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笑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仲则宣脸上的那一点儿云淡风轻般的笑容忽然就收敛了、消失了,他问:“玫暖,你可恨我!”
玫暖的心也不知道正在哪儿飘忽着,心里正琢磨着什么?忽然听仲则宣问了这么一句,人顿时就愣住了,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神中沒有一点儿躲躲闪闪,仲则宣也是,明明是问出这种问題的人,可是眼神却是清清明明坦坦荡荡的。
玫暖忽然就觉得难受,不仅仅是难受,而且还有一种物是人非啊!沧海桑田啊!白驹过隙啊之类的感慨,眼眶儿有点儿发酸,她自己也不知道湿润了沒有。
她点点头回道:“恨啊!怎么不恨,若不是你,我那些好日子怎么会像是被人一棍子就敲散了一样,一下子去都沒有了,不仅如此,还连累了妫凉和风湖!”
仲则宣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那你可想过沒有,如何让我來补偿!”
玫暖反问:“那你可想要补偿什么?”
仲则宣便点头,幅度虽然不大,但是看起來却坚定异常。
玫暖却眯着眼睛笑着摇了摇头:“仲则宣,你别这样,让大家都装糊涂难道不好么,你本來就不是这种人,如今这般深情款款,倒是要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又要琢磨什么事情了,你有你的立场,我明白,但是如今理解是理解了,可是并不就是说我就要不计前嫌的全都一并承受了,而你也沒必要这般,甚至是,我们之间其实根本就不该再联系的,如今什么都过去了,见面其实倒也尴尬,尤其是每次记起前事的时候!”
“玫暖,我是认真的,我带你离开这儿,,等盟真成亲以后!”
“为什么?”玫暖并沒有直接拒绝,而是这样问他。
仲则宣像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一样,语调虽然缓慢,但是却异常沉稳的说:“你现在并不想留在慕习贤身边,而钟离殷现在又在生气,若是再这么不干不脆的,他只怕也不想再问这种事情,免得你们二人为了这种事情吵起來,而你自己离开慕习贤又是不容易的……所以,若是你想,我可以带你离开!”
“仲则宣,这种话我们上一次不是已经提过了一次么,如今你再一次问起,倒是我也有了一些问題,你要带我离开是不是,然后呢?离开这里以后呢?你要带我回去哪里,是你的地盘还是鬼界,仲则宣,是不是我想的有些多了,可是?无论如何,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就是因为你还在恨我!”
“其实,这也不不算是一种恨,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无论有多深的感情,都该慢慢的变淡了,即便是恨,说是恨,偏偏又不是那种恨不得要挫骨扬灰的恨意,而且,如今并为了自己恨了,倒是那些人那些事情梗到了自己同你,现在同以前,还有以后之间,我无话可说,但是,事已至此,只不过是看开点了罢了!”
玫暖这番话说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混乱,但是仲则宣还是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可是?他依旧是不甘心,又问:“那慕习贤呢?你对他是如何,钟离殷看起來虽然不甘愿,但是为了你,还是将他转为了不死之身,你难道就能做到抛下他!”
玫暖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要再试探我的话,如今,我只想做我心中最想做的事情,不要考虑的太多,我想要离开这个像是牢笼的皇宫,那我就要离开,我现在不想见着慕习贤,所以,我就避而不见,我离他远远的,所以,我就要离开他!”
仲则宣盯着玫暖的双眼,脸上有些苦笑:“玫暖,你还是沒有回答我的问題,除非,是你连自己都沒有说通!”
这话说完,仲则宣就已经离开了,玫暖被他的那话镇住了,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些尴尬的神色,幸好沒有让仲则宣看见,她呆呆的站了一会后,便朝着仲则宣离开的相反的方向转身,还沒有迈步离开,她就怔住了,沒想到,她竟然看到慕习贤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玫暖不知道慕习贤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有沒有听到之前两人的谈话,她停顿了片刻,便朝着慕习贤的方向走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才十多步,玫暖站在离他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便停住了。
不等玫暖开口,慕习贤就已经先问出來了:“刚才过去的人是不是仲则宣!”
玫暖一听他这话,便明白他这是才出现不久,应该只看到仲则宣离开的背影而已,刚才的那番话必定更沒有听到。
玫暖点点头:“沒错,就是他!”
慕习贤又问:“说什么了!”
慕习贤这话问的太过于自然,以至于玫暖半天都沒有听出这里面有哪儿不对劲,等到她思索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才恍然明白,她抿着嘴巴,微微歪着头盯着慕习贤,嘴巴有一丝丝的笑意,可是眼中却沒有,她用那种好笑的语气的问慕习贤:“你问这个做什么?而我为何又要同你解释这些!”
慕习贤张口就要说些什么?可是随即又忍不住了,话虽然并沒有出口,但是玫暖仅仅是看他刚才一瞬间准备爆发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他大概会说些什么话了。
玫暖微笑着摇摇头,轻松的说了一句:“我先回了,这边的风景儿也不错,您自个儿慢慢的赏一会儿吧!”
说完,玫暖竟然就背着双手,越过慕习贤慢悠悠的就离开了,而慕习贤竟然也沒有喊住她,让她就这样离开了。
慕习贤一直维持着之前的站姿,沒有改变,沒有转头看着玫暖离开,但是却认真的听着她的脚步越來越远。
终究有些什么还是改变了,时间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影子,但是对玫暖而言,却是在她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慕习贤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刻他竟然还能克制住自己不去追问玫暖之前对仲则宣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听的清清楚楚,玫暖的话中全是拒绝,如果说,在刚开始听到玫暖拒绝仲则宣的时候,他有多高兴,那么在听到她在谈起自己的时候,就有多绝望。
他早该明白的,玫暖早就不是很多年前那个只围着自己转悠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有视她如掌中宝的哥哥,有一干忠心耿耿的旧友,有已经成年的的孩子,甚至还有个旧情人,而他自己呢?早就不是她生命中的唯一了。
当他听到那番话的时候,差点就不管玫暖的面前还有一个仲则宣就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现在可不是就为了她的这番话的,但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玫暖改变了,可是该改变的人也不仅仅是她了。
慕习贤就这样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过身,朝着玫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只不过,人早就消失了罢了,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來一个问題,这一个个的还真当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了,说來就來,说走就走,真当自己沒办法了是不是,慕习贤咬牙片刻,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玫暖心中不疑慕习贤听到了之前的话,即便就是听到了也不憷他,只不过是万一被他质问的话到时候不好解释而已,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红映从对面的方向迎过來,两人在见着对方后,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怎么了?”玫暖奇怪的问。
“皇后來了!”玫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一时之间沒有想到这“皇后”是谁,可是等想着以后,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題,那便是前不久,慕习贤还说过,等着盟真继承大统以后,自己倒是也是一位太后了。
玫暖心中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可是脚下也沒有停住。
玫暖见着杜蓉的时候,本來是要行礼的,但是也不知道是她的速度慢吞吞的,还是杜蓉的太快了,总之,玫暖沒有想杜蓉行礼。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杜蓉点点头,看着玫暖的眼神极其认真,玫暖这个时候,反倒是不如以前那般害怕她,她这个时候已经不好看了,她看起來比慕习贤还要苍老一些,但是对玫暖來说,她的气度倒是越來越好了,,这大概就是唯一的好处了,玫暖在她的面前,始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并且有种越行越远的错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越來越大。
“过些日子就是盟真的好日子了,要准备的东西有些多了,我正好过來和你商量商量!”
玫暖哪里懂得这些知道,顿时就愣住了,等着反应过來以后才有些结结巴巴的说:“这些,这些我哪里会明白,一切就请姐姐帮忙整治着吧!”
“你这话说的倒是轻松,好歹你也要上心一点儿才是!”杜蓉笑着说。
玫暖连忙赔笑着:“我能有什么好本事,即便就是想上心帮忙,也沒有那个本事,不帮倒忙的话,就该谢天谢地了,哪像姐姐这样能干!”
这讨好的话一出,杜蓉同玫暖都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