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悬疑灵异 吞噬人命的厂房

55、五十五、安眠药过量

吞噬人命的厂房 九月十日 2838 2026-07-25 19:23

  这是一座典型的东北农家小院,土坯垒的院墙,青砖红瓦房舍,院子里一群小鸡雏在唧唧唧地啄食。

  肖田一早起来打扫院子。这小院儿是她家的,她出生在这里长到六岁才进省城的。肖田母女相继进省城,肖田的父亲也另娶了搬进了县城,这院子就由隔墙的沈姨家当成了下屋,也就是储藏杂物的地方。

  肖田母女回来了,沈阿姨收拾了一下倒出来给她们娘俩住。近一二十年,人们都往城里奔,田家营子同所有的中国乡村一样面临着空心化,人少房多。关于村屯合并的事早就哄扬开了,只怕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肖田的户口不随母亲,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有政策,落户当地知青的子女符合政策的可以返城。肖田的户口落在了老爷家。肖母进城是江动厂的政策,本厂职工子女是落户知青的,可以不考虑户籍进厂接班。那时候,江动厂还是个充满人情味的地方。

  肖田边扫院子边逗弄小鸡雏,她好稀罕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有些淡忘了的童年记忆一点一点唤醒了。小时候这个院落里也养有一群鸡雏给她玩儿。

  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还没醒,在往常都是她早起做饭的。现在只有肖田做了,农村也不用烧柴禾了,用的是液化汽罐。没什么事做饭不用太早,她掐算着时间给严明发短信。早了严明没睡醒,晚了他上班了,看了短信没时间回。这家伙说话不算数,昨天一整天也没跟自己联系。

  有人敲门,拉开院门,外面站着两名是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名昨天姓杨的村官领着来过。昨天他们不是兴师动众地来过么,盘问了个底朝天,今天还来干什么!

  肖田的不悦明明白白挂在脸上了,身体挡在门口根本没有让进的意思——“现在是几点?你们不戴表么?”肖田说里带刺。

  “我们今天找的不是你,是你母亲!”领头的一位年长的警察说。

  “我母亲还没睡醒,你们过会儿再来吧!再说了,你们昨天不是找过她么?”

  “昨天是排查,我们在找一个女人。不说这个了,昨晚她是不是出去串门了!”

  “串门怎么了?莫名其妙,警察还管我们串门么?”肖田的不悦升级了,摆出对着干的架式。

  “公民肖田!”年轻的治安警于朗使用了这样一个在中国很少有人用在口头上,因而隐隐有某种提醒作用,并隐隐形成压力的称谓,“你这是在妨碍公务!现在是有人指控了,你母亲的串门闲谈造成一起未遂自杀!”

  肖田脸上显出惊讶难以置信的神情,继而语带讥讽,“真的假的?我妈还有那本事!不是说警察从来都是靠证据说话么?我怎么听着像故事!”

  “是不是故事,问问就知道了,你就打算这么挡着我们么?”于朗说话时紧盯着肖田的脸,边上的老刑警也是眼也不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肖田愣怔有一会儿,才转身闪开门领着两个不速之客向院子里走。边走边手机开机,六点四十了,该给严明发个信息什么的了——“肖田,你现在不能对外联系!”这声警告来得严厉,两警官一起说的。

  “为什么?!”肖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懊恼和不解。

  “你母亲有重大嫌疑,你对外通风报信怎么办?!”

  “这么说我还不能打电话了?”

  “不能!如果你不配合,我们要收缴你手机!”警察在此事上的态度是毫不妥协的。

  肖田狠狠横了两名警察一眼,手机揣进兜里,情绪对立越发严重了。

  推门进正房是灶间,左右两边才是住屋,肖田母女住右边。

  进门土坑占去了三分之一的面积,炕上有两套被褥,一套整整齐齐收拾起来了。肖母正用着另一套,她睡得很沉,睡相不好,口涏湿了枕巾。

  肖田有些发窘,上前轻摇母亲的肩膀,肖母睁开眼睛,但这只是条件反射,她的眼神没有聚焦,然后闭上眼睛又睡去。

  肖田直起身苦笑着看来人,话没说意思明显了:我就说么?你们看见了!

  老刑警神色凝重了,俯身上前察看,于朗一眼瞥到炕沿上有个小小的纸袋。这种纸袋他小时候见到过,现在很难见到了。小时候有病去诊所,医生开了处方,药房按处方用小勺从瓶子里取几粒药片装进去,然后写上药名服用方法,患者拿走。现在满大街药店比粮店多,人们都是成瓶成盒地买药!

  于朗拿起小纸袋,上面果然标着:安眠药!他举给老刑警看——“王队,我怀疑她是服用安眠药过量了!”那位老刑警不是队长,于朗做为协查调入工作的年轻干警表示尊敬才这么叫的。

  老刑警拿过药袋,见里面还剩一粒半。眼睛就像锥子似地扎到肖田脸上。

  “你母亲昨晚吃安眠药了?!”于朗的提问绝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潜台词理解起来很有涵意。

  “是的,我妈失眠经常吃的,可是没有一回是这样的!”

  “这药哪买的?这是国家严格管制的精神类药物,需要医生处方的!”

  “对呀,是在村里诊所开的!”

  “田家营子么?”

  “是,怎么了?”肖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边问边脱鞋上炕把沉睡中的母亲掫起来。

  于朗给村官刘建中打电话。

  这边老刑警开始询问被强制唤醒的肖母——肖母言语不清,但是呼吸和体温都正常,脉搏也正常。俩人扶了肖母下地行走,她的平衡力和定向力发生障碍所以步态不稳。

  肖田慌了手脚,使劲摇晃母亲。老刑警制止,建议她喂些水给母亲喝,又让她打了冷水给母亲洗脸。

  这些都做过了,肖母的情况不见有实质性的好转,肖田急得快哭了,“咋办呐,快送我妈去医院吧!”

  正这时村官小杨领着小诊所的村医来了。村医原本是县医院的药剂师,她是附近一座地级市的医专毕业,四十多岁从业经验也算丰富了。村医先为肖母量血压,正常,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也正常。

  “她只是轻度服用过量!”村医心怀忐忑地对严厉注视她的两位警察解说。

  “你给她开了几片?”

  “七片。噢,这不是容易中毒的老式安眠药,七片都吃了问题也不大的!”

  肖田斥道,“你还说呢,那我妈现在怎么这样?她好像还没全吃呢!”

  村医避开情绪激动的肖田,面向两们警察解释,实际也是说给肖田听的,“人体有差异性的,对同样的药物反应不一,这是医学的常识——”

  “哎呀,你别说这些了,我妈现在该怎么办?!”

  “安眠药过量一般是送医院洗胃的,但我看她不必要了,没那么严重的。要知道洗胃很遭罪的,对身体也是伤害!”村医也算尽职尽责了,贡献她的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

  肖田心下稍安,只是稍安心还悬着,“那你的意思就这样了呗?”

  “多给她喝点水吧,让药性尽快代谢出去,免得伤肝。其他的也就没啥了。”

  紧急的事说过了,警察才开始询问,“这药你是什么时候给她开的?”

  “昨天,她说她来时带的药早吃没了,到田家营了心情好一直没有失眠。昨天遇上点事,怕晚上失眠开了预备着。”

  “你确定是七片?”

  “确定!昨天下午的事不会忘的!”就是说肖母吃了五片半,于朗瞄了一眼手里的小药袋确认。

  没有什么再问的了,于朗道谢眼神询问老刑警后放村医走了。

  “你母亲吃药的时候你看见了?”于朗转而问肖田。

  “这我没注意!好像没全吃,口袋里还有。”

  “吃了药就睡觉了?”

  “对,我妈先睡的,我后睡的,我看了一会儿书。”肖田扬了扬捏着的手机。

  “你母亲有没有夜里起来干过什么?”

  “这话问得多怪呀!她现在还没全醒,夜里怎么会醒?”

  是呀,怪了,那夜里去田老汉家的是谁呢?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是田老汉的幻觉?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