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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827 2026-07-22 15:05

  林笙谢过,又付了定金,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他收了契据,回头找人时,看到江雀正蹲在门口,看一个小伙计在翻晒竹篓里的绒花,满眼都是羡慕。

  他问了句,掌柜的还颇嫌弃道:“别提了,那是家里学徒制的绒花,练手的,一个个学了这么久还做的如此奇形怪状!真是不争气。最近这些绒花在后头闷得有点潮了,就叫他们拿出来晒晒。”

  “不值钱的东西罢了。本来就想拿来送客博个高兴。”掌柜瞅了林笙一眼,“林郎君喜欢自去挑一朵就是了。”

  “那多谢掌柜。”林笙走过去戳戳江雀,“掌柜的同意了,挑一朵吧。”

  江雀讶异地看看他,又看看掌柜,见那位掌柜的混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但随即又将手缩了回来:“还是不了……戴这个会被当小姑娘嘲笑的。”

  林笙沉默一二,问道:“那你觉得喜欢戴花应该被人嘲笑吗?”

  江雀摇摇头:“花很漂亮。可是戴花很没有男子气概,林郎君不是不许我再做女子……”

  “戴不戴花,和是不是女子没有关系。”林笙道,“女子可以不喜欢戴花而喜欢骑马射箭,你也可以喜欢花草鱼鸟,只要行得正做得直,没必要管旁人说什么。快挑吧,即便真不好意思在外面戴,在自家总是可以戴的。”

  江雀觉得好像总能从林郎君嘴里听到非同寻常的话,但他的确很喜欢这些绒花,于是千挑万选,从篓子里捡了一朵绒花小桃子,缀两片绿叶。

  “不选个大的?那支鸢尾花的多好看。”林笙指了指,跟着参谋。

  “不啦,这个就很好!”

  他将那支娇-小可爱的绒花桃子戴在头上,一路蹦蹦跳跳,两片绿叶随着他步伐摇晃,每蹦几步,又要停下来谨慎地摸摸桃子还在不在,看得出高兴坏了。

  江雀就这样蹦着回了医局,迎面遇上站在门口等人的孟寒舟,他第一时间被孟寒舟板着的脸下意识给震慑住了,不过片刻,他就抿出笑容,讨好道:“孟郎君,我们回来啦!”

  “……”孟寒舟一眼就看见了他头上瘦瘦巴巴的绒花桃子。

  江雀注意到他的视线,摸了摸绒花,羞赧道:“这是林郎君给的,好看吗?”

  孟寒舟张开的嘴还没开始损人,在瞥见林笙后又立马闭上,只“嗯”了一声,就让他吃了蜜糖似的开心地跳进了院子里。

  林笙紧跟其后走过来,被孟寒舟一把握住了手腕扣留住。

  孟寒舟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说出去采买,买了什么?就是给他买了副首饰?”

  林笙听他阴阳怪气的,故意道:“啊,怎么了?你也喜欢绒花?那我下次也给你买一朵大的,牡丹的怎么样?”

  明知道自己说的不是绒花的事,孟寒舟嘴角绷紧成一条直线,擎着脑袋盯着他看。

  林笙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感觉下一刻就要有醋从他眼睛里流出来了。

  很快就笑了一声,将藏在身后的一包栗子糕拿出来,拍到他怀里:“酸死你了,一朵店家白送的小绒花,你也嫉妒。哪敢忘了你,早知道就该给你买酸枣糕。”

  孟寒舟抱住油纸包,闻到隐约的栗子味,面上一喜。

  林笙用一包栗子糕将他哄好了,便抬脚往里走,将方才的问题轻轻带过,随口道:“快别闲着了,吃了栗子糕就腾腾脚,快点开诊。”

  因为耽误了小半日,门外已经等候了不少病人。

  于是一整个下午,林笙都几乎没怎么挪窝,直忙碌到太阳下山。他一起身,大概是聚精会神太久了,眼睛都有些酸胀,林笙拧了拧眉,又坐了下来。

  孟寒舟见状,用煮开的菊花薄荷水,趁着热腾腾的,给林笙熏熏眼睛,又问:“写了一天方子,手腕疼不疼?我给你捏捏。”

  他似乎没打算等林笙的回答,在问的同时就已经捞起林笙垂在一侧的手腕,包在掌心里慢慢揉。

  与此同时,卢阳另一边的集市上,桃娘正挎着篮子在买菜。

  她刚吆喝店家给自己称几根萝卜,便瞧着旁边干果铺子门口,有个眼生的男子正与人打听卢阳医局的事。她吊了个心思,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林郎中如今在卢阳城无人不知,那人买的干果多,掌柜一高兴,知无不言道:“那是林笙林郎中,听说是从底下的上岚县过来的,原是与孟郎君一块北上行商的,不过赶上发疫,就留在这行医了。听你口音,是外乡来的吧,也是来找他看病来的?”

  “自然自然。”那人又问,“哎那你说的那个孟郎君,叫什么?”

  “哟,这还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孟、孟寒……”干果掌柜费劲想了好一会,拍拍脑门,“哦!孟寒舟!”

  男子追问:“哪三个字?他说他做生意的,他都做什么生意?”

  干果掌柜已有些不耐烦了:“这我哪知道啊?那孟郎君是做大生意的,平日也不与我们这些小贩往来。你问这些做什么啊?”

  “咳没什么,我是他远方亲戚……”

  这边蔬果铺子的老板娘称好了萝卜,拎出来:“桃娘!”

  干果掌柜忙回头:“桃娘来了?哎那桃娘就是林家宅子的厨娘,常来买菜,你要是寻亲,让她帮你引荐引荐呗!”

  结果两家铺子都望了个空,真是怪了,刚才好好端端站门口选菜的桃娘,现下竟凭空消失了。

  桃娘忙躲了起来,待那男子离开干果铺子,又跟了一段,见他如此这般四处打听孟寒舟和林笙的事情,越想越不对,赶紧就往回走。

  跑到医局,门口扫地的伙计见着她,才唤了一声“桃娘”,她就风似的窜了进去。

  林笙正闭着眼享受孟大少爷的按摩,忽然间便听见桃娘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挎着菜篮子,靠在窗外喘气的桃娘,他坐直了,纳闷地道:“桃娘,你怎么来了?”

  桃娘跑的脑子有些糊:“今日有个魏公子来家里,说是从上岚县来的。家里菜不够,我出来买菜……”

  “魏来了?”林笙欣喜道,“那是要多炒两个菜。”

  桃娘口齿不太利落,急的拍了拍窗柩,意思重点不是魏公子。

  林笙看她焦灼,只好闭上嘴老实等她组织语言。

  过了一小会,桃娘终于理顺舌头:“我在集市买菜,有人到处打听你,和孟郎君的事,姓甚名谁,家里做什么,几口人,从哪来到哪去……还说是你家远房亲戚,狗狗祟祟,不像好人。”

  林笙一琢磨,就想到了什么,略一比划:“那人是不是有点黑,脸有点圆,眼睛不大,但个头很高大。”

  桃娘仔细回忆了一番,赶紧点头。

  “是那个吉英。看来孟槐是急了,开始查我们了。”孟寒舟倒笑了,他对桃娘道,“没事,他爱打听就让他打听就是,无所谓。”

  “没事就行。”桃娘暗暗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桃娘。这事不要紧,你回去先帮我们好好招待一下魏公子,我这儿收拾收拾便回去。”林笙安抚她两句,便让她放心回家去了。

  待她离开了,林笙顺手拿过那杯用来熏眼睛的菊花茶,解渴喝进肚子。他偏头看向孟寒舟:“他们到处瞎打听,要是知道了你是谁,真没事吗?”

  孟寒舟不在乎道:“他早晚要知道的,难道我要一辈子躲躲藏藏,隐姓埋名活在他的脚下吗?”

  林笙当然也不愿,只是……

  “照你所说,话本里我应该病死府中,他恐怕都根本没把我这个病痨鬼放在眼里。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他对胡御史的奉承劲儿,想必是有求于对方,这个关头,他就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贸然出手。”

  孟寒舟还活着这件事,不论是对画外人林笙,还是重生客孟槐,都是一个未曾预料的变数。这个变数,是靴中虱,发中蚤,尽管让他感到难受,但还不足以威胁他的地位。

  孟槐不会轻易为了一只虱蚤就大动干戈。

  “他应该明白,在我的动机没有明晰的情况下,他直接与我为敌并没有好处。说不定,他还会忍下我这只‘跳蚤’,来拉拢我们呢。”

  “你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林笙问。

  孟寒舟嗤笑:“因为如果是我,我会这样做。至少胡御史离开此地之前,再想让对方消失,这端方君子的戏我还是要演完的。血不能沾到自己的身上我不过是多吃了孟家几年饭,脑子里就都这样的肮脏想法。我都不是个好东西,他是孟家的血脉,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笙失语了一阵,“你再想骂别人,也不至于把自己骂进去。”

  “你心疼?”孟寒舟讨好地来蹭蹭:“那我不骂了。”

  但话是这么说,林笙蹙着眉头,还是不太放心。

  孟寒舟将脑袋凑过来:“怎么,不信啊?那我们打个赌。”

  林笙被他突然靠近,逼仄地后背只能贴在椅背上:“赌什么?”

  孟寒舟眼睛转了转,视线落在他微微松下来的衣领里,瞥见一枚绯红的印记。他在林笙脖颈间打量了一眼,开口道:“如果我赢了话……下次你还是在上面,我喜欢看你的表情。”

  林笙恍惚了须臾,心中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自觉耳后就泛起不太正常的热度。他正要起身离开,却觉椅腿一晃,差点失去重心向后栽去。

  “小心点。”孟寒舟匆忙展开手臂扶住,将他揽进了自己胸口,虚惊一场,“不给看就不给看嘛,那我在上面好了。”

  林笙:“……”

  这说来说去,结果不都一样,还是自己受欺负?

  林笙将他脑袋拍开:“那位主角可是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凡挡了他路的都没有好下场。你不担心就算了,还想着这个!再说了,谁家光天化日的,拿这种事做赌注?”

  “好吧,既然你说了,那白天不赌,天黑了再赌。”孟寒舟顺势将下巴挂在他肩侧,赖着抱了一会,手臂从他腰后轻轻抚过,低声叹道,“他算什么主角,在我这里,只有你是主角。你不要管世间这些肮脏的事,只管做白衣无尘的小神医就好了。”

  林笙弄乱了他新长出来的短短一茬头发,没好气道:“你只要真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应了你的赌注又何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真?可是你说的。”孟寒舟眼睛发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脸前,含-住他的唇,将舌尖探入口中卷住纠-缠一番,“先盖个戳,到时候可不许反悔,不许哭。”

  林笙恼羞成怒,将他从身上掀下去:“谁哭了。”

  孟寒舟被掀翻在地上,随意地将手肘往后一斜撑,肆意道:“那你让我哭也行,我不介意。”

  林笙摸起针包,就要把他舌头给扎瘫痪,吓得孟寒舟跳起来就溜。

  两人打打闹闹地回了宅子,林笙一抬头,发现门旁栓了不止一辆马车,他奇怪了一瞬,待走进去,先看到的便是赶路而来的魏,这会儿正饿得在茶厅里直啃点心。

  再往旁边一看,见茶厅里端坐在轮椅上的意想不到的另一人,又是一阵惊讶:“周公子,同心,你们怎么也来了?”

  周兰泽敛袖放下茶盏,撑着轮椅扶手,同心下意识伸手被他拒绝了,只见他略一吃力,有些虚晃地站直了,朝林笙彬彬有礼道:“林郎中,好久不见。”

  林笙看他已经能脱离轮椅独自站立了,也不禁有些高兴,忙上去劝他坐下,当即给他把脉:“那药吃着后来可有什么不适?”

  “药很好,若没有林郎中,周某何能站在这里,怕是早就入土为安了。”周兰泽持续服药,气色显然也好了很多,脸上甚至还多了几分圆润。

  “那就好。”林笙欣慰。

  “周家公子要上京去背考读书,听说我要来卢阳,便说要与我同行。顾及着他身子弱,路上这才耽搁了点时间。”魏灌了几口茶下去,又扭头看看这宅子,“几个月不见,你都成小神医了!还做了卢阳的医官!真气派!还有那个新烛,上岚都卖疯了!你们久不回去,我都以为把我们忘了呢。”

  “怎么会,只是一事赶一事,没抽-出手来。”林笙道,他又看向周兰泽,“周公子要去京城?”

  周兰泽点点头:“祖上在京中有个小院,便想先去住着,也能拜访一些名师。”

  他说着,见身后的同心一直焦急地东张西望,他摇摇头,问林笙道:“不知瑕弟在何处?他身体可还好?在你们身边,可又给你们惹事?”

  林笙笑笑:“周公子放心,方小少爷活蹦乱跳的,最近尤其上进。只是你们来的不巧,之前卢阳有几人来捉方少爷的,他一是不敢回来露头,二是寒舟在北丘那边新开了生意,他在北丘做方老板,忙得不亦乐乎。”

  “你们要是想见他,我叫他回来?”

  周兰泽确实放心了:“不必了,瑕弟有爱做的事,就让他做吧。没给你们捣乱就行。祖父还担心他,只要听见他身体康健,比什么都强。”

  他倒没有门户之见,读书做官也好,经商学手艺也罢,只要方瑕自己愿意做门正经事,怎么都好。

  不过同心却显得有几分失落。

  孟寒舟看看他的表情,张口道:“明日有去往北丘送货的车队,你要是想去,可以跟车一起。”

  同心马上喜笑颜开,猛猛点头。

  没多久,桃娘出现在门口晃了一下,林笙道:“饭菜好了,边吃边说吧!院子里还有些空房,待会就让人收拾出来,就在家里住下。”

  周兰泽也没推辞:“那劳烦林郎中了。”

  几人围桌吃着饭,连二郎等人听到从上岚来人了,也慌忙跑过来凑热闹、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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