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随后温澜清问道:“越哥儿,地既是圆的,海水又遍布整个地球,那球体下方的海水为何不会倾倒?”
沈越拿起手中的炭笔高高举起后,手一松,笔便直直掉到了桌面上。接着他才道:“酌觉得这笔为何会放下掉?”
温澜清顿了顿,道:“它重?”
沈越笑着又道:“哪怕此时是地球下方的人做了与我一样的动作,这笔也是一样往下落,‘啪’摔在桌上。世间万物,不论多重不论是在地球哪个位置,只要是在这个地球上的,它最终都会回到地上。”
沈越又举了一个例子,“酌知道磁石吗?”
温澜清一下便懂了,“越哥儿是说,地球便是个巨大的磁石?”
沈越点点头:“只不过这个神奇的球体能吸万物,而磁石只能吸铁。并且磁石之所以能制成用来辨认方向的司南,便是因为在地球磁极在南北两端,才有水平放置带有磁性的指针受南北极吸引,一头永远指向南一头永远指向北。”
温澜清道:“为何会有白天黑夜?”
沈越道:“这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简单一点来说便是我们居住的地球是日夜不息围绕太阳转动着的。”
沈越想了想,最后起身从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下一颗巴掌大小的夜明珠,捏着它围着烛火一边转一边绕。
沈越手上不停,嘴中则道:“酌,你看,随着珠子转动,它是不是总有一面是照到火光的?而照到火光这一面便是白天,另一面就是晚上。地球自转一圈刚好是十二个时辰,绕着太阳转完一圈,正好是一年。”
温澜清盯着他手中的珠子,恍然道:“原来如此。”
接着他又道:“为何会有春夏秋冬?”
夜明珠份量不轻,沈越一听当即将手中夜明珠放下,拿起炭笔在纸上重新画了一个略扁的圆也就是椭圆。他道:“其实地球说来并不是浑圆,实则上它是这么个形状,也不是直直绕着太阳转动着的,而是略有倾斜的,且地球绕着太阳转一圈有远有近,七月的地球距离太阳最远,一月的地球距离太阳最近。而我们在地球上能感受到温度变化,是因为地面的温度与太阳距离并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与太阳的直射有关系……”
解释四季的由来比较麻烦,虽然温澜清理解力很强,但等沈越将话说完,半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等他话说完,正觉得口干,温澜清便适时的给他倒上这会儿正好温热适合入口的茶水。
沈越接过茶盏头一仰便喝光了茶水,他将茶盏又递给温澜清,道:“酌可还有不解的?”
温澜清道:“关于四季,我基本已经懂了。”
他也意识到这些知识真要解释下来估计要花费大量时间,他家夫郎光同他说个四季都说得口干舌燥,于是决定见好便收。温澜清看一眼桌上的那些图纸,于是拿起沈越放在桌上的世界地图,仔细看了看后,道:“我魏国的商船最远可达大食、层拔,它们分别在地图的哪个地方?”
“大致就是这两个地方。”
沈越便给他指了指红海东侧的一块陆地,及非洲东部的一部分陆地。然后他往西一指,在非洲西部,欧洲地中海、黑海、北美洲、南美洲、大洋洲都指了指,“这里、这里,还有这么一大片,都是我们未曾涉及的地方。尤其是这儿”
沈越的手指最终指在南美洲大陆上,“这块地方是一定要去的,这里物产丰富,好多作物都对改善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有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南瓜、土豆、红薯、木薯这些,不用怎么浇水,干旱的土地也能种,而且产量很大,非常能裹腹,到了灾荒年,这些作物都是救老百姓性命的!”
温澜清看着他道:“你想让二哥去?”
沈越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他又道:“如果二哥能去最好不过,我很信任他,不行的话我再另外找人。总之我打算先让他跟几趟出海的商船看看再说。”
温澜清道:“你安排得好。岳子同的商船相较其他出海的商船是安全不少,让二哥跟着他家商船去,有人照料,一般不会出什么事儿。”
沈越一把握住他的手,道:“有件事,可能得麻烦二爷。”
温澜清看了他一眼:“有求于我还叫我二爷?”
沈越噗哧一笑,清了清咳后,朗声道:“夫君,帮我个忙?”
温澜清眼底一下便逸出笑来,他应道:“夫郎想找我帮什么忙?”
沈越这才道:“我二哥想出海这事儿,我爹那关恐怕不好过,可能得麻烦夫君到时候在他跟前帮忙说几句话,让他同意我二哥去。”
温澜清挑眉道:“我有这么大本事,还能将岳父说通了?”
沈越对他连连点头:“我爹对你满意得很,届时你随便说个几句,保不准他就改主意了。”
温澜清道:“夫郎对为夫如此寄于厚望,倒叫为夫自觉责任重大啊。”
沈越听他还在开玩笑,当即捏了捏他的手,并提了提嗓门:“温澜清!”
温澜清当即正了正脸色,一脸认真地道:“越哥儿放心交给为夫便是,为夫自当说通岳父,让他同意二哥出海游历。”
沈越这才笑道:“那我便将此事交给夫君你了。”
温澜清脸上也露出笑来,他看着沈越道:“若这事为夫办成了,为夫想在越哥儿你这讨个赏。”
沈越奇道:“你想要什么?”
温澜清眼中含笑,手抬起在他唇间轻柔暧昧地抚过,意味不言自明。
沈越只觉得被他抚过的嘴唇又麻又痒,在他专注的凝视之下,两侧耳朵也在一瞬红得不行。
沈越故作镇定地道:“酌之所求只是如此?这种夫夫间的敦伦之乐,于我而言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温澜清眼中含笑,温暖的大掌握住了他手才道:“我此生能与越哥儿你长相厮守,便已足以。其他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无需从你这讨。那些只能从你这儿得到的,于我而言才是奖赏。”
沈越终于按捺不住咧开嘴笑了,他道:“酌,你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哄得人心里头舒坦得不行。”
温澜清回以温柔一笑:“何尝不是我的肺腑之言。”
等到心里头那不断冒泡泡的甜水平静些许,沈越看向温澜清,轻轻眨了下眼睛,然后道:“何需寻个理由,今晚也不是不行。”
温澜清眼中的笑意一下变深,眼睛弯起的弧度变得更为明显,叫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笑来。
也因他这般明目张胆的笑,看得沈越先是一愣,随即一下反应过来了,气得抬手便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
“好啊,你这是给我设套,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呢!”
说什么事后讨个赏,说得煞有介事,又说了那么一番叫他感动得不行的话,心里甜泡泡直冒的同时,想到他们二人因为种种原因确实许久不行房事了,忍不住地心疼心软,想着又不是什么事,加上他自个儿也有点想了,何必改日,于是一句大胆邀请的话就说出来了。
说完看温澜清的反应,才知道自个儿上当了。
沈越羞恼地道:“夫夫敦伦为人之常情,你若想了说就是了,何必跟我使这心眼子?”
温澜清安抚地握住他的两只手,声音柔柔地哄道:“为夫知道若直接说越哥儿定是会同意,为夫只是想听越哥儿你说出来,此事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想。”
沈越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情到浓时沈越主动的时候也不少见,不拒绝就当对方是默认了,扑上去干就是了。但冷静下来时该害羞还是会害羞,尤其是这种一下过了将近半年寡淡的日子,轰轰烈烈的热情褪去差不多后,你要沈越突然说要来一下,他可能还真说不出来。
结果叫温澜清使了点小计谋,他当即没有多想,那样在事后定然会羞赧不已的话语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其实哪怕沈越不说,看他的态度也能知道他会同意,但默认和将话说出来还是会不一样。
不过你真别说,夫夫间日子过久了确实很难找回刚开始时的热情,本来沈越都觉得他与温澜清之间怕是随着时间流逝,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下去了。结果他搞这一出,确实又叫他对接下来的事儿有了更多期待。
过日子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波澜,无他,就是往生活里加一些调味剂而已。
温澜清的这种做法真的刚刚好。
会叫沈越有些小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悸动与期待。
夜渐深沉,温澜清握住他的手,对他柔声说道:“越哥儿,夜深了,你可还有其他事儿要办?”
耳朵泛红的沈越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了。”
第285章283、以我为荣
温澜清看着他,说话时声音又沉了几分,“那随为夫去洗漱歇下了,可好?”
沈越点头,应道:“好。”
于是脸上带着浅笑的温澜清站起身,上前弯腰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抱起。在整个人被抱起悬空时,沈越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肩膀。二人四目相视了一会儿,暧昧情愫在他们之间静静流转,没过多久,温澜清收回目光往前看,稳稳地抱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沈越则安静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任他带着自个儿走出隔间。
一晌贪欢,第二日沈越起来得有些晚了,他醒时温澜清已经不在府里。
皇帝本就不是真要叫他闭门思过一个月,在爆破威力更强的火药做出来后,皇帝就随便找了个事已查清,外头所传温少卿私会西夏二王子实为子乌虚有的借口就给揭过,令温澜清即刻回大理寺当回他的那份差事去了。昨日是孩子满月宴,温澜清是特意告假一日才无需去上衙。
工部特设的军器监尚需一段时日才能准备完毕,沈越这个新上任的监造还得再躲一阵清闲。不过依沈越的性子,他要办的事儿一大堆,他能闲下来才怪了。
今日醒来时一睁眼,沈越就已经将今日的行程给安排好了。
他得去一趟归闲农庄了。
甘蔗与棉花的事儿不能再拖了。
不过在沈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正要坐下来吃早饭时,他爹娘便过来了。他俩像往常一样一进来就先抱抱孩子,等沈越吃得差不多了,沈如山往将手里的孩子交给妻子,他自己则往沈越面前的椅子上一坐,道:“越哥儿一会儿是要出去?”
用过饭,正在用茶水漱口的沈越点点头:“我去一趟归闲农庄,甘蔗和棉花早收割下来了,就等着我过去指挥庄子里的人将东西收拾出来了。”
抱着小十月的张巧香道:“也就温家人好说话,孩子才刚满月就同意你出门去办自己的事儿,孩子都是交给奶娘丫鬟来带。你这个当小父的是真能放心,扔下这么小的孩子就出去了。”
沈越漱完口将嘴里的茶水吐了,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这才道:“全婆婆在家里看着,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者,家里还有我婆婆顶着呢,还能出什么事?”
张巧香轻哼一声,提醒他道:“你光顾着自个儿的那点事儿都不如何带孩子,就不怕以后孩子与你不亲近?”
沈越不以为然道:“我们哥几个小时候,爹常年跑商一年到头没几日在家中,也没见我们兄弟几人同爹不亲近啊?”
他们母子俩说话,越说越不对劲,沈如山明哲保身地龟缩在一旁当自个儿不存在,哪想到到底还是没躲过,他家越哥儿话锋一转就将火给引到他身上来了。
本来当自己是个人形摆件的沈如山见躲不过,佯怒地瞪了一眼沈越,赶紧给自己摘出来道:“咱们沈家世代就是做这门生意的,爹这也不是为了养一大家子嘛,在外头走商有多辛苦越哥儿你能不知道?”
张巧香也帮着丈夫说话:“就是,你爹是没办法!再说你能和你爹一样嘛,你是当小父的,澜清是个男人又是朝廷命官,他忙是正常,若是连你都时常不着家丢下孩子不管,这还有个家的样子吗?”
沈越看着他娘道:“可是娘,我如今是黄杨林水泥场行领兼军器监监造,这是咱们大魏开国以来,我是头一个以坤人身份凭自个儿的本事闯入这全是男人的官场里头来的。世间贤妻良母千千万,像我这样的却没有几个,我想小十月日后懂事了,当会以我这样的小父为荣。”
张巧香叫他说得一下讲不出话来了。
张巧香最后叹一口气,道:“你已经都是嫁人生子的人了,有自个儿的主意,我也不能像你未出阁的时候管你。好在你嫁的人家是个体贴会照顾人的,纵着你的性子,能叫你随心去做自个儿的事。不过娘还是提醒你一句,别光顾自个儿那点事情,家里多少也上点心才是,免得到头来后悔。”
沈越知道张巧香的良苦用心,自是顺从地应道:“我知道了,娘。”
张巧香走过来就将包在襁褓里的小十月塞进他怀里,“知道了就趁出去前多抱会儿孩子!”
沈越只得先将孩子抱住。
沈越也是这会儿才有空问道:“爹娘,怎么不见两个哥哥?”
张巧香哼一声,“你三哥还没起呢,真是,丢人都丢到温府里头来了。你二哥倒是一大早就起了,但早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这几日有点空他就到处去逛,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在吸引他。”
沈越笑道:“还能是什么,不是书摊就是书局,总不能是青楼瓦舍里头有人在勾着我二哥吧?”
张巧香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什么胡话呢,你二哥能跟你三哥一个样儿?要这样我真不敢让他一个人出门。”
沈如山捋着胡须叹道:“前头你忙,安排了人带着我和你娘及两个哥哥逛了京城好些地方,你开的玻璃工坊,归闲农庄以及与人合伙开的千机阁也都去了。不错,越哥儿你虽是坤人,但比你爹强多了。以你的本事,便是没有家里帮忙,定也是能在这偌大京城好好地过活。”
沈越道:“爹言重了。我真没这么大本事,当初若不是家里怕我嫁来京城受委屈,特地给我备下这么丰厚的嫁妆,没这些本钱,别说开工坊开店铺,我便是出去逛一圈都得因为囊中羞捂着脸跑回来。说到底,我还是得靠家里。”
沈如山一拍大腿,道:“说来我与你二哥三哥来到京中也快有半个月了,带来的黑糖也都卖出去了,家里一大堆事情光顾你大哥一个人到底还是勉强,所以今日过来也同你说一声,明日我与你娘、两个哥哥就该回去了。”
虽然知道家里人早晚得离开,但沈越一听这话心里还是一沉,忙道:“爹,娘,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沈如山安慰地对他笑道:“不快了,已经拖得够久了。这次黑糖卖得早,爹还得赶回去同你大哥商量来年的甘蔗种植与收购,如今都十一月快十二月了,开春前这事儿就得将这些事儿定下来。再不回去真赶不及了。”
张巧香也对他道:“你爹和我来这一趟,见你过得好,澜清宠你,公婆好说话,老太太也不会给你立什么规矩,前头的两个孩子更是乖巧可爱,也就能放心地回去了。”
沈越道:“若是爹娘明日便走了,那我今日不出去了,我在家里好好陪一陪你俩。”
沈如山赶紧摆手,“去啊,怎么不去,你不是说去归闲农庄看看么,爹正想同你一块去呢,就想看看你打算用收割上来的甘蔗和棉花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