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最重要是,当官没做生意自在,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天不想干了直接就能甩手不干。
对此皇帝也不强求,他原只是提了提,见沈越不愿意便作罢了。毕竟温府出一个温澜清足够了,再多一个,反而会引起他的忌惮。
毕竟树大招风,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亘古不变的轮回。
因沈的商船带回发现新大陆的消息,魏国的商人们再一次向目光聚集在海上生意这一块。海上航运短时间内便迅速繁忙起来,与此同时海寇也越发猖獗,但朝廷早有准备,每日皆有海捕在海上巡逻,一发现海寇便迅速予以打击。
其中,一名张姓巡检所率领的小队异军突起,只靠几条小船,不到百人的小队,神出鬼没,战术多变,不过数月便打得周边海域的海寇哭爹喊娘,一退再退。也因此暂且稳住了这片海域的航行安全。
沈越册封四品诰命的第二年,吕玉青生下一个男孩。
此后,许谨愈加频繁地带着赵珂回到温府探亲小住。吕玉青生下孩子后,万贵妃派人给许谨立规矩,吕家那头又明里暗里不断给赵安泽上压力,迫于无奈,吕玉青出月子后,许谨将手中的管家权交了出去。换来的是赵安泽更多的心疼与怜爱。
又过一年,宋大河等人研究了四五年之久的蒸汽机终于上市。蒸汽机不止运用在代替牛马拉车上,更能运用在各行各业上,完全能代替水力进行更多机械化操作,也叫魏国的工业发展真正迈向一个全新的领域。
同沈一样对新大陆充满好奇的人们前赴后继地开船驶向那片宽阔的海域,只为探索发现更多的新大陆与新物种。与此同时,沈越与岳子同合伙开办的船场接到的订单甚至排到了四五年后。
人们在美洲大陆发现橡胶树并带回魏国的同一年,沈越惦记许久的全铁铸造的大船终于成功驶进了海里。
元佑二十四年,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的皇帝召回所有皇子,包括远在西北戍边的赵靖沂,同年十月份,赵远下旨转位五子赵靖沂。
圣旨一下,大皇子连夜带三万私兵闯入皇宫企图逼宫,却被早有禁军一举拿下。大皇子从此被圈禁,安贵妃被锁冷宫,与大皇子有牵连之人皆被下狱问斩、抄家流放,一时间京城内外人心惶惶。
第二年春,赵靖沂顺利登基,被大儿逼宫气得加重病情的赵远于他登基后不到一个月驾崩,举国发丧。
新皇改年号长盛。
长盛元年,温澜清因政绩卓越,平叛大皇子逼宫有功,正式入主枢密院,任二品知枢密院事。
吕玉青的父亲参知政事之职还在温澜清之下。
安王府中,许谨虽为侍君,但因背靠这样一位任二品知枢密院事的兄长,与吕玉青已有双足鼎立之势,甚至还隐隐压吕玉青一头。
新皇登基后颂布的第一件大事便是迁都。此前先皇有意扩建都城,此事已经进行好些年,整个都城大兴土木,耗费不小,新皇说要迁都受阻不小。但新皇心意已决,迁都一事势在必行。
新都地点向北移近千里,定于相临原金土与魏国交界处的太原府,新都建成预计十年。旧都扩建计划同时继续,迁都之后,旧都则为水路交通并行的一大商业城市。
也因为新旧两都同时开建,水泥发展相当迅猛,短短数年间,甚至连偏远的乡镇都开上了水泥工坊,水泥屋,水泥路在民间不断兴起。
可以说,沈越在这个世界种下的现代工业的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也许在遥远的某一天,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
长盛三年,朝堂经过一轮轮清洗,新皇大权在握,局势稳定,政通人和,知枢密院事温酌递上折子恳请告假一年,说要歇一歇,陪夫郎沈越走亲访友,游览大好山河。
新皇念其在他登基后辅佐良多,劳苦功高,虽有不舍,到底还是允了他告假一事。
如此这般,转眼就到了温澜清与沈越假后出行前一日。
因为这一出去至少要一年才会回京,为避免出错,沈越须得在临行前将手里的事儿都给交代下去,处理清楚,因着一连好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
也就这一日他过午就回来了,因为该交代的事儿已经交代差不多,且这一日府里来了好些客人,说是要为他们饯行。
温府如今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前几年买下了旁边人家的地儿,扩建了一些,但住着还是有些挤。
新皇决意迁新都,温氏父子早早就同家里人商议了要在新都建起时抓紧去置办建府的地儿,这次新府怎么着都得比现在大上一倍才可。
毕竟孩子们渐渐大了,娶亲成家这事儿都得安排上,家中人口只多不少,不大点儿真住不下。
沈越今日回来得早,客人们要再晚些才会过来,因此他下马车后不久便径直往松涛院去了。打算换身衣裳歇一歇等客人来访,他好出去接待。
相较于沈越的这些生意,如今位高贵重的知枢密院事大人可显得清闲多了,他将事儿交代下去了,有的是人帮他去办,因此提前三四天就在家里无所事事,天天赏花喂鱼的,顺便还能指点指点孩子们的功课。
温秉正今年已经二十岁,换别人家这会儿怕是早已娶妻成家,但在孩子婚娶这一事儿上,温澜清同其他家长不同,他非常尊重孩子的意见。听孩子说想要全心全意放在科举之上,暂不想分心娶亲成家,他也就拦着孩子们的祖父祖母,不准他们给孩子说亲。
第340章338、忍气吞声
按理温澜清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圣宠极盛,爵位加身,且他的爵位世袭罔替,身为长子的温秉正不用这么拼就可继承父亲的爵位,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温秉正哪是这等靠祖荫过活的二世祖,且因为他有这么厉害的一位父亲,他更不欲叫人低看,因此憋着一股劲儿,只想通过科考进入仕途。
前几年温秉正已经考上了秀才,但因为尚且年轻,加上信心不足,便打算歇一歇再考进士。现在他已经准备三年,打算今年的科举再上场一试。
温秉均与兄长不同,他在武学上花费更多心思,一心想通过武举为官,去做一名驻守边关,征战沙场的将士。
温澜清对此的看法是都随他俩,孩子们高兴即可。
在沈越看来,温澜清这位父亲真是相当称职了,该严的严,该松的松,再忙也会抽空管教一二,也愿意尊重孩子,极少会强迫孩子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温澜清所受的教育却完全不一样,他幼时受的管教非常严格,别的不论,便是娶妻这事儿他都做不了主。
沈越私下问了后,温澜清才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欲叫孩子去走我这条路。温氏要的是重回官场、一雪前耻、光耀门楣,这事儿由我来背负即可,不必再叫更多人卷进来了。就让孩子们去做他们想做的事儿,去过他们想过的日子。”
有的人啊,真就是越相处越热爱,听完他说这些,沈越心疼之余忍不住抱上去,搂紧后亲了又亲。
两个人都成亲十来年的老夫夫了,温澜清叫他这一下弄得都有些懵,过了一会儿才道:“怎么如此开心?”
沈越捧着他的脸笑盈盈地道:“就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话说回来,沈越下车后便领着忍冬进到府里,路上,他同忍冬道:“明日就要走了,你与木言的行李收拾出来没,没收拾好你就先回去收拾。”
忍冬道:“哥儿你放心,早收拾好了,保准不耽误明日的出行。”
沈越听着他这话,不由又多看了一眼忍冬,看完还忍不住笑,他道:“一想到你跟木言过一块去了,我还是有点不真实。”
忍冬比沈越也就小个两三岁,却嫁得晚,前两天,也就是忍冬二十七岁这年,忍冬忽然跑过来同沈越说,他要与木言成亲了。
当时沈越嘴巴张大得能直接吞下一个鸡蛋,甭提有多震惊。
毕竟前头这么些年,忍冬与木言之间,他是一点儿苗头都看不出来。
“不是,你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你们都好多久了?”
结果忍冬接下来的话让沈越更傻了,因为忍冬说:“我俩是前几日决定成亲的。我晚上回去撞见木言一个人在园子里喝醉没个人陪,便过去坐下陪他喝了点酒,木言说巧了,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就说要不咱俩成亲,这样我们就有人陪了,而且也能继续伺候二爷和越哥儿。木言说,倒也可以。”
沈越傻了半天,道:“不是,终生大事啊,你们俩就……就这么草率?”
忍冬则反问道:“不草率啊,越哥儿,你和我认识木言这么久了,还不了解他么,你觉得他不能托付终生吗?”
沈越被他问得噎住,半天说不来出话。
后来沈越还想给他俩办场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果两个人都说不需要,最后温澜清和沈越到场,一帮认识的人简简单单吃过一顿饭,两个人的婚事就这么成了。
过了一些日子,沈越问忍冬他与木言日子过得怎样。忍冬说除了两个人睡一张床上去了,别的真没怎么变化。
沈越又问:“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忍冬露出个大笑脸,道:“越哥儿,你放心吧,我就是想要这样的日子,才想要与木言一块过日子的。”
以前沈越觉得木言定不下来,不算是忍冬的良配。后来看他俩成亲后日子过得还成,木言又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说话办事又很靠谱,成亲后对忍冬也是如此,渐渐地沈越才放下心了。
忍冬听自家哥儿说完后,便道:“那是因为我与木言同时在越哥儿你跟前出入的少了,待这趟随你与二爷出去,我们随行左右,你见多了便不觉着奇怪了。”
沈越道:“行吧,这事儿先不说了,你与木言成亲也有两年多了,你们是不打算要孩子吗?怎么一直没见你肚子有动静?”
忍冬道:“我与木言在这事儿上都是抱着顺其自然想法,孩子有了就留下,没有也不强求。更何况我亲眼看着十月小哥儿长大,他同我的孩子也没甚分别了。”
沈越是真当忍冬是自个儿弟弟了,难免跟个老父亲一样操心地压低声音道:“木言真这么想?”
忍冬见他如此,不禁笑了轻推了他手臂一把,道:“越哥儿,你放心即是,我好歹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那身本事我虽学不会,但可不会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我有哥儿你给我托底,我看谁敢叫我受委屈。”
沈越这才笑道:“你能这么想最好。”
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松涛院,走进院中没多久,沈越隔着一道门听见他家那十二岁大的小哥儿正在同他父亲撒娇。
“爹爹、爹爹,好爹爹!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嘛,我保证乖乖听话还不成么,在外头绝对不搞事添乱,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北我绝不朝南……两个哥哥都大了,他们不去也就罢了,可我从小到大没同你俩分开如此之久,我舍不得……爹爹,你就松松口,这趟出门远行带上我一块嘛!”
十月声音落下没多久,便听温澜清气定神闲地应道:“不可。”
十月许是被拒绝多了,一下声音大了起来,略显恼怒地道:“为何不可,爹爹你说!”
温澜清声音顿了一顿,这才道:“自打生下你,我与你小父可没二人单独出去过,所以这趟出门,说什么都不能带上你们。”
“爹爹!你!”
十月被他父亲气得像是一时说不上话来,最后只能喊道,“那我同小父说去!”
不曾想他这于人前清冷孤高的父亲直接便道:“你便是现在说通了他让你去,等晚上到了房里,我再哄他将主意改回来,然后趁你没睡醒偷偷出门不让你跟来。”
“啊,爹爹”
在小十月无可奈何地哀嚎声中,站在一道墙后的沈越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后他便领着忍冬绕过这道墙进到内院里头,这一看才晓得温澜清原是在园子里摆了张桌子,正提笔画竹子,小十月就围在他身边说话来着。
小十月上一刻还被他爹爹气得脸颊鼓鼓涨涨,一见他进来赶紧跑上来便告状道:“小父,爹爹欺负我!”
温澜清则是搁下手中的笔,站在斑驳树荫之下,双手握于身前立于书案之后冲他眉眼一弯,“回来了。”
沈越只笑看他一眼,便低头抱住朝他扑上来的小十月,哄着说道:“那你仔细说来,你爹爹怎么欺负你了?若真是你爹爹不对,我帮你教训他。”
沈越这话明显是在帮小十月撑腰,可他真让小十月说点什么,小十月还真说不出来。只见孩子别别扭扭地瘪着嘴巴,小手拽着沈越的袖子又拉又扯半天,才一头扑进他怀里,委委屈屈撒娇道:“小父,明日你和爹爹出门带上小十月嘛!”
沈越抱着孩子,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然后才弯下腰同他道:“不行哦,因为这是我与你爹爹期盼已久的二人出行。”
他见孩子还想再说什么,便又道:“十月,你从小到大,我和你爹爹帮你实现了大大小小的愿望,你可否像我们帮你一样,帮我与你爹爹实现一下二人出行的愿望?”
小十月一听这话,顿时收了声,他纠结地想了一会儿,才万般不舍地应道:“好吧,那你们要早些回来。”
沈越摸摸孩子的小脸,哄道:“放心,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虽然小十月答应了不跟去,但这一日两位父亲上哪他跟到哪,深怕一眨眼他们就消失不见了。若不是他如今大了,得睡自个儿的屋里,否则怕是连晚上都要挤在两位父亲中间睡。
沈越与温澜清体谅孩子的不舍,这一日也尽量顺着他,他想跟便也同意他跟着。
江若意得知此事还无奈地说道:“小十月到底还是叫家里宠得过了些,像他这般年纪,一些人家怕是早给家里的孩子订亲等着嫁出去了。小十月却是还像个孩子那样要时时刻刻缠着双亲。”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一说,若小十月真委屈地上她这儿来抱怨,这位当祖母的还是会将孩子抱在怀里哄。
再晚些时候,前来为沈越和温澜清饯行的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这也是难得人这么齐的时候,不止岳子同、严意远夫夫和千机阁的几位东家到了,石万友、宋大河、柳叶、冯兰兰等人也被沈越叫了过来。葛磊没来,新皇登基后,他如今已经是镇北军里的大将军,被派去驻守边关去了。
第341章339、记挂已久
除了这些,温鸿和江若意还叫来了往日里同温府走得近的亲友,包括宋家,也就是宋娇娇一家。宋娇娇没来,她在许谨抬入郡王府为侍君后没两年就出嫁了,丈夫虽是京城人,但后来被外派到西北为官,她也只能跟着去了。
许谨早早接到消息,也提前带着赵珂赶了过来,说是为兄长送行。
这一顿饭,沈越交代了全婆婆,由她盯着厨房烧了好几桌美味佳肴出来。全婆婆如今年纪也大了,沈越本想让她颐养天年来着,但老人家闲不下来,又觉得自个儿身体还健朗,便坚持到了现在。今日被沈越使唤干活,她总算觉得自己还有点用,甭提有多开心。
有酒有菜,还有到访的亲朋好友,这一晚上的温府热热闹闹到了深夜,这动静才逐渐下去。
许谨当晚没回去,宿在了温府里头。
饭后,最先提出要离席的自然是田老太太,许谨则陪着老太太回她屋去了。留下赵珂同小十月与其他的孩子一块玩儿,由大人在一旁看着,自然不会出什么事儿。
沈越看许谨走后,不由往岳子同那头看过去一眼,见他仿佛丝毫不觉许谨离开,仍与坐在他身旁的温澜清搭话,沈越心想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没注意。
晚间客人们相继离去,温澜清与沈越都去送了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