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曲奎骂做严明傻**,严明无心计较,他转换页面上论坛,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图把胖子*疯了。
众人跟着转运病人的担架轮床往前走,严明撒后了几步,找到署名为熊样阿奎的帖子了,标题为:有图有真相。严明点开——图片共五张,前两张是同一个场景不同角度拍摄,拍摄的是三具并排摆放的尸体!后三张是逐个特写这三具尸体。照片的效果极好,其中一具脸上的呕吐物都那么真切,看上去触目惊心!
严明强忍住厌恶,—张—张照片反复看,他有了个心惊肉跳的发现,证实了心底隐隐的猜测:全景三具尸体的第二张照片,右边框处有一只拎在手里的安全帽,那是察看尸体的人不经意间入镜头了。安全帽上有江动厂的厂徵,还是三条!就是说帽子主人是总厂级领导!
这个震耳欲聋究竟是什么人?他哪得来的这些照片?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但那只安全帽的出现江动厂脱离不了干系了!
只是严明搜肠刮肚也回想不起,厂里什么时候发生过这样的恶性事故。今年?去年?前年?工伤?车祸?斗殴?一下子死了三个人,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轰动全厂!我没理由不知道的!
事故被隐瞒了!一定的!这就是我苦苦追查的真相吗?是,肯定的!老主任病床上伸出的三个手指,意思就是有三个死者!对上了!
严明的心跳呯呯如鼓,两腿发软迈不动步了,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缓了缓。老陆在众人推送簇拥下到走廊心头了,在等电梯,没有谁注意到严明的异状,只有冯戈在进电梯一刻察觉到少了严明,从徐徐关闭的门缝间向走廊这边投过讶异的一瞥。
缓过一会儿,严明注意力从照片上转移开,关注其他一些细节:这帖子就是五张照片,通篇没有一个文字,发表于十三点零七分,自己进入震耳欲聋空间大约在十二点左右吧。不怪曲奎骂,我真是脑袋缺根弦儿!
我自己走进了人家的陷阱!妈的,震耳欲聋!严明悲愤、憋闷,又委屈,震耳欲聋,枉我那么信任你了,你却害我!你这是帮我么,你这是害我!
这个帖子震耳欲聋使用版主的权力加精置顶了,总是在最上面最显眼处,于是就越加地火了,网友浏览过了意犹未尽还发表评论,垒起了高楼!
这时严明又有了一个发现,他现在进入到“熊样阿奎”的账号了,他设定的是自动登陆,只要上论坛就进入这个账号了。只不过刚才心急火燎视而未见!就是说震耳欲聋盗了用过这个账号后,又还回来了。他只是想借用一下“熊样阿奎”这版主的特权。这让严明的心里稍稍好过了一些。
电话,是曲奎来的,这肥贼时间掐算得挺准,等严明看完帖子一些事情也大致理出头绪了才来电话。
“对不起,胖子,对不起!我没管好你的账号!”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了!”曲奎呵呵笑着,“我说么,你小子弄来这照片得先给我看,不会自作主张发到网上的!哎呀,说起来这个震耳欲聋帮了咱们一个忙啊!一个大忙!用不着谣言倒*真相了,现在是有图有真相!等着看那帮狗**的挠墙吧!哈哈——”
“嗯,震耳欲聋也算讲究人,用完账号还还回来!”
“呃,这你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曲奎心情急切不想在这上头多做纠缠,“说正事吧,你在这五张照片上看出了什么?”
“因为那个安全帽的出现,江动厂铁定脱不了干系的!”
“嗯,具体是什么地方知道么?”
“近景,看不出来!不过是室内,这点可以肯定,地面好像还有些倾斜。还有一个点,特写第二张,就是脸上沾有呕吐物的,我觉着像姚铁柱!”
“嗯。嗯。那,人是怎么死的看出来了么?”
“嗯?嗯是什么意思!胖子!”严明不干了,“你是老师,我是学生,回答对了你就嗯一声是不是?!”
曲奎嘿嘿笑着,“那你当老师,你问行了吧?”
“那你说说,人是怎么死的?”
“没看见有明显的伤口,也没看见流血,可能是电击、溺水、中毒一类的吧。”
“你这回答的——勉强及格!到底是哪一样致死呢?”
“我说小工头,你守着医院,问问医生不就完了么!”
“太唐突了吧?我又不认识人家!不过我到是想起一个人来,而且还能顺便问些别的。”
“谁呀?噢——苗丽云吧?对,她是学医的!”
“你别管了,等我消息吧。”严明边说边走已经出了医院。
严明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还没到丽丽“上班”时间。
电话打过去丽丽很快接了,她是看过来电显示才接的,也不绕弯子了,“你好,大工长么,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你好,苗丽云,”严明叫的学名以示郑重,“你那里通话方便吧?上网也方便吧?”
“怎么了,弄得这么严肃?!”那头开初轻佻的口吻变得郑重了。
“事情确实很严重,我想请你帮忙辩认一下,网址是!?#¥%……—*”严明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又特意嘱咐一句,“看到的很可能令你不舒服,我希望你看,可没权力要求你看。你自己决定看是不看。”
“你这么说反倒挑起我的好奇心了,我非看不可!”
“那我谢谢了,谢谢!十分感谢!”
那头一时没有回音了,接着严明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还好不是尖叫,到底是上过医专的。
“不好意思,让你惊吓着了,”严明小心地表达着歉意,“我第一个问题是,这三个人的具体死因——”
丽丽的声音还算正常,不过有些机械听上去像是在背教课书,“呕吐是煤气中毒的特征之一,再看尸体的皮肤:呈现樱桃红色,这是煤气中毒特有的。可以判定他们死于煤气中毒!”
“煤气中毒!明白了,”严明重复了一句,下面的话更加小心翼翼,“你已经同姚铁柱分手了是不是?那就是说——”严明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想说特写的第二张,脸上有呕吐物的那个吧?”听得出丽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语调,但是在尾音处还是带出了颤音,她咝地深吸一口气嗓音尖利地回答道:“我看像,像是他!”
没等严明接话,丽丽一连串的责问劈头盖脸砸过来,“你弄这些东西给我看,就是想证明你对了我错了,是不是?!这关你什么事!告诉你,我还是认定姚铁柱没死,没死!你去死吧!你!”
严明给这突如其来的痛骂砸晕了头,一句也回不上来。丽丽终于控制不住了,嚎啕大哭!电话挂断了。
严明茫然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流,心里满是愧疚,这是我第二次莽撞行事伤害他人了!我真混蛋!他心下茫然,不知往哪去了。
电话又响,拿出来看是丽丽的,是来骂我的吧?严明惨笑,也好,我该骂!要是骂我一通你心情能好些也值了!
严明按下接听,不想听到的是这么一句问话,“你那些照片是真的么?”
严明很想说,刚才我是逗你玩儿呢,可想想这样的安慰太廉价了,也未必唬得住丽丽,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我有个朋友,对了,就是那天跟我去的胖子,他在电脑方面是天才,假的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刚才平静地想了想,你不像是那种小心眼儿,非得争一句话对错的人!你把那些东西给我看恐怕也不是辩认一下吧?你肯定还有事要我做!”
丽丽这话说得严明几乎落泪,他鼻音很重地说:“我怎么还能——丽丽,你已经做得很多了,我深表感谢!深表歉意!我怎么能还让你做呢!”
“可是你已经把带进来了,就这么把我扔半路上么?我做事有始有终!”
严明犹豫一会儿,说:“好吧,丽丽,你觉着现在算是‘急事’了吧?”
“急事,什么急事?我没听懂!”
“就是你与姚铁柱约定的,需要他援手的急事!”
“噢——你是说连续拨打三遍是吧!我现在就打!”
丽丽挂断了电话,严明掐着时间,在一分十二秒后丽丽的电话又打过来,“他的电话关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