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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替嫁冲喜小医郎 青猫团 4681 2026-07-23 00:35

  没了孟寒舟整天黏着,林笙一时间竟还有点不适应,有时候一伸手想要个什么东西,再没有人心有灵犀地第一时间递给他,落了空,林笙才突然想起来,孟寒舟去了万物铺帮忙,已不在身边了。

  不知怎么,还有点空落落的。

  这日林笙从六疾馆回来,又是夜深了,二郎和秋良睡得横七竖八,打着呼噜,衣服都睡得卷了边,大敞着肚皮。

  他先拿了外衫去侧屋,给二郎和秋良搭上肚子。

  然后回来将乱糟糟的桌面收拾整齐,桌上铺了好几层纸,绘着一些柜架的草稿,地上许多写错的纸团。还有二郎突发奇想,画了一个可以推着到处走还能储物的车子,林笙看着竟觉得与现代的小吃车有几分相像。

  他捡地上纸团的时候,发现桌下放了一盏漂亮灯笼,竹骨长柄,柄上刻着防滑的吉祥纹,灯罩用的是防水防露的好蒙皮,纸皮上简单画了簇素净的兰花,最下头缀着防风用的竹叶形挂坠。

  林笙以为是他们从方瑕那儿拿回来用的,估计不便宜,便扶正了没有乱碰。

  去到主屋,他将孟寒舟手里攥着的账本抽了出来,放在一旁,才屈膝上了榻,忽然孟寒舟动了,身子朝前一侧就拦腰揽了过来,脸颊贴在了他的小腹上,将他当做个大布娃娃一样抱住了。

  林笙愣了一下,将他推了推,便看到他眼下的疲色。

  “唔……林笙,回来……夜深,给你灯笼……”

  孟寒舟喃喃说起梦话。

  林笙仔细听了一会,才分辨出他说的是,夜路太黑,要给自己一盏灯笼。

  ……原来,那灯笼是专门给自己的?

  孟寒舟这阵子在方瑕那里做什么,他其实不知道,只知道每天早上他醒来出门时,挎包都会整齐地挂在门后,包里总有一筒或两筒解暑的汤水 一开始是煮得混混沌沌的绿豆水,后来是软软糯糯的甘薯甜水,或者会变成清苦回甘的莲子糖水。

  虽然孟寒舟依然用不好柴火大灶,始终做不出一顿火候正好的饭菜,唯有这种简单的汤水可以成功。林笙没说过难喝,也没拒绝,孟寒舟就一直心照不宣地做着。

  林笙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睡熟的人,没来由心里一软,没忍心将他掀下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早上起来,孟寒舟又不在了,林笙有时候挺纳闷的,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转着那么沉重的轮椅还能悄无声息的。

  他实在没想明白,但是打开竹筒一看,今日的甜水,是自己配制的酸梅汤。再一转头,果然看到昨夜见到的那盏漂亮小灯笼摆在了挎包旁边。

  背上挎包,林笙大白天提着盏灯笼,一如既往地整理好院落,带上院门出来,扭头看到隔壁的卢文在院中踢腿转腰锻炼身体:“早呀,卢钰。”

  卢钰侧耳一愣,忙朝声音处挥挥手:“林医郎早,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嗯?”

  卢钰一笑:“因为林医郎你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林笙:……

  含混两声告别卢钰,林笙放慢脚步,抱着灯笼看了看,心想我有吗,我没有。不过是一盏小灯笼而已,不值得有多高兴。他举起灯笼迎着朝阳欣赏一会,金橘色的光透过灯罩穿过来,他由此想象晚上回来时,它真正亮起来的样子。

  应该会很好看。

  林笙提着灯笼,盘算着要不中午的时候,从医馆出来以后就去万物铺看看吧,瞧瞧他们几个搞出了什么名堂,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这么想着,才拐出巷子,突然一张大布从天而降,兜头将他罩了起来。

  林笙下意识一挣扎,突然“砰”的一声,后颈传来一道剧痛。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灯笼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了老远。

  作者有话说:

  舟子掉马倒计时

  -

  第81章 贼窝

  “那姓秋的现在就住在这小子家里, 他们肯定关系不一般!”

  “我都打听过了,这小子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就是个没名没姓的野郎中。上次咱们差点被他们唬住了。”

  迷迷糊糊中, 林笙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 这能行吗, 他们不是和周家……”

  “怕什么, 又没人瞧见是我们干的, 那秋家天天被一群周家家丁守着, 咱们找不着机会,先抓他个落单的小白脸也一样。让他们拿钱换人!”

  “……嘿嘿, 还以为要费点功夫,没想到这么好捉!敢坏我们的好事, 这次一定要给他们个教训!”

  “先捆后头, 饿他三天!”

  “哎,仇六那边的人还说了,这小子好像还和包二那个寡妇有一腿!包二死了以后,兄弟们没在他家翻出来一个子儿, 指不定就全被那寡妇拿给他了。要是让他吐出来,咱们和仇六平分!”

  ……

  身体太沉了, 只觉得好吵, 好像有七八只鸭子在周围呱呱乱叫, 没听几句就又昏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笙才重新有了知觉,他皱了皱眉心清醒过来。

  但从后脑到肩胛立即密密麻麻地痛起来,像被碾在案板上捶打过一样, 脑袋里也嗡嗡作响,一动就想吐。双手也被用麻绳紧紧地捆在了背后的木柱子上, 浑身上下都疼。

  抬起头想看看周围,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上被人缠着一圈布,什么也看不见。嘴里也塞着一团布,又干又疼,说不出话来。

  恍惚了好一会,林笙才终于静下来,聚起思绪,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早上一出门,就被人套了麻袋了。

  他平素与人没仇没怨,能套他麻袋的,除了那伙打手混混,林笙也想不到其他人了。但他有点想不通这伙人绑自己来做什么,难道是逼秋良要钱吗?

  人家秋良和他非亲非故的,这伙人凭什么觉得秋家会给他钱?

  林笙忍着痛四下感受了一下,闻到了腐旧木头和呛人灰尘的味道,风一过,头顶有簌簌的灰土碎砾掉在身上,啾啾虫鸣在四周起伏。

  气温有些凉爽,渗流的风中带着草叶的腥味,不像是城里。

  他想起上次在六疾馆外面碰上时,那领头的疤脸就曾说过,要套了麻袋把他们罩了直接扛出城进山……也许这里就是他们在山中的宿地。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心想孟寒舟他们如果发现自己没有回去,会是什么反应。又或者,那群没心没肺的家伙,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了。

  林笙靠着柱子又缓了一会,喉咙很干,骨头很疼,但他不觉得此时出声乱叫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能拿舌头顶一顶口中的布团,用唯一能动弹的脚去寻找可以帮助自己脱身的物件。

  还没找见,突然木门吱呀一声。

  一个瘦瘦的小个子把脑袋探了进来,又回头看了看周围,跟什么人低声说了两句,才钻进屋里。

  林笙看不到,但也知道是有人进来了,立即警惕地直起身子,那小个子忙竖起手“嘘”了一声:“不要怕!”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来,把林笙眼上和嘴里的布条摘了下来,掏出一个水葫芦和半个馒头,蹲在地上递到林笙嘴边,一边左右张望一边小声催促:“他们到前头烤肉去了,这会儿没工夫过来。现在轮到我和我哥看着你。你别大吵大闹,这里离有人烟的地方很远,你喊了也没人听见,还会把麻哥他们招过来。我给你拿了点东西,你快吃。”

  “这是哪里?你是谁?也是山帮的?”林笙嗓子有点干哑,立刻将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似乎是一间杂物柴房,到处堆着缀着蛛网的木头,头上瓦片残破,露着大片的星空。

  竟然已经是晚上了。

  他不知道所谓的食物干不干净,也不知道这人什么目的,没有张嘴吃他的东西。

  “唉呀,我叫旋子,外边望风的是我亲哥柱子。”旋子急的要命,不住地将那半块馒头往林笙嘴里递,“这就是他们落脚的一处破庙,他们绑你过来,可能是想拿你赎钱,也可能是嫌你碍眼想教训你一顿,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快别问了,一会儿要是有其他人过来了,你连这个都吃不上了!”

  林笙看到他身上挂着个小铲子:“你既然能进来给我吃的,就不能偷偷把我放了吗?”

  旋子一听这个就瑟瑟缩缩,面露难色:“我,我不敢……他们要是发现你不见了,会打死我和我哥的。”

  林笙抬起眼,看他嘴角泛着青黑,一只眼睛也有些肿:“他们也打你?你们不是自己人吗?”听他口音有些陌生,与平日听到的音调不同:“你不是上岚县的?”

  旋子也没说挨打的事,只摇摇头叹气:“我和我哥都是山那边的,快到蛟山县地界了,那边太穷了什么都种不出来……人家都说山帮好,能带着找活做,我和我哥就想着下山投奔山帮。早知道山帮变成现在这样,我俩还不如窝在山里打打兔子、捉捉条虫。”

  林笙听他话里有话,但一时没有想明白,只能先紧着要紧的问:“那不用你放我,你能不能去上岚县城帮我传个话,或者随便拿我身上一件东西,布头袖角都行,到外边找个最近路口扔了……”

  “旋子,好了没有!”外边望风的柱子兄弟朝里问道,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赶紧的,一会儿他们怕是要过来了。”

  “哎,马上马上!”旋子忙把水葫芦又往林笙嘴边送,“他们平日也不许我们兄弟出去,只有要打猎的时候才能出去半日,传话的事我到时候找找机会。或者晚上等他们睡了再帮你想办法。”

  旋子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伸手扯了他头上的发带掖进怀里:“我就拿你这个吧。”

  林笙的头发散落下来。

  “你先喝点东西也行,他们不敢杀了你,但是肯定要折腾你,好让你家里掏钱,还不知道要关你多久,不吃不喝撑不住的。后半夜可能就不是我们兄弟看着你了,就更没机会吃东西了。”旋子劝道。

  林笙心想他说的也有道理,这兄弟俩看起来也不像是逞凶之辈,捉都被捉了,没必要自己为难自己,犹豫了一下,便就着他的水葫芦喝了几口,才咽下,就被喉咙里浓烈的腥味给呛得咳嗽起来:“这咳咳,这不是水,这什么东西?”

  “虾汤!好东西咧!”旋子咧嘴一笑,“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说是海里头的虾子,煮了一锅下酒吃。我都没见过海哩,闻着是比溪里的小虾子鲜,就趁他们没注意,偷偷打了点汤水喝啊你放心,这葫芦我没用过。”

  “你要不喝口汤,就口馒头吃?”旋子问。

  林笙本来就因脑袋受伤而想吐,现在被那一口苦咸的海虾汤腥得直反胃,干巴巴咬了两口硬馒头,又凉又噎,只能小口地慢慢嚼着咽。

  “哎你解手不?我找个瓦罐给你接着!”

  “……”林笙摇头,“……不了,谢谢。”

  旋子重新蹲下来,瞅瞅他,问道:“我听他们说,你是个郎中?给人看病的?”

  “嗯。”林笙点点头。

  旋子又给他喂了一口:“那你会看心病不?”

  林笙:“什么样的心病?”

  旋子张了张嘴,还没说,门板被柱子偷偷敲了三下,这意味着前边有动静了,他得赶紧出去。只好咽下话头:“先不说了,你有事就咳嗽三声,要是我们兄弟没被换走,就进来帮你。”

  他揣起剩下的半块馒头,匆匆捡起布条重新系回林笙眼上,将周围恢复原样。

  但还没来得及堵嘴,兀的外面咣啷一声,紧接着响起柱子的惊呼声与一阵骂骂咧咧的唾骂声。旋子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惊慌失措都还没找着地方藏,柴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满脸通红,一身浊臭的酒味,林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晃晃悠悠地抄着个棍子,抬手就朝旋子身上抡去:“就知道你们两个偷偷又给人送吃的!这都第几次了!不长记性?!”

  后边跟着的两个喽也抱着胳膊嘲笑,似乎是专程来看他俩笑话的。

  林笙听声音,当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疤脸,果然是这伙人。

  旋子接连挨了好几下,大叫一声滚在地上躲避,外头的柱子马上冲进来,一把抱住疤脸的腿哭道:“别打了别打了,旋子再也不敢了,他身上的伤才好,再打他又要躺好几天干不了活……”

  疤脸嫌烦,一脚踢在柱子心口,踹得他半天没喘上气。

  “哥!”旋子爬起来推了疤脸一下,但还没过去,就被疤脸手下一个混混给按住了。另一个混混也醉醺醺地往柱子身上踩了两脚,这些人喝多了手底下根本没个轻重。

  柱子捂着胸口脸色又红又涨,不住地喘气。

  “别打我哥,他身体不好……”旋子不敢挣扎了,被那混混摁在地上不动,连挨了好几个巴掌,直朝疤脸求饶,“你要打就打我,我抗揍!”

  林笙听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出声道:“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光天化日的绑人,就不怕官府找来吗?”

  “哈,哈哈哈!”几人笑起来,出城的时候他们把人塞进了泡菜坛子里,根本没人知道,“捉你的时候谁看见了?到时候钱往水里一丢,我们再去下游捞,谁知道是我们绑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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