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点点头：“很好，我去看看。”

　　管家带着他往柴房去：“那封信小人放在老爷书房了。”

　　大理寺卿点点头：“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柴房里的人果然同管家说得一样，身上有明显的用过刑罚的痕迹，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大理寺卿跨步向外走去，叮嘱管家：“注意不要让他死了，等天亮了请一个大夫来看看。”

　　见管家应下，大理寺卿就暂时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放下，转道去书房看那封和这个人一起出现的信。

　　这封信一看，大理寺卿后半夜就没再睡下了。

　　长随在书房门外小心问道：“老爷，到时辰了，您今日用不用告假？”

　　里面传来大理寺卿疲惫的声音：“不用，去正院把我的官袍取来。”

　　第133章 谁是恩人

　　刺杀的最终调查结果还没摆上书案，宿迁准备先去慰问救驾受伤的宁明煦。

　　宿迁到沁和宫的时候，宁明煦正坐在廊下看书，见宿迁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臣恭请圣安。”

　　“嗯。起来吧。”宿迁朝椅子上的书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关心道：“朕这几日忙着，没来看你，伤口怎么样？”

　　宁明煦挂上微笑：“多谢陛下惦记，太医每日来看过，只说还需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宿迁点点头，大步向屋内走去：“天气凉，既然伤还没好，就不要在廊下吹风了。”

　　宁明煦亦步亦趋地跟在宿迁身后：“多谢陛下关心。”

　　宿迁并不关心，他今天是来给宁明煦搭台唱戏的。

　　宿迁大马金刀地在一张八仙桌旁坐下：“你刚才在看什么书？”

　　宁明煦跟着在桌子另一头坐下，闻言笑道：“不过是一本游记，陛下感兴趣？”

　　“还行。”宿迁的神色漫不经心，“不过朕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陛下请问，臣定当知无不言。”宁明煦温柔浅笑。

　　在宁明煦看来，皇帝现在肯定被自己英勇救驾的壮举所感动，对自己产生了好奇。

　　宁明煦在心中为自己暗自叫好：对一个人好奇就是爱上他的开始。

　　宿迁不知道宁明煦在脑补些什么：“据朕所知，宁卿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才子，怎么会突发奇想，舍弃前程入宫来做后宫内眷？”

　　王康安很会读懂空气，悄声儿地带着其他宫人退到殿外，只留下帝妃二人。

　　宁明煦见皇帝面上笑意全无，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不由地心神一凛，严阵以待起来。

　　“陛下有所不知。”宁明煦将自己的语气和语调变得羞涩柔和起来，“臣几年前与陛下有过一面之缘。”

　　来了！宿迁听见耳边518报出的任务，打起精神来。

　　“检测到固定剧情点：了解当年救命之恩真相，认定宁明煦为当年真正的救命恩人。”

　　“一面之缘？”宿迁往椅背上一靠，“说来听听。”

　　“当年臣跟随家父进京述职，在路上遇见陛下……”宁明煦便按照宿迁的要求，仔仔细细地“说来听听”。

　　“只是当年陛下赠予臣的那枚玉佩不知所踪。家里人多眼杂，也许是哪个下人坏了心思偷偷拿了也未可知。”宁明煦意有所指。

　　只要皇帝在宁真一那里见过那枚玉佩，就会怀疑是不是宁真一偷了玉佩故意假冒皇帝的救命恩人。

　　“果然如此？”宿迁问道。

　　虽然皇帝使用的是一个疑问句，但宁明煦知道，他已经信了大半。想必宁真一因为不知道当日真实情况，一定会对当时发生的事情含糊其辞，避而不谈。皇帝并不是傻子，想来早就怀疑起宁真一身份的真伪了。

　　正当宁明煦洋洋得意之时，宿迁冷不丁地开口：“然后呢？”

　　“什么？”宁明煦一愣。

　　“你只说了前尘，”宿迁脸上显露出一些不耐烦，“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为什么愿意舍了前程进宫？”

　　宁明煦不解：“臣刚刚已经说了，因为与陛下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不对。”宿迁打断他，“这不是你非得入宫的理由。”

　　大概明白宁明煦的脑容量较小，宿迁为了任务，耐下性子说得更明白些：“你又不是后院女子，如果想挟恩图报，叫朕赏你个官当当不是更好？”

　　宿迁的声音变得戏谑起来：“你不会把朕当成那些身无分文的农家女，想要朕以身相许吧？”

　　宁明煦被他的话刺得浑身一激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并无此等想法！”

　　“是吗？”宿迁并不叫他起身。

　　对现在的宁明煦来说，进宫当然是为了报上一世之仇。但鬼神一事绝对不能向他人说明，宁明煦开始回想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好像……只是嫉妒宁真一成为了东宫宠臣……觉得那应该属于自己……

　　宁明煦忍不住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发现皇帝正居高临下，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宁明煦连忙低下头去：“臣……是因为仰慕陛下，所以进宫。”

　　“这样啊。”宿迁料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朕原本想给当年的救命恩人赏赐个爵位，可惜宁卿已经进宫了。”

　　宿迁恶劣地笑了笑：“既然宁卿爱慕于朕，想必能够侍奉在朕左右，就已经是对宁卿的赏赐了吧。”

　　宿迁不再去看跪在地上的宁明煦的脸色，站起身来：“宁卿好好养伤，朕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便扬长而去。

　　宁明煦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殿外的宫人进来扶他：“主子！您怎么跪在这？”

　　宁明煦被扶到椅子上坐好。宫人小心地觑了他一眼，猜测到：“您惹陛下生气了？”不能吧？陛下出去时脸上还笑着呢。

　　宁明煦很茫然：“我不知道。”

　　他突然回想起自己重新站在宫门前的那一日。

　　老天让他回到入宫前，是不是其实是想让他不要再踏上这条不归路？

　　宁明煦心乱如麻，面对面前宫人关心又紧张的脸，一时之间头痛起来：“我想休息一会儿。”

　　宫人不敢多问，伺候着宁明煦躺下休息，但出门后还是忍不住同别人讨论：“你说陛下不会厌弃了主子吧？”

　　“别多想。”一同当差的宫人安慰她：“不管怎么样，主子救驾有功，陛下不会苛待功臣的。”

　　“再说了，主子又不是女子。我听说前朝皇帝的那些男宠失宠了还能拿一笔钱出宫去呢，自有安身立命之法。”

　　说到最后，这两个身不由己的宫人齐齐为自己的命运叹息一声，分开来各自当差了。

　　…………

　　从沁和宫出来的宿迁确实心情很好，他正在去往凤栖宫的路上，毕竟下一个任务是：

　　“触发固定剧情点：向宁真一询问救命之恩真相。”

　　“真一在做什么呢？”宿迁不让宫人通传，笑着走进凤栖宫。

　　第134章 所谓真心

　　说来也巧，宁真一也正坐在廊下。

　　今日有深秋难得的大太阳，宁真一闲着没事，召集了凤栖宫里伺候的宫人，在院子里举行踢毽子比赛。

　　宿迁跨进凤栖宫的门槛时，看到的就是一群小丫头束起裙角在院子里比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宿迁的到来显然打破了这份热闹原本兴奋的宫人全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慌忙在两侧跪下：“陛下万安。”

　　宁真一从廊下走出行礼问安，神色并不慌张，笑意盈盈地上前挽住宿迁的臂弯：“陛下恕罪，是我叫他们顽的，并不是他们玩忽职守。”

　　宿迁点点头：“既然有你作保，便也罢了。”

　　两人往正殿走去，王妈妈落在后头，微微摆手让跪了一院子的宫人起来：“都去当差。”

　　王康安回头看了王妈妈一眼，没说什么，跟着进了正殿。

　　宿迁熟门熟路地往西次间的南炕上一靠，问道：“你可知朕从哪里来？”

　　宁真一当然知道。

　　但他只作不知，亲手端了茶放在炕桌上：“陛下从哪里来？”

　　宿迁端起茶尝了一口：“不是别处。”

　　“朕从沁和宫来，宁修仪告诉了朕一些往事。”

　　说完宿迁就紧紧盯住宁真一的脸。

　　然而宁真一身经百战，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听到这话也只是微笑：“哥哥救驾受伤，陛下自然该去看望。”

　　说着还反问一句：“在陛下心里，我就是这种吃酸捻醋分不清轻重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宿迁没被他绕走：“你就不好奇，你兄长和朕聊了些什么吗？”

　　宁真一面不改色地在宿迁对面坐下：“陛下要是愿意说，那臣自然愿闻其详。”

　　宿迁调整了一下坐姿，决定开门见山：“宁修仪说他是朕的救命恩人。”

　　宁真一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哥哥在秋猎中的英勇大家有目共睹。”

　　宿迁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不是秋猎之事。朕是说，当年朕外家遇难之时，是宁修仪在冰天雪地中救了朕。”

　　宁真一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件事。陛下找了这么久的恩人，没想到竟然是哥哥。臣在这里恭喜陛下了。”

　　宿迁冷下脸：“你知道朕在说什么，不要装傻。”

　　余光瞟到一旁的王妈妈忍不住抬起头来，宿迁喝道：“都出去！”

　　角落里的王康安一个激灵，走到王妈妈面前：“老姐姐，请吧。”

　　王妈妈看向宁真一，见他微微点头，这才面露担忧地跟在王康安身后走了出去。

　　只剩下两个人四目相对。

　　“说话。”宿迁道。

　　大概是觉得东窗事发，宁真一收起了脸上的微笑，冷笑一声：“陛下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何必再多此一举？”

　　“你可知道这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