想杀开一条血路,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他痛恨,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所有的阻碍,这痛恨就从身边开始——冯戈,妈的,他就是自己获知真相的障碍!严明现在越发肯定他知道些什么,而且是关键的部分,可他就是不说,把真相紧锁在双唇间。更可恨的是他还阻止自己通过别的渠道获取真相!经曲奎和肖田提醒,严明现在相信了:一定是他通风报信,或者根本就是他指使医生护士打断了自己对老主任的询问!

  想起那一天,严明就不禁扼腕顿足!老主任伸出的三个手指代表什么意思?严明确信自己那时候摸到了真相的一角,撩开这一角向里张望或许就能揭开整个事件的谜团!或许今天老陆的事,昨天鲁晨的事都可以避免,或许今后新厂房的工人们也不用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可是这些或许都被冯戈扼杀了!他再有什么难言之隐,迫不得已,难道比工作在新厂房的几十条人命还重要?!这个杂种!混帐王八蛋!他是恶鬼的帮凶!

  再说冯戈那头,获知事故发生,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新厂房,他带着气急败坏劈头就问严明:“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有脸问我!”严明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折转出来,悲愤又胀满了胸膛,他欲哭无泪两眼喷吐着怒火,“你知道得比我多,多得多!你怎么不问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在下属锥肉见血的目光*视下,冯戈的目光退缩了闪避开,同时像昨晚一样他选择了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事到如今他还隐瞒真相,他这是对新厂房几十条生命的漠视!严明对冯不存什么指望了,他只有恨!恨自己,他恨自己不是宪兵队,不是特高课,不是军统保密局,不是中美合作所,无能撬开冯的铁嘴钢牙!

  工厂派的小车很快到了,解救下来的老陆抬上救护车,救护车凄厉鸣笛启动。小车前,冯拉开车门招呼严明,这是个示好的举动。严明毫不领情,钻进车里就重重地摔上了车门。冯戈只得绕到另一侧拉开门上车。

  司机已经发动引擎了,严明不理推开门下车,再拉开前门坐在副驾使的位置上。两次的推拉关门,他用力都很重带着呯呯声响。

  冯戈对下属这明显的敌意、羞辱性举动保持着沉默。冯戈沉默并不是他涵养好,也不是他存心装**玩深沉,他现在真得是神情恍惚。

  车行缓慢,车上三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沉闷压抑。冯戈同样觉得自己像是裹挟在车流中的救护车,重重围困下左冲右突就是找不到出路!

  下属的顶撞、摔摔打打,誓不同席而坐,这些羞辱性的举动除了让他愤怒之外,还让他感到些许的痛快淋漓和羡慕嫉妒。

  冯戈何尝不想发泄一番?!以他那张扬的个性居然能在这件事情上隐忍了三个月之久,他都不知道该敬佩自己还鄙夷自己了!

  这件事情对他的折磨实际上更甚于对严明的折磨,好比说吧:这件事是个定时炸弹,严明是隐约感觉到了在摸索在寻找,事图拆除;而对冯戈来说这炸弹分明就背在身上的!耳听它滴答作响为爆炸做倒记时,他却无能为力。这实在是让人疯狂!

  严明的心思冯戈清楚得很,有那么一刻他曾动摇了,何不把这个*得自己做人不成做鬼不甘的秘密合盘托出呢?但是在最后一刻他遏制了这冲动,他不光为自己守着这秘密的!

  电话响,冯戈掏出一看知道是谁了,犹豫一下对司机说:“师傅停一下,我下车接个电话。”

  前排严明一听,目光冷嗖嗖地扫过来,冯戈当然不喜欢这种目光甚至是痛恨,可是这会他的气场弱调动不起上司的威严顶回去,只得嗫诺:“哦,不用不用管我,你们跟上救护车,我自己打车,去医大对吧!”

  冯戈下了车,在车流中曲折穿行上了人行道,这期间握在手里的电话一直振响不停。放从前,这电话他是绝对不敢稍有耽搁的,可现在冯戈就任他响着,恶意不去接听,他仿佛看见那人急切的等待接听的脸,这么想着他心里带有一丝的快意。他现在痛恨那张脸!事情到了今天这地步都是因为他!

  接通电话拿到耳边,就听那头气势汹汹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出这么大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责难,一连串的责难!冯戈真想像严明刚才对自己那样回答,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却也不是从前的忍气吞声了,回话不软不硬:“第一时间该救人!我现在正追着救护车在路上!”

  那头一下子咽住了,他得有个适应过程!冯戈想,他这会儿也算是体验到了严明顶撞自己时的那种痛快淋漓。

  估计有半分钟吧,那头调整好了心态口气缓和了,“要不借代价救冶!听说他很严重,据你看有希望吗?”

  “明白,”稍微放纵了一下,因为情况特殊上司没有计较,冯戈见好就收开始向自己的职业角色回归,“情况是很严重,不过我看到他时他人还清醒,还不算太坏吧!”冯戈说这话时带着深深的叹息。

  电话那头也同样向自己的职业角色回归,不满和责难明明白白的带出来了,或许他是不经意的,“又是这种恶性事故!我一而再地苦口婆心,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吉总!”冯戈打断了上司的话,这在俩人间可是第一次,“你以为这是普通的事故么,把这一连串的事故联系起来想一想,你不觉着非常非常奇怪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静默,声音再传过来没有了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变得推心置腹了,“小冯,你怎么有这种联想?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我现在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还有别人这么认为,”冯戈话到这顿了顿,以增加那头的期待和压力,“新厂房的工长严明你认的的,昨天我在他办公桌上发现一张纸,上面写着两个人名:姚铁柱、田二牛!”

  电话里没有传来惊呼,也没有粗重的喘息声,但冯戈知道这只是证明了与自己通话的人能够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情绪,可即便是他也要用长久的沉默平抚心中的震撼。

  冯戈脸上挂上一丝快意的冷笑,其实那张纸上的内容还很多,特别是关于姚铁柱的,比如:他的名子出现在新厂房某个更衣箱里,江动厂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录等。这些冯戈都不知道的。看样严明这小子做探长比做工长还称职!

  “是那个叫,叫鲁晨的工人说的吧?呃——不对,鲁晨不知道姚铁柱存在的!

  ”这是心理活动了,慌不择言地带出了心理活动足见吉向东已不淡定了,他可是城府很深的人呢。

  但这同时冯戈也不得不佩服吉的记忆力惊人,鲁晨的名子冯记着只跟他提过一次,还是在三个月前,还是说别的事情时一带而过的,他居然就记住了!

  吉向东换了个方向再问,“会不会是陈说的?”

  “不可能!陈病倒了,语言障碍,你去探望过的!”

  “就不能是病倒之前么?”

  “这个——我不敢肯定没有,但想来可能性不大,别忘了:这件事也牵连着他呢!”冯戈可以肯定陈没有说,不然他也不会在严的刺激下发病了。

  冯隐瞒了有力的证据,他的话在吉听来就有些为陈开脱的味道了,冷哼一声说:“要是他想洗脱自己呢?你敢保证他没这种小心思么?”

  这话在冯戈听来可不是味儿了,回嘴道:“吉总,我可以把这理解成是对我的警告么?”如果是放在以前冯戈是绝对不敢这么说的。

  那头干笑两声,“想到哪去了,小冯!我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奇怪,严明是从什么渠道获知这俩人名子的?”

  “吉总,你忘了一个人!”冯戈虽然说得小心翼翼,但内心已经认定是那人了。

  “你说——他?怎么会!他不顾自己的前程么?他也有短处捏在我们手里呢!再说了,他同严明从前也好,现在也好,都没有什么交集吧!”

  “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不那么肯定了!”

  “呃,说说怎么不肯定了?”

  “咱们都忘了他学的是什么专业,而且他还有在江动厂工作过的经历,向厂里某台电脑传递些什么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听了这话吉向东那头彻底不作声了,冯戈空举着电话等了好一会儿突然觉着累了,很累很累!他放下手。

  没有谁是天生划邪恶的,那种一坏到底坏到骨子里的人也为数极少,冯戈明显不属于那种,他只不过是把到手的东西看得过重一些罢了。同样是性格强悍的人,但就是这一点使其有别与严明,不能像他那样痛快淋漓地发泄。所以冯羡慕严明,忌妒严明,还有点儿——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佩服严明。

  冯戈隐瞒了他偷看到的那张纸上的大部分内容,包括隐瞒了严要陈辨认照片和应招到病房继续询问这些事,他固然有留些秘密以求自保的小算盘,但无可否认:他也是真心为严明打掩护。吉是什么样的人冯很清楚,如果要是让他知道严在主动调查这件事,那严的结果可想而知了。无论从哪个方面,冯都没理由看好严的。所以才阻止严,或明或暗地警告他不要接近那秘密!

  可是严明,那不知好歹的小子,显然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甚至更糟当成逆向的助推力!让冯戈吃惊的是,严明居然走得这么远了,他近乎触摸到秘密的核心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笑吉向东竟然还删除了姚铁柱等在江动厂存在的记录,这简直是欲盖弥彰么!反而激起了年轻人继续探索下去的斗志!冯戈并不老,但是面对严明他也不由地生出后生可畏的感叹!

  现在看,严明暂时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一切在他还只是猜测。以冯戈对严明的了解,他一旦掌握了确凿证据一定会暴起发难的,这绝对是个不借玉石俱焚的主!

  我该怎么办?继续屁股决定脑袋,扭曲自己的本真么?力量对比放在那里了,我选哪边站呢?我有资格反戈一击么?我在这件事情上陷得很深了,就像染缸里出不来白布!

  冯戈面对蠕动向前的滚滚车流,呆站着眼睛里没有聚焦。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