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胖三送进机场，目送飞机飞上天际，万瑞的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五年过去了，“沈幸默”这个名字渐成了禁忌，没想到会再次被人提起。他上了车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墓园，车外的景物飞快逝去。车窗未曾关的严实，有冷风吹进来，三月的风，裹着丝丝的冷。不一会儿，只穿了一件衬衣的万瑞便觉得身子发僵。
汽车驶进墓园，万瑞最终还是改了主意。
他没有直接进墓园，而是去了墓园侧边的停车场。那边停着数台高级豪车，都是来祭拜白玉帮帮众的座驾。汽车周围有便衣保镖，万瑞直接找到保镖的头头庞正赫。五年前，就是他负责搜寻沈幸默的下落。
庞正赫现在是厉氏集团保全部经理，与万瑞的私交平平。
在白玉帮时，庞正赫是沈幸微一手提拔的。但沈幸微离开的时候，庞正赫并没有走。后来，沈幸默出逃，厉千川派的庞正赫去追查。
那时，万瑞才有些明白，沈幸微与沈辛默这一对姐妹，在厉千川的心里到底是不一样的。
万瑞倒不怀疑庞正赫对厉千川的忠心，当年，找了一年没找到沈幸默，庞正赫自断了一指。厉千川亲自下令不必再找，只当沈幸默这个人已经死了。只是，有传言说庞正赫一直没有停止，暗中找寻沈幸默的下落。厉千川装作不知，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此刻，看着庞正赫垂于侧边带着皮手套的手，万瑞的心里有另一番猜测。
“万秘书，找我有什么事？”
庞正赫在白玉帮待的年数长，在帮会里算是老资格。为人行事很低调随和，万瑞对他的印象不坏。
“庞经理晚上有时间吗，能不能请您喝杯酒？”
庞正赫看一眼墓园里面，神色间突便的很不自然，郑重的点一下头：“好啊！我晚上正好没什么事，。”
“那好，晚上九点我们零点酒吧见！”
告辞庞正赫万瑞回到墓园时，祭拜已经结束。厉千川与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帮众，正从墓园出来。
万瑞默不作声的跟到厉千川身后。
像前几年一样，厉千川从墓园出来，就开始不大说话，整个人阴气沉沉地。汽车行到半路，天上开始下起毛毛细雨。
中途，柯蒙蒙的电话有打进来。之所以分辨的出来，是因为这是柯蒙蒙夺了厉千川的手机，亲自设定的铃声。厉千川看都未看便掐断了。
汽车里的气氛很压抑，万瑞包括司机老陈大气都不敢出。
万瑞有那么几次，想要把从胖三那里的发现，说于厉千川听，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还没有忘记昔日的教训。
记得那一次，还是沈幸默失踪后不久。那段时间厉千川正忙着投标建“盛世豪庭”的地。
洗白，白玉帮从厉盛庭那一辈就开始，但进展缓慢。这么多的帮众，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真想干净起来，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只有做房地产洗的快，一栋栋高楼平地而起，买进卖出，这么一倒腾钱也就干净了。
在道上很少有人认识沈幸默，但要命的是她的姐姐。沈幸微在白玉帮的地位，仅次与厉千川，结的仇怨亦不少。所以沈幸默出走时，整个白玉帮几乎是倾巢而出，黑白两道，整个b市几乎被翻了个个。
厉千川要一边应付与几十家地产公司，竞标“盛世豪庭”那建筑地。一边火烧火燎的找沈幸默的下落。那段时间，他没少挨数落。
有一天，大宅里突然收到一封蔽名信，来自b市下面一个小镇，信件里面还夹着几张相片。
那几张照片，虽然已被厉千川撕成了碎末，但万瑞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幸亏那次的那个人不是沈幸默，若如果是的话万瑞不敢想象。
厉千川看完相片脸色惨白，撕完了相片手都在抖，连夜驱车去了小镇。
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激烈的火拼，厉千川与万瑞撇开众人，从后面悄悄开了车去绑匪所说的地点。路面太窄，又是乡下地方。待到厉千川的车转过斜角，斜刺里突然跑出一个身影。女子惊恐的脸在刺眼的灯光下，异常狰狞。
一阵尖利的刹车声后，汽车在斜坡上硬生生地停住。万瑞醒过神时，厉千川已下了车。
那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万瑞看到如此失态的厉千川。
他也不管近旁有没有埋伏，跑到车轮下去扯那个女子的身子。女子的手脚被束，汽车开来时根本不能躲避，长发搅进了车轮里，脸上已经血肉模糊。
厉千川抱着女子的身子，发了疯朝四面开枪……
自那一次后，厉千川再也不能开车。
那一晚，万瑞与厉千川真所谓是经历了一场血战。要不是帮里的兄弟赶来的及时，万瑞都不敢相信，他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厉千川多处受伤，却始终不肯松开怀里的人。
后来，还是庞正赫心细，说脸虽模糊了，但并不能证明就是沈幸默，提议还是验个dna比较好。结果出来，那长的肖像沈幸默的女子，并不是沈幸默。众人皆是松一口气，但厉千川并没有显出多么高兴。
自此，万瑞便与手下的人交代，如若不是真的确定就是沈幸默，万不要将消息送到厉千川面前来。
“那个吴璃生调查的怎么样了？”厉千川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已经查过，他从学校出来后，就开始在做地下铁歌手。后来参加电台选秀小有名气，被as公司签走，很正常……”
万瑞将这几天对吴璃生的调查，一一禀报给厉千川听。不得不说天道酬勤，吴璃生能够在娱乐圈小有名气，自有他红的道理。万瑞不明白，厉千川为什么对这个吴璃生始终充满了敌意。
“接着查。”
“是。”
“下午没什么事吧！”
“嗯。”
“去一趟泉山吧！”厉千川揉了揉前额。
万瑞微顿，厉千川已经很久不去泉山别墅了。
“是。”
泉山别墅在b市近郊，距离省师大不远。汽车经过师大正门时，正逢学生放学的时辰。三五成群的年轻学生，高档汽车纷纷从校门口涌出来……
车里的气氛太沉闷，万瑞忆起老陈的儿子正是在这所学院读书：“听说您儿子在这个学校？”
“是啊！哎，男孩读这个有什么出息！”老陈虽这样说，脸上亦还是挂着笑。
“师范出来多半是当老师。”
“那倒也是，我这辈子没上几天学堂，便进了车厂当学徒，后来学开车当小混混……整日介过的提心吊胆，当老师虽说工资低，但正派、踏实。”
万瑞微笑。
直到车子驶离师大的正门，厉千川也未发一语。
万瑞心头一拧，突然想起沈幸默也算是这个学校的。
泉山别墅区依山而建，整个别墅区有二十六栋别墅组成。每间别墅的设计都各有特色。厉千川所住的这一栋命名为“水晶”。
整栋别墅四处可看见透明玻璃材质，屋里的装饰也多以水晶为主。是整个别墅区，最柔性的一款设计。
他们的车刚近别墅正门，一辆宾利不知从那里冒出来，一个利落的漂移，超到了厉千川的车前面。
万瑞的第一反应便是回头看厉千川。
厉千川盯着缓缓行在前面的宾利尾巴，神色不变。
待车子开到“水晶”正门，那辆宾利果然停在花坛边。车边，男子一身白色休闲装懒洋洋地斜靠着车身，手里变着花样转车钥匙。
司机替厉千川开门，万瑞紧随其后下车。跟随厉千川走近宾利，弯腰同白衣男子打招呼：“饶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