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厉叔叔送你的呀。你忘记了?你粗心大意的扔在客厅,我替你放好的。”他过来抱着我的腿。
“妈妈,你晚上是不是和厉叔叔去约会啊?那你化的漂亮点。”
“你……”我笑得岔气了,捧着他的小脑袋,亲了亲。“你这小脑袋想什么呢?”
“妈妈,你看爸爸都不要我们了。楼上小雨说,她妈妈就是找了个新爸爸。我想,厉叔叔对我们这么好,如果你要找新爸爸的话,我还是喜欢他来做……”他越说越小声。
我的身体慢慢僵硬了。原来,他已经懂事了。他想要个爸爸。虽然他一直不说,我
一直用一个个延迟的承诺来应付他。
我的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滴落在镜片上……
当我打车到达练云麒说的地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了。一路上,坐在后座,我摩挲着膝盖,心里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时隔那么多年了,这算是见面以来完全我们两个人单独好好相处的第一次。
在家,听了儿子的建议,我稍稍用了点粉底液,将脸颊上几颗若隐若现的小痣遮盖了。一看,除了一颗眉间痣,脸上找不出一点瑕疵,这就是妈妈给我的好基因啊。怎么熬夜,怎么劳累,只在心上留烙印,不在脸上长痕迹。画不好眉,画不好眼线,就涂了点唇膏。虽然儿子给我指了好几套衣服试,但最终我还是穿了牛仔裤,衬衣,背心,加了个黑色羽绒衣匆匆出门了。因为,我还真的不知道这家名为“树园”的餐厅在哪条路上。
可当我拦了车,正踟蹰向司机问路的时候,他一听“树园”就马上换车道上路了。也没多问我什么,看来我还真的是OUT了。心里估摸着,这“树园”肯定也是个知名的地儿。
看着窗外,慢慢的车子已经驶离市区了。这不是栖鹤山吗?我小时候经常爬山涉水的,这城里的大山小山自然是爬个遍了。可这里有餐厅吗?车子徐徐往山间小道上开着,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停下,几个保安站着。
“树园”,我看到门口一块硕大的原古石刻。看来,这是一个高档住宅区啊。
“小姐,你先付车钱吧。这些高档住宅区,计程车不给进的。”司机回头和我说。
“哦。”我付了85块的钱,又加付了1块燃油费。
保安向我敬了个礼,让我登记。
我打开短讯,在登记本上写上自己的姓名,业主?我想了下,写上了练云麒的名字。
“师傅,树园十七号怎么走啊?”我看着延绵不绝的小路,看来这个区是很大的。
“小姐,十七号很好找的,你往右手边的小路走,往前走上五六分钟,会看到一个小山坡顺着石子路往上走,可以看到两栋别墅,就是十五号和十七号了。就在山坡顶上,很显眼的。”年轻的保安朝我笑着说。
谢过了保安,我在有些湿冷的冬夜开路了。天早已黑尽,我虽有好奇之心,可这时也只顾找十七号,没有心情多张望。的确,房子很好找,没过多久,踏着石子路,我来到了小山坡上的两栋别墅前。
奇怪?这些别墅区的房子一般都是一户一栋的,房前屋后都有着大片的院子。可独独这两栋别墅,挨得这么近,似乎连花园也是连着的,造型也挺特别的,碍于深夜,我也看不太清晰。
我看了看门牌,十七号的在左边。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打开栅栏,终于按下门铃,过了几秒钟,玻璃大门开了。里面立着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我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可是,却格外清晰地“咚咚”响着。
练云麒穿着黑色的棉质居家服,外面还套着一件亚麻色的针织衫,脸色潮红,原本犀薄的嘴唇,此刻格外红艳。胡渣子,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在下巴上,在两颊。
打开门的刹那,他眼里也闪过一丝惊异,但马上调整好,微微笑着。
“你来了。不好意思,没去接你。”他声音暗哑,喘着粗气。
刚想开口说不要紧,我的手被他拉进了门。接触的那瞬间,我感受到他手心的炙热。我抬头望了他一样。的确,他的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了?”
“嗯。大概感冒了。”他在前面走着,走到一张古木贵妃榻上坐了下来,指了指一旁的木椅,示意我坐下。
我这才得意看清整个大厅的布局。这应该是个客厅,迎面而来的是正面的落地窗,窗外的院子里可以看到种着的树,一棵棵挺枝繁叶茂的。整体设计是古色古香的,全部都是古木桌椅。在远处的墙边是古木扶梯,上到二楼。墙壁上的镂空花灯,散发着黄黄的光。
我坐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着,他也没开口,但是一双眼,灼热地盯着我。
“来,喝口水吧。”我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刚倒满一杯,我就闻出来了。是铁观音?难道他是专为我准备的?
拿起小杯,我递给了他。
“还是喜欢喝铁观音?”他一口喝完,将空杯递给我。
“嗯。”
“还喜欢吃威化饼干吗?”
“对啊。”
“一直都不变吗?”他靠近了我一点,我紧张着,借着倒茶,坐开一点。
“那我呢?”他这次没接我的茶,握住了我的手腕。“对我呢?你变了吗?”
看着他有些血红的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待你,很曾变过?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句话,早那么多年,就一直印在我的心底了。可是,世间总有那么多的无奈。
“云,我……”我不知道为何今天答应了他来。不知道为何要坐在这里。不知道为何看到他,我整个人都颤抖。
“叫我麟……”他拿下我手里的茶杯。“告诉我,不要有杂念,不要有顾虑。我只想听你说真心话。”
他火热的手掌,托起了我的脸,我隔着镜片,注视着他黝黑的眼眸。真地,可以什么都不顾吗?
我的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
“三儿,不要哭。你小时候,很少哭的。被叶叔叔打了,罚了,你还是那么犟……”他轻轻摸着我的脸,叫着我的小名,拿下我的眼镜。用手指帮我擦拭着泪水。
我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的怀里,哭了。
练云麒,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你的到来,让我既紧张又期盼。我一直想云淡风轻,可撕下这层薄面,我还不是想义无反顾地奔向你。我不是输给了面子,不是输给了你,不是输给了自己,我输给了爱情!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任由我哭着,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偶尔用他滚烫的唇在我额头亲吻着。这样的依偎,我是多么熟悉……抱着久了,我才发觉,他整个人都是火热的。
“你该不是发热了吧!”身为人母的我,刚结束儿子的照顾,对于发热是很有经验的。我马上从他怀里跳了起来。
“体温计呢?在哪里?”
“不用,休息休息就好了。”他看着我,笑了。
“怎么可以?一定很高的。”我用手背感觉了一下。他指了指墙角的柜子。我从里面拿出了个医药箱,马上甩下温度,给他量。
“39.8°。”这么高!对于成人来说,这是非常高的温度啊!
“快,你快穿上衣服,我陪你去医院。”我忙将温度计塞进盒子,拉着他起来。可他根本不愿意起来,这么重,我都拉不动。本就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生病了,就更加沉了。
“不要,我不想去。”他赖着,索性躺在贵妃榻上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又不是小孩子。”我不放弃地又去拉他,可根本没用。他索性将我一拉,倒在他的胸口。
“不去好吗?我不想动。而且,今天算是我离开回来后,第一次约你。我不想被人打搅……”他缓缓地说着。“就我们两个,三儿。答应我好吗?”
我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他说得那样动情,他眼底地深情让我动容。正在我发呆之余,被他轻轻一拉,我的唇正好贴上了他的。
他轻轻地吻着,火热的唇舌搅动着我的心湖。掌心的火热,一寸寸留在我的身上。
“嗯。”许久,我抬起头,渐渐清醒的脑袋,让我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大家伙还在发热呢。
“不去医院也可以,那么你必须听我的。”我站了起来,指挥他走到二楼的卧室躺下,然后去洗手间接了盆温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脱下了外套。整个房子都打着空调,非常暖和。我将他的睡衣轻轻解开。手指有些僵硬,第一个扣子就怎么都解不开。
“呵呵。”他坏坏地笑了笑,自己动手解开了。我红着脸将毛巾一遍遍的帮他擦拭。
擦完了胸口,我点点他的胸口,翻身。这时,他才慢慢翻过去。
“呼。”我终于得以呼吸了,他刚才那看我的眼神,真是的!
“好了。”我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后,打算将冰在冰箱的毛巾拿出来给他敷在额头上。
“不擦了。”他支撑着上半身。
“快穿上。擦好了呀。”我撩了下额头的头发。
“听说,需要全身降温的呀。你就擦了上半身,下半身都没擦呢。”他边说边开始脱裤子。
“够了,够了。”我急忙按住他的手,他可真够会享受的。刚才还说萎靡不振的样子,现在这么活灵活现的,正让我怀疑,刚才是不是看错温度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