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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十三章 动了异心 离

倾尽天下终成伤 清若七 3138 2026-08-08 18:08

  “为何是皇子亲自上阵了,你可知李小将军有立功否!”

  “那我倒不知晓了,只是听得一位将军打起仗來是不要命的作法,结果身负了伤,便由四殿下换下來了!”

  暖炉中忽地炸起数层烟瘴,阿力忙将烟气散向别处,嘴里还不住说着:“这炭木都是上好的,怎的还起烟了!”

  夏若木然坐着,眼里心中都进不去东西,脑中只悬着一个念想,林嗣墨居然上阵了。

  且不论是何因由让皇帝命他抗击北狄夷族,若败了,身首异处,若胜了,功垂千古。

  但真要胜,又岂是那般容易。

  那受伤的将军也不知是否是李见放,夏若霍地起身,裙摆掀翻了脚边汤婆子也不自知,慌着一张脸就抓住阿力道:“快,去帮阿姊把王爷找來,我有急事问他!”

  阿力见她像失了魂似的,忙道:“阿姊不慌,且等着,我这就去!”

  他说罢便旋风般地出了门,夏若等了一盏茶的时辰,心焦难忍,又想着他也不知翰深之具体在何处,唤了几声东珠并无人理会后,咬牙便匆匆披了件大氅踏出了门。

  下人俱是守在院门口处,东珠不知往何处去了,夏若只得自己当心脚下雪地急急向前走着,刚要出院子,有个护卫身份的人躬身拦道:“王爷吩咐,殿下不可出院!”

  那人面沉如水,夏若笔直地站着,目不斜视道:“我找王爷有急事,他现下必在宫中,我是非去不可的!”

  “王爷吩咐过……”

  “你多带些人跟着,不会出事便罢了!”她站得近了些,冷冷斥道:“若耽误了我的时辰,你看到时王爷会否放过你!”

  他们一干人平日也见过翰深之倾力讨她喜欢的样子,见她说得郑重,旁边有一个年轻些的护卫忙出來笑了笑:“殿下莫慌,我们哥几个立马给您准备马车去王爷处议事!”

  夏若瞅了他一眼:“你倒是个活泛人,回头有赏!”

  临了府门口上马车时,方才那打圆场的护卫跑來道:“回殿下的话,东珠姑娘依旧未回院,听了您的交待,等阿力小哥一回來我便知会他您的去向!”

  她从兜里随便掏了袋银子,掷到他怀里嫣然笑道:“天倒是冷,去买些酒喝罢,一直站在雪地里,这身子骨都麻了!”

  那人竟是反应不及,银子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夏若迟疑看他,正对上他直着眼睛在盯着自己,忙垂首揭了帘子跟外头隔了,淡淡道:“往王爷所在的方向去!”

  车轮刚碾动时,夏若分明听到车帘外一声清晰的咂嘴声,她心里突地剧烈跳了下,惶惶地抓紧了衣袖强作镇定,车帘忽地一招似有人低头跨进车内來,她忙向后急着移了几寸,定睛再看去,明明是风吹着帘子晃了晃,哪里有半分人影。

  夏若抿紧嘴,艰难地咽了口气,回过神來,背上已是凉凉,冷汗早已湿透了中衣。

  车外风雪大了起來,呼呼作响的风声似鬼魅追魂夺命,夏若隐隐不安地攥紧了手掌,正咬牙强压心忧之时,忽听得车夫恭敬道:“殿下,王爷得知你要來,已经在等着了!”

  夏若心一静,掀了车帘去看,蓦地一股寒气挟裹着大片大片的雪瓣吹进发间颈中,她不自觉瑟缩了下,远处立着的人影匆匆走进前來,帮她撑了把紫竹伞,手指修长白皙,她不用抬首都知是谁。

  “你有急事直接让我回去就好,不必特地來!”

  夏若眼角被寒风吹得有些酸疼,拿手抚了抚,一边走着低声道:“怕耽误你的事情!”

  翰深之轻轻笑了笑,神色已不是前段时间的狠辣,倒现出许多疲意來:“这样急着來,找我是何事!”

  “你倒不先问我是怎么出來的!”夏若看他面色平静,心中也有些软下來,仿似之前他的冒犯皆是一场浮梦:“你把我关得紧紧的,出來倒也沒费多大力气!”

  “哦!”他朗声急促地一笑:“我怕你闹性子出事,便沒怎么让护卫守着,你倒还怪我不严了!”

  他说着似忘了般将手放到她发顶上抚了抚,进了屋又帮她撤了身上厚厚的大氅,捏着眉心笑道:“说罢,你來是为了何事!”

  夏若见他坦然,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敷衍笑道:“你几日都见不着面,我便想着來看你到底在忙什么?王兄莫不是好事快近了!”

  翰深之神色闪烁了几分:“能有什么好事!”

  “听说北狄王上在阵前受伤了!”他眼光横扫过來,亮得夏若忙低下头去:“我无意探听军情,只是不知说些什么便随便问问罢了!”

  翰深之默然半晌,方叹了气:“的确,大哥现下还卧床,政事已有一部分交由我处理,不过……”

  他言语缓慢,夏若见此便顺着道:“可是他军权还捏牢在手中!”

  “住口!”他眼风霍地如利刃刺來,见夏若讷讷闭了嘴又忙站起身去窗前向外探身瞧了四周,旋身过來低语道:“你怎可说话如此大意,这里是王宫书房,离大哥寝殿不过数十步之遥,若是被他的人听了去,看今日怎么收场!”

  夏若额心沁出了一层汗,良久才缓缓吸气低声道:“是我大意了!”

  “王兄并非故意责备,只是那人的确在这些方面留了许多心眼!”他低叹:“因他自己生母早已不在人世,若不是母后执意让父王着他登位,只怕现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就是我了!”

  “你母后为何不为你做打算!”

  “母后受惯了长幼有序的规矩,她怕被人诟病,故而让这个比我大的人做了王上,可我却不服,他胸无点墨粗俗不堪,只想着去用战争來换得荣耀!”他隐隐有些轻蔑,冷哼了一声:“母后对他说过极多次,让他休停与大庆的战争,他却一意孤行至今,眼看他身子愈发好转了,只怕战事也要更恶化了!”

  夏若心里揪得发慌,此行正是为此一问,却也只得含蓄地打听:“你大哥是怎么受伤了的,你们北狄善于骑射,怎的还能在这上面吃亏!”

  翰深之古怪地看她一眼:“是林嗣墨上了阵,人人都赞他犹如战神下凡,竟让北狄王上从马背上跌下伤了个透心凉!”

  “果真……”夏若垂首敛眸:“他为何也上了前线,京中之事……”说着又猝然抬头,眸中团团烈火灼得人不敢直视:“哥哥……”

  翰深之有些诧异她竟开口如此称呼,却一时间來不及反应她接下來的话:“你现下要我也无用,便放我回上京罢!”

  他愣了愣,还未开口门外却有人叩门传道:“前方加急战报,请王爷览阅!”

  夏若的心腾空片刻,转眸去看翰深之接过信的表情,见他眉头长锁不解,只得陪着一同默然。

  “本是北狄军机密事,我不该说与你听!”翰深之将信折了放至取暖的火盆中,猛地燃起的雄雄火光映得他恍惚起來:“可眼见着,大庆上京的天怕是要变了!”

  他一番话说得极轻,她却突兀站起身來:“我要回上京,我要去见嗣墨哥!”

  他将她身子一拦:“如今林嗣墨不在上京去了前线,皇帝老儿也是一夜之间便告病不上朝,大庆兵马俱是投入到战争之中,你好好想想,若是你回去了,此时正得势的正是林显季,他会放过你么!”

  夏若生生打了个寒噤,总觉得句句都是蹊跷:“你莫要骗我……”

  他“嗤”地笑了一声,眸中一抹黯然一闪而过:“那便信我是在骗你罢,都是假的,你不必回上京,好好待着我这里便是!”

  夏若哑口朝他看去,此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在这几日消磨得无形无影:“你母后……她病的严重么!”

  他有些希冀地看向她:“你要去看看她么!”

  “嗯!”夏若张了张嘴,顿了顿道:“可你要应我一件事,我如你愿去宽慰了她,我也要如我所愿,送我回上京!”

  翰深之呵地一笑:“你凭个什么來与我讲条件!”

  “我回了上京,自会向林嗣墨一表哥哥求和之心!”她浅浅地垂眉笑着,立在宫灯耀耀的光晕里宛如天人:“林显季手中只有五千京郊畿,且只能统御朝内文武百官及上京平民,届时若还來得及,哥哥趁北狄王上卧床不起的空档与大庆言和,我嗣墨哥与李家军,必能助你一了夙愿!”

  翰深之幽深的碧色瞳仁闪烁不已,默然了片刻开口道:“我送你去见母后罢!”

  “别惊动了你母后,我只不过远远地看一眼,不想与她认亲或是其他!”

  他眉头紧紧皱了皱,旋而又展开,轻轻道:“嗯!”

  出了殿门,往右便能瞧见北狄王上的寝宫,翰深之扶着她朝左边回廊行了数百步,到了一处宫殿,挥手遣走了殿外的宫侍,小声道:“这是栖梧殿,位于宫内最西处,历來是居后位之人得以入住,当年便是我母后登位后亲笔題的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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