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装言情 穿越之浮梅破寒

7、第06章 最毒妇人

  不同于前厢的安静,净雨亭的后厢全然是另一副景象。

  段莹风风火火地一路急行,湖蓝色的风衣在一片白色的雪景的包围中形如鬼魅。斜阳暮色,霜华满地,金缕花窗外枝头上两只互相舔着羽毛的雀鸟猛得扑腾而起,朝别处飞去。宽敞明亮的厅堂之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圈人,众议堂一事以十传百,几乎整个段家的人都知道堂堂长房大小姐在堂上受辱,以她的脾气,今晚的净雨亭又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风景。

  金缕绣鞋踏入正厅,段莹抖了抖披风上的落雪,一双露着寒光的眼睛扫过厅内跪着的众人,嘴上啧了一声,气结难舒。一只七彩琉璃杯不幸遭了罪,被段莹一把抓起,狠狠地掷在了地上。随着哐当一声巨响,红帐微动,一素衣锦袍的男子从帘帐之内走出。

  “你又在胡闹什么。”

  男子口吻低沉,余光含霜。虽然是二十几岁的模样,但鬓角处却隐约含了几缕华发。他见女子涨红着脸庞,一双眉宇仰得比风筝还高,心下已经略知一二。他绕开女子火冒三丈的眼睛,拾起被摔碎的琉璃杯,惋惜地叹道:“这是我从南域得来的瑰宝,就这么被你毁了,实在可惜。”

  段莹听了男子的话,更加是气不打一出来:“这琉璃杯算什么,你夫人在众议堂上被人羞辱,是你受的委屈大,还是我受的委屈大!”

  “那件事我刚还朝后就听说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区区一个奴隶,何必跟你妹妹闹翻了脸?”

  “你不懂,这并不是区区一个奴隶,而是关乎段家的长房的面子。裴云,我告诉你,本小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那个小贱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才来了段府不到一个月,爹就处处向着他。我好不容易把段蓉那个死丫头赶走,竟然现在又杀出另一个小贱人,真是气死我了!”

  “什么贱人贱人的,别把你妹妹说的这么难听,你们好歹还有一半的血流的是一样的。”面对着段莹的破口大骂,裴云却只是淡然地斟了一壶茶,抿了一口,道:“与其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心思,到不如想想怎么好好培养清儿成为段家的接班人,你就是这样,无用功做的太多,反而荒废了正事。”

  段莹在众议堂受了欺负,回来竟然还被夫君说风凉话,简直是在烧热的火上又淋了一把油。

  一个秀拳猛得落在香桌之上,裴云的茶壶发出几声震动,谩骂之声劈头盖脸而来:“裴云,我段莹嫁给你真是瞎了几辈子的眼,你明知道是我最受不得这等气的,你明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什么。你日日早朝,忙出忙进的好像担了多重的事似的,你也全凭着继承了你爹的官职,不然以你的本事,连个奴才都不如。”

  话音刚落,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段莹嘶得小叫一声,却见自己的一只手被男人有力的手掌突然抓住。

  “不要无理取闹。”

  裴云的话语种带着几分愠怒,原本在一旁自顾自玩耍正酣的段子清见到此情此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净雨亭后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下人们纷纷手忙脚乱地哄着段子清,将他速速地领出门去。

  段莹原本就不是个好惹的人,如今就差没把这香桌给一掌掀了去。她翻了翻眼,扯开嗓子骂道:“我无理取闹?那你到是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啊。裴云,你娶了我这个段氏的长房,就等于有了段家的半壁江山。所有王城里的贵族都要敬我们三份,你却处处对凤羲和俯首称臣,好像生怕他以为我们终有一朝反了他凤家的江山,把我们统统拉去泣血岩斩首示众。我问你,就算真是如此,我段家联合五大家族也足以将整个大顺吞灭,你还在担心什么?”

  裴云一手奉茶,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段莹一眼,任凭她发着刁蛮的小姐脾气。

  “老实告诉你,我向来就不屑什么王朝中宫,在我眼里,他们也只不过是区区凤家,我段家要是想抢,天下什么东西不能放在我们口袋里?

  “妇人之见。”裴云放下茶盏,冷冷地瞟了一眼段莹道,“你知不知道就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要是我奏禀圣上,随时可以将你千刀万剐,到时候连你爹都救不了你。你从小都如此藐视大顺,永远只活在如此四四方方的狭小屋宇之中,做着官家小姐的美梦。政治、军事、权力,王朝和家族,这些东西你的脑子里什么时候真正地装过?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你!”

  “我看你还是乖乖地将心思都放在清儿的身上。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求你安安分分,在家相夫教子,若你有半点看不惯我的地方,一纸休书也并非难事。只不过作为你的夫君,我还是好意提醒你,你这样的性格生在段家,迟早害死你自己,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裴云便站起身,不等段莹回神,他便从下人手中接过风袍,于脖子上简单一系,冷冷道:“我与你爹还有要事商议,你切忌安分守己,不然连我也帮不了你。”

  砰!香桌上的茶壶撞在门框上,碎了一地。段莹愤愤地看着丈夫离开的背影,袖口内的拳头越攒越紧。

  “灵心!灵心!”段莹发狂似的叫了起来。

  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子从黑压压的一众奴才里走了出来,跪在段莹面前:“小姐,奴婢在这里。”

  “把头抬起来!”

  女子微微仰头,紧接着眼前突然一黑。灵心顿时被横竖落下的两个巴掌打得昏天暗地,眼冒金星。

  正厅中所有的奴才全都暗暗地倒吸了一口气,轰得一声匍匐跪地,夹在两袖之中的脑袋顿时埋得更低。只有刚刚被掌掴的灵心单手捂着脸颊,重新直起身子,直直地望向段莹。

  “灵犀死了,你可知道?”

  灵心的嘴巴微微地肿了起来,红色的血掌印还留在她的左脸颊。听到段莹的话后,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光,但很快陨灭了下去。

  “奴婢知道。奴婢的姐姐不能继续伺候小姐,是她的福气不好。”

  段莹冷哼一声:“虽然你俩是双生姐妹,但那个贱奴的脑子却着实不如你。要是我今天去众议堂带的是你,恐怕早就把三妹那个小贱人给压下去了。”

  “奴婢不敢当,奴婢只想为灵犀姐姐将功折罪。”

  段莹稍稍消气,一屁股坐在芙蓉凳上,扬了扬袖口,道:“对了,那个贱人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灵心重新恢复了一脸正色,对段莹道:“奴婢已经去南城别苑查过,三小姐的确是出生后就被老爷养在那里。三小姐的娘听说是南城的一名歌姬,还小有名气,老爷当年南巡的时候两人才互相结识,但老爷并没有将此女子纳入籍中。”

  “等等,没有入籍?”段莹向灵心投来疑惑的眼神,“不是说爹当年被那妖女迷了眼,把整颗心都要交出去了。虽然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给个名分,但怎么连籍都没帮她入?如此一来她这个段家遗珠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保不准是冒名顶替的也说不定。”

  “奴婢也在附近打听了,还偷偷潜进过三小姐的屋子,老爷当年留下的定情信物和孩子的襁褓这些旧东西都在,她的身份应该铁板上钉钉的事,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段莹一边拨弄着手腕上的玉珠,转了转眼珠道:“可是她刚来段府的时候似乎什么都不记得啊。”

  “听说三小姐之前都是好好的,谁知在老爷去接她的前几天突然就溺水了,大夫整整医了三日,差点没保住命。为了这事,老爷发了脾气,放了话说要是三小姐救不过来,就要南城别苑所有的奴才跟着陪葬。大概是老天开眼,三小姐总算醒了,老爷不放心那群奴才伺候,于是就把三小姐正式接来段府抚养。”

  “这么说来,那个小贱人就是因为溺了水,把脑子给水坏了?”

  “奴婢不知道。”灵心诚实回答,转而又插了一句,“但关于这件事,奴婢彻查后,发觉事有蹊跷。”

  “哦?”

  段莹顿时燃了兴致,她挥退了内厅之中其它下人,只留灵心一人跪在原地。红帐烛火,夜来风雨,隆冬的天黑得及早,金缕花窗之上只淡淡地留下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怎么蹊跷?”

  “听说三小姐原本脾气骄纵,特别是老爷这次前去接她,三小姐还突然大发脾气,说什么都不肯回来,砸了别苑的好些东西。紧跟着,就发生了溺水之事,别苑里的下人间甚至还谣传三小姐是不满老爷而自己落水。但三小姐病好后,却一改往日的性子,变得沉默内向了起来,后来老爷又劝了她几天,她才跟老爷来了王城。之后的事,小姐您应该知道了,大家都说是三小姐淹了脑袋,才会如此性格大变。”

  段莹起身,背着双手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也就是说,三妹她不满爹的安排咯?”

  “这个,奴婢不敢胡乱猜测。不过听说三小姐自从那次溺水之后,就变得十分怕水。原本她非常喜欢游湖,但这次在回王城的路上,因为三小姐的强烈坚持,老爷只得放弃水路,而选择了陆路,还因此耽误了几日行程。”

  段莹的眉梢微动,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好点子。艳唇勾起,一抹丽色的笑容展现在她的脸上。

  “哼,这个小贱人,平日全仰仗着爹护短,才敢对本小姐如此嚣张跋扈。我当年能够断二妹一指,让她从此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今天也同样能够让她再喝几口水,让她见识见识惹恼了我的下场。灵心,你过来。”

  “是的,小姐。”

  “这件事,你去帮我办。”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