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饶垒对于会在这里碰见沈幸默,也显得十分的惊讶。
时候还尚早,早饭的时间已过,午饭的时间还没有到。饭店上下又都在大扫除,这一群人没有提前预约,大咧咧地就来了,迎宾小姐领着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幸默停下手里的动作,从人字梯上下来。脸上自然是堆着笑,说:“三哥,您来了。”
胖三呵呵一笑:“妹子当官啦,难得,还记得哥哥。”胖三打量沈幸默一身套装,再看她的胸牌。
沈幸默微微一笑:“三哥好日子不曾来了,还是206包厢吗?”
“嗯,我这不是带朋友过来吃个便饭。一大早的,这肚子还空着呢,先给煲个海鲜粥吧!”胖三特地将饶垒让给沈幸默看。
“好,那您选条龙虾吧!”沈幸默假作不曾留意到胖三的这个动作,彬彬有礼的准备将胖三引致海鲜池的位置。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哟!”饶垒自早晨起床,因为看见阴雨的阴郁心情。在又见沈幸默之后,迅速的转悲为乐。
他主动走近沈幸默。
“饶先生好。”对方主动伸了手,沈幸默不得不握。
“然来你们认识。”胖三在一旁看着两人一问一答,微微张大了嘴巴。
海鲜选的差不多时,有服务员跑来告知沈幸默,206包厢的清洁已经做完。沈幸默点了一下头,领着一行人上去二楼包厢。
饶垒一边走一边打量饭店内外,侧面问近旁的胖三:“三哥,你刚刚说这间饭店叫什么?”
“珍馐。”胖三急忙答话。
“珍馐?珍馐!”饶垒默念了两遍,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沈幸默将胖三与绕垒一行人领进楼上206包厢,点好了菜又说了大半响的话,才得以脱身。下到楼下大厅每日例会正在开,今天本来是她当班,冼广雨正在替她点名。
‘珍馐’的每间包厢里都配有麻将桌,饶垒在国外时从来不曾碰过,回国后在场面上混的时日长了,倒也知晓一二,说道精通却远远不够。好在每每在席上,多会有人帮衬着,倒不曾真正吃过败仗。
等粥的空挡,包厢里的人凑了一桌儿麻将。
几圈下来便觉得好没意思,桌上的人都是想着方儿让给他。饶垒是真的恼了,“啪。”将麻将拍在桌子上:“我说不带这样的哈,小爷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饶垒平日里看上去总是笑嘻嘻地,极好言语的样子。一旦发恼起来,却也是蛮吓人,横眉怒目脸色白的吓人。
一时间,麻将桌上的人都噤了声。
胖三是个人精儿,笑嘻嘻的安抚:“饶总不要生气,是这帮小子太不知好歹了,我来跟你打。”话一完,坐到了饶磊下手的席上。
麻将又开始,这次胖三不再让饶垒。连着另外的两个也是一板一眼使出真功夫,半点不参假。第一圈,饶垒惨败。席上众人打量饶垒,他半丝不快也没有,大大方方的掏钱付账,众人皆是松一口气。
沈幸默领着传菜员将粥送到包厢时,饶垒正是输的愁云惨淡中,难得不曾分心瞧见到她。胖三已让旁的人替了他的位置,与沈幸默一同出去包厢。
传菜员从后面的通道回了厨房,走廊里只有胖三与沈幸默二人。待到了僻静处,胖三轻扯了沈幸默的衣袖。
“妹子啊,哥哥这嘴,好像给你招了麻烦。”他惯常说话粗声粗气,这会子倒带着几分憋声憋气。
“怎么了?”沈幸默不妨胖三这般说,一时间倒有些莫名其妙。
“你以前在b市呆过?”胖三这样问,明显带着几丝试探之意。
“嗯,待过。”沈幸默的心头顿漏一拍,脸上惨白。
胖三的脸色亦好不到那里去,说:“白玉帮里的人一直在寻你,大哥我只把话说到这里。”话一完,人又回了包厢。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沈辛默的喉间,她想要言语些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定定的站着,好似陷入了某种呆滞的状态。
正出神,徒弟李莉喜滋滋的跑上楼来,远远地叫着:“沈领班,楼下有人找您。”
李莉的声音尖而脆。
沈幸默一个激灵。
李莉望见沈幸默如此反应,还以为对方是不适应她这般的称呼,耸耸肩又一蹦一跳的下楼去了。
沈幸默收拾起思绪,紧随李莉下楼。待到了一楼,只见前台里的收银小陈正对着她挤眉弄眼,沈幸默指了指前台上方的摄像头,小陈做了个鬼脸,说:“在103包厢,是个美女哦!”
沈幸默不及理会她,朝着一楼的包厢里去。
推开103包厢的门,里面果然有人。年轻,装扮时尚的女子,但沈幸默并不认识她。服务员去做餐前准备,包厢里只有沈幸默与那年轻女子。
看见沈幸默进来,女子起身微笑相迎:“你好,我是老庞的朋友。”
“你……你好。”沈幸默所认识的人中,极少有人姓庞,更是很少有人会将这句“老庞”用的这样恰如其分。
沈幸默心里有莫名的不安。
“时间比较仓促,老庞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还说,你要尽快离开宁海市,越快越好。”苏芹将一个牛皮纸袋,郑重的交到沈幸默的手中。
牛皮纸袋落在手中轻飘飘地,沈幸默整个人却已虚软的拿捏不住。
她语无伦次的不知同苏芹说了什么,跌跌撞撞奔到一楼后面的酒水间,检查完里面没有旁的人后,便迫不及待地抽出来看。
看完庞正赫送来的信件,沈幸默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栗起来。她死死的捏着那薄薄地一张纸,心中的恐惧几于到了顶点。
有什么东西迫的她快要窒息。
是什么滴落在了手背上,沈幸默急忙去擦掉,反倒越来越多……
“咔。”门锁上有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轻启一丝光亮从门缝里倾泻进来。
“沈领班?”门外,管京略显惊讶的看着沈幸默泪流满面的摸样。
沈幸默匆忙拭去脸上的泪痕:“管领厨。”
“我来拿些药酒。”管京侧着身子,从沈幸默身边过去。
沈幸默没留意到管京的动作,匆忙站起身欲走,正好与管京撞了一个踉跄。昏暗中,管京急忙去揽沈幸默的腰身,顿时馨香入鼻,手中一片酥软。
“啊……对不起。”沈幸默一声轻呼,急忙躲开管京的手臂,
管京也颇觉得尴尬,好在酒水间里光线较暗,分辨不出彼此脸上的情绪。
沈幸默离开酒水间,匆忙去到103包厢,只见服务员正在收拾桌上的饭菜。她心里一惊问出一句:“103的客人走了?”
“是啊!有钱人真是浪费,好多菜都还没动过筷子呢!”服务员的眼中,不无艳羡之色。
沈幸默站在原地,心里砰砰乱跳,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要做什么。
服务员看见她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怯怯地问:“沈领班,有什么事吗?”
沈幸默一顿,强显出笑意:“没事儿。”
她心神恍惚走到大厅,厅3和厅5都坐着客人。她又去了前台,小陈正在埋头清算零钞……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并不曾因为一封信的到来,改变些什么,只除了她自己。
五年了,生活一点点在变好,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全然来,什么都未曾改变。在重新看见那三个字,她的心里除了恐惧竟是什么都不剩。再没了初时的心悸羞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