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陛下!”宁明煦膝行两步,“当年您说‘必有重谢’……”
宿迁转过身来:“朕是说过。”
“臣不求‘重谢’既然母亲只能是四品恭人,那就请陛下收回为贵卿生母加封的旨意。”
宿迁不答反问:“其实你母亲大可以无视她,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不也算是和谐相处吗?”
宁明煦只是重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空气中沉默蔓延。
半晌,宿迁轻笑一声:“宁明煦,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年的承诺,也可以不存在。”
宁明煦猛地抬头。
宿迁还在继续往下说:“你再换个要求吧,此事免谈。”
宿迁说完,拔足离去。
“陛下!”
…………
宿迁之后向宁真一提起这日在沁和宫的事情,意在邀功。
“如何?朕最宠你了吧?”
宁真一听完沉默了很久:“其实陛下收回旨意并不费事。我只是想要生母不受欺压,有一个五品宜人其实也足够了。”想必宁府大娘子能压他小娘一头也就气顺了。
“金口玉言,岂是儿戏?”宿迁满不在乎地说。
“陛下。”宁真一轻声唤到。
“嗯?”
“你对我这么好,是为什么呢?”其实宁真一更想问的是: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为什么?”宿迁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宁真一并不相信。
第138章 认亲旧事
继上次宁明煦为母求诰命失败以后,后宫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宿迁也没闲着,将以肃王为代表的宗亲杀了个遍,一时之间朝野动荡,人心浮动。
不少朝臣已经明白了当今暴虐昏庸的秉性,私下里提起皇帝,难免会叹息一句:“当今并无明君之相啊……”
当然这话只是私下说说,到了朝堂之上,仍是那副忠君爱国的做派。
宿迁对现状非常满意,经过他的一通操作,现在的人物相似度成功稳定在75分以上。
宿迁又问起被他“流放”到京城大马路上巡逻的主角攻:“霍良弼最近怎么样?”
虽然为了避免霍良弼和宁明煦暗通款曲,宿迁没法将霍良弼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但宿迁依旧时不时地让518关注霍良弼的现状。
518老老实实回答到:“他已经接手了肃王的势力,只是肃王刺杀有罪,霍良弼不像原剧情里那么师出有名。”
宿迁沉思片刻,叫来了手下的影卫:“我有一件事安排你们去做……”
…………
最近京中流言四起,传言说,当今陛下之所以杀害宗亲,是因为他得位不正,被宗亲察觉出端倪,当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
其实这种流言百姓并不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说,谁当皇帝都只是他们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而已。但是对于京城中的高官显贵来说,这种流言就很值得一听了。
这日,首辅一系的官员齐聚一堂,一位年轻的官员率先发言:“当今回京之时,下官还未回京,不知当日情形,还请诸位大人为我解惑一二。”
有人苦笑道:“当日之事我们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只知道是先帝身边的大总管韦福将人接进宫的。当时正逢休沐,我等都不曾入宫,当时只有首辅大人见证了全程。”
首辅点点头:“老夫当时确实在场……”
……
当天是休沐日,首辅正在家中享受假期,就听见底下人来报:“宫里急召!”
最高领导有令,岂敢不从?首辅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从躺椅上跳了起来,麻利地换了衣服,上了府中紧急备好的马车。
因为来人并未说明宫中发生了何事,首辅心中难免出现了不好的预感:莫非陛下出事了?
首辅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皇帝素来体弱多病,这些年身体愈发不好了,每到冬天便闭门不出,朝中众臣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其实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皇帝膝下仅有两位公主,并无皇子。如果皇帝此时驾崩,国无储君,必定生乱。
朝臣并非没有上书劝谏皇帝过继宗室子弟立为太子,但每每提起,皇帝便勃然大怒。同时皇帝越发流连于后宫,显然是还没放弃亲自生一个儿子出来。
但大部分人都认为皇位最终会落到某位宗室子弟的头上。据首辅所知,已经有不少朝臣暗中押宝,想搏一个从龙之功。若是此次皇帝真的不好了,京城中恐怕要动荡好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首辅心下叹息他年纪大了,只想在首辅的位置上安度晚年,并不想掺和进夺嫡之乱中去。
首辅在麟趾宫里见到了内阁的其他几位阁老,还有宗正寺寺卿英王。
见几人面上神情还算轻松,首辅稍稍放下心来想必皇帝的生命安全依旧在保障之中。
有这样想法的人当然不止首辅一个。首辅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见有阁老开口问到:“今日英王殿下在此,想必是陛下对于立储一事终于有了决策了?”
英王:“想来本王不过是做个见证,朝中之事还是倚赖各位阁老。”
几人互相寒暄吹捧几句,就见御前大总管韦福从里间出来:“请诸位移步西暖阁。”
皇帝畏寒,西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旺旺的,几位阁老乍一进门,都觉得燥热。
皇帝一如既往地半靠在西暖阁南窗下的炕上,不一样的是,这次炕尾坐着一个面容青涩的青年。二人言笑晏晏,一派和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寻常人家的长辈和小辈。
这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看上去和皇帝关系不错?
首辅的脑中飞快闪过这几个念头,脸上端的是一派不动声色。
皇帝见他们进来,微笑:“爱卿们来了。”
几人向皇帝行礼请安。
见那青年只是站起身避开,没有主动向他们问好的意思,首辅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是哪位自己不认识的宗亲?陛下准备选他做嗣子?可要是这样,见到英王这个长辈,他怎么不问好?
因为不知道青年的身份,场面一时僵住了。
好在皇帝的话马上就打破了这个局面:“今天叫诸位进宫,就是要说这孩子的事情。”
皇帝语气亲昵,让首辅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青年肯定是宗室子弟了。
谁料皇帝的下一句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这是朕的儿子!”
殿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众所周知,人长大是需要时间的,就算皇帝最近在后宫努力成功了,小皇子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瓜熟蒂落长大成人。
所以皇帝哪来的这么大的儿子?!
皇帝咳嗽两声:“朕知道爱卿心中有所疑虑,让韦福给你们仔细讲讲。”
韦福一甩拂尘,走上前来,将他是如何偶遇上京寻父的青年,又是如何发现青年要寻的父亲就是当今皇帝,皇帝又是如何确认青年身份的事情细细说了。
听完这一切,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有阁老质疑道:“总管不觉得此事过于巧合了吗?”
韦福捂嘴一笑:“大人,您自然是明察秋毫,奴才却也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奴才将殿下暂时安置在京中的宅子里,将前因后果都调查清楚了,才请殿下入宫与陛下相见。”言下之意就是,我查过了,他如果不是真皇子,我难道敢让他入宫?
首辅并不在这件事上纠结,转头看向青年:“这位……还未请教台甫。”
青年微微一笑:“我随母姓岳,字长留。”
第139章 暗流涌动
首辅朝皇帝拱手:“老臣托大唤一声‘长留’。”毕竟皇帝看上去已经相信了岳长留的身份,自己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皇帝不以为忤:“爱卿是朝中肱骨,倒也无妨。”
“陛下宽厚。”
首辅将目光转向岳长留:“长留既是上京寻父,那你母亲呢?”
岳长留的神色黯淡下去:“家慈已经过世了。”
“家慈当年到底是未成婚便有了我……好在外祖父慈爱,我们母子二人得以保全。
“十四岁那年家中遭难,外祖父和母亲不幸去世,幸而有忠仆相护,我才幸免于难。
“前些日子老仆过世,临终之前告诉我身世,我这才决定上京寻父。”
“至于信物”
岳长留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用红绳打了络子,一看就保存得很好。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说是当年父亲赠与她的。”
“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首辅刚要张嘴,一旁的韦福就抢先开口:“奴才先前也查过账册,陛下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块玉佩,赏赐记档的时间也和殿下的年龄对得上。”
韦福一脸笑意:“当年的册子奴才也准备好了,诸位大人可要过目?”
记档的册子纸张已经发黄,确实像当年的旧物。
就算不是,他们现下再去追查也来不及了,所有的线索恐怕早已被毁尸灭迹。
见他们神色勉强,韦福继续道:“殿下进宫后也曾与陛下滴血认亲,这水碗现在还在桌子上摆着呢,诸位大人可还有疑虑?”
几人看过桌子上的水碗,里面的血滴确实相融。
首辅已经明白,他们是毫无准备地被叫进宫来的,而对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方已经抢占先机,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接受对方给出的结果。
何况,陛下已经相信了。
首辅看了一眼靠在炕上的皇帝,深深弯下腰去:“恭喜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