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企业效率果然高。
第二天中午,东洋株式会社北京办事处收到东京总部发来的传真,是与瑞华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佣金为百分之二。除了代理协议外,还以东风厂名义做了一份技术规格书,而且已经翻译成中文了。
蔡连盛一早就去了东洋公司北京办等这份传真,拿到手后乘出租直奔招待所。
白胜利看了协议和技术规格书连声称好。他仔细看了技术规格书后,要蔡连盛把其中几个指定东洋品牌的产品做修改。
“这些不用改啦。你看,这个焊枪是东洋公司专利的啦,如果修改,用起来没有这个好啦。”蔡连盛认为正因为规格书中对这几项专利产品有要求,才能确保东洋公司得到合同,不明白白胜利为什么要修改。
“这不行。既然是货比三家,如果我们的技术要求中点名要东洋品牌,其它两家怎么报价?如果人家不报价,我们凑不够三家,还得去找别的厂商。”白胜利坚持要修改。
“可是把这些改掉了,生产线就没有特殊性啦,纯粹比拼价格,你们调钱的事怎么搞呢?”
蔡连盛很想把技术要求写成独有的,这样不仅能确保拿到合同,而且还可以抬价。他当然不能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就用帮助东风厂倒腾美元来说事。
“你看焊枪这段,你把东洋公司的名字去掉,但可以把东洋焊枪的技术指标写成技术要求,这不是一样吗?其它公司可以用别的焊枪替代,但技术规格无法完全满足要求,这样我们厂里很主动,可以把另外两家废了。”白胜利说。
“这样可以。我回酒店让安妮马上修改。”蔡连盛听明白了白胜利的意思,觉得是个好办法,就同意了修改。
“你找安妮呀,不用回酒店了。她一早就来了招待所,在卜厂长房间里聊天呢。”白胜利笑道。
“哦,那好,我去找她。要不,我们打个电话先。”蔡经理听说安妮在卜大方房间,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马上堆满笑容。
白胜利拨通了卜大方房间电话,卜大方马上接听了,然后请蔡总去房间坐。白胜利见卜大方这么快就接听电话,显然没和安妮做什么事情,就对蔡连盛笑了笑,说卜大方请他过去。
白胜利随着蔡连盛来到卜大方房间,他见床被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卜大方和安妮衣着整齐的坐在沙发上。他暗想,这两人还真的规规矩矩的坐着聊天,心里很纳闷。
蔡连盛和安妮在一起快两年了,他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个人肯定是在聊天,但一定是安妮坐在沙发上,卜大方跪在沙发前聊。如果此时让安妮脱了鞋,她丝袜的脚心部分一定被卜大方的口水打湿了。
蔡连盛并没有因此看不起卜大方,因为他自己也经常这样做。他反倒担心安妮对卜大方说了自己的丑事,让卜大方看不起自己。
“卜厂长,东洋公司东京总部发来了传真,这是帮助我们做的技术规格书。我看过了,提了些修改意见。”蔡连盛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不明所以的白胜利把传真递给卜大方。
白胜利只拿出了技术规格书。因为东洋株式会社与瑞华公司的协议是拿不到桌面上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白胜利和蔡连盛商量,这份协议不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卜大方随便翻了翻规格书,说道:“这个技术要求要寄回厂里,请刘梅梅消化一下再给外贸公司。”
白胜利见卜大方没戴老花镜,知道他根本没看。
白胜利说:“刚才蔡总已经把规格书用传真发到厂里,我给刘梅梅打了电话,她正在看,估计一会就有消息了。”
卜大方没想到白胜利办事如此仔细,他满意的说:“嗯,这样好。我们等刘梅梅提出意见后再讨论。”
正说着,刘梅梅打来了电话,提出了几条修改意见。白胜利做了记录后,问卜大方有没有话要和刘梅梅讲。见卜大方摇头,他挂断了电话。
“卜厂长,我们出来也有几天了。您看是不是把这个规格书修改后交给曾经理,请他马上把询价发出去?”
刘梅梅的办事速度也出乎卜大方意料。他当然没想到白胜利在电话中请刘梅梅务必马上看文件,看完后立刻打电话过来。刘梅梅虽然在厂里比白胜利级别高,可她也很看好白胜利这个人和这个项目,收到文件马上按白胜利的要求对文件做了修改。
本来卜大方以为文件再快也要明天才能定稿,想把白胜利和蔡连盛打发走,自己再和安妮厮混一会。可现在修改意见已经出来了,他不能阻止安妮去整理文本,只好眼看着安妮随着蔡总走出了房间。
安妮修改了稿件后,蔡总马上拿着文件去见曾经理。
曾经理看过蔡总拿来的合作协议和技术规格书便不再说什么,很快做出一份询价书让处长签了字后交给蔡总。他也很佩服东洋公司的动作速度,不过更佩服东风厂的效率。在以往他接触的国内企业中,这样的技术规格书从准备到交稿多了两个月,快的也要两周。
当然,曾经理很积极的做询价书,蔡经理带来的两条万宝路也多少起了些作用。
曾经理给东洋公司的报价期限为七个自然日。蔡总说要照看竹海办事处,乘飞机回去一趟,六天后再回来。他留下安妮陪着东风厂几个人。
这几天大家没事,冯佳欣,文诗和白胜利玩遍了北京的几个公园,故宫,北海,中山公园,天坛,颐和园都去了。安妮和卜大方一组也去了这几个公园,只是按照卜大方的意思,游园的顺序和白胜利他们不一致,所以基本上没碰上。
说基本上没碰上是因为还是碰上了一次。白胜利三人在游天坛的时候,远远望见安妮和卜大方走来。他们知道卜大方不愿意碰上熟人,就赶紧躲到树后偷看。只见安妮在前面一扭一扭的走着,卜大方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活像一个跟班的。
等卜大方二人走过后,冯佳欣和文诗捂着肚子乐出了泪花,白胜利也哈哈的笑。文诗笑着说:“白胜利,你看看人家卜厂长,那才是榜样。快,给我提着包。”
说完,文诗把手中的包交给白胜利,又从冯佳欣手中抢过袋子:“都提着,向卜厂长学习。”
虽然文诗和冯佳欣只各带了一个小手包,白胜利还是装作很沉重的样子,弯着腰步履蹒跚的跟着他们后面,逗得文诗和冯佳欣又是一通笑。
白胜利抽出半天随胡瑶婻去看吴大姐。吴大姐见到白胜利带来的一包大枣乐得合不上嘴。吴大姐很关心的问黄副省长有没有关照白胜利,听到李浩天给白胜利出了不少主意后,先是表示满意,然后又说光出主意不行,还得帮白胜利搞地。
白胜利请吴大姐吃了午饭,饭桌上吴大姐又表示如果白胜利觉得李浩天力度不够,随时给她打电话,她再与黄副省长讲。
辞别了吴大姐,白胜利坐在胡瑶婻的车上不知该说什么好。两人一路竟然没有说话,直到招待所楼下时,白胜利才说:“瑶婻姐,你多保重自己。我们还能待几天,有空就过来坐坐。”
胡瑶婻叹了口气说:“我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不方便出来。你也多保重,和文诗处好关系。”
白胜利很想告诉胡瑶婻,这几天时间,他已经两次梦到了胡瑶婻,而且都是紧紧的抱着她。可他又觉得现在说这些只能让胡瑶婻徒生烦恼,就忍话头,对胡瑶婻摆摆手进了招待所。
一周以后,曾经理收到了东洋公司的报价,项目总报价四百万美元。
白胜利看了分项报价皱起了眉头。其中真实采购部分报了二百八十万美元,虚报的内容占一百二十万美元。这和蔡连盛事先告诉白胜利的一百五十万真实采购内容相差甚远。倒是曾经理安慰白胜利,说日本人喜欢报虚价,谈判时能压下来。
谈判时,日本方面是东洋株式会社北京办事处主任小野一郎主谈,蔡连盛做翻译,安妮记录。中国方面是曾经理主谈,冯佳欣记录,卜大方和白胜利作为谈判组成员出席。
关于技术问题双方在准备项目申报时就开始沟通,到这时已经很明晰了,所以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技术谈判。当曾经理提出价格问题时,小野先生说:
“尊敬的曾经理、卜厂长,为了表示东洋株式会社的诚意,我们愿意为此项目提供最优惠的价格。我们公司决定,在原有报价的基础上,降价百分之二十。而且这部分降价不减少贵公司的调款额度。”
小野的中文说得很好,根本用不到翻译。
曾经理快速计算了价格。根据小野的说法,由四百万降到三百二十万减少了八十万,也就是说实际采购部分降到二百万美元,调款部分增到二百万美元。
曾经理计算的时候,白胜利也盘算了一下,然后写了个纸条递给曾经理。曾经理看了后说:“小野先生,我不认为您现在的价格是最优惠的价格。”
“不,这的确是最优惠的价格。曾先生请看这几份合同,同样的生产线,价格都远远高于这次的报价。”
小野说完,递给曾经理几份合同。曾经理看了看,传给白胜利,白胜利看过后要传递给卜大方,却发现卜大方正在打瞌睡。
原来,昨晚卜大方偷偷溜出去找安妮,一直服侍安妮到深夜两点才回招待所。他躺在床上后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安妮,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才勉强入睡。东洋北办的会议室又暖和,所以他坐了十几分钟就开始犯困。
“小野先生,请您注意这几份合同的签订时间,最晚的一份也是二年前的。现在技术进步这么快,成本已经大幅度降低了。我们希望贵公司本着诚实守信的态度重新考虑价格。”曾经理处理业务很有经验,一眼就看出这几份合同的毛病。
小野一郎说道:“价格问题我们会认真研究。我今天就给东京打电话,明天上午答复怎么样?曾经理。”
小野也发现卜大方在打瞌睡,就只提了“曾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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