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幸默极力说服自己要克制,好不容易送走胖三、饶垒一行,到了中午下班时,沈幸默拨通了信克简的电话。
收到沈幸默的来电,信克简不无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沈幸默问对方,中午可否抽出时间见一面。
信克简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便答应了,简单约好见面地点与时间,一起收线。
沈幸默的心里满是心事,等到了与信克简越好的地点才发现,原来餐厅距离沈幸默上班的‘珍馐’不过一街之隔。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拨通了电话,对方也坐在了对面。话到嘴边,沈幸默却突然觉得异常的难以启齿。
“怎么了?”信克简亦觉察了沈幸默的异常。
“我……我想尽快同你结婚。”只有沈幸默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中是有多么的鄙视自己。
信克简愣了愣,续而嘴角轻扬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清水浅抿:“你下午还要上班,我们先吃饭吧!”
有侍者来上菜。
沈幸默顿了顿,依言接过信克简递来的筷子。
这一顿饭吃的颇久。信克简看着沈幸默将碗中的米饭吃完,又喝了小碗汤。才缓缓开口:“发生了什么事?”信克简的表情有些许严肃。
“阿愚的爸爸要来了。”
“你想跟孩子的爸爸争夺抚养权,所以急着结婚?”
沈幸默心里微微苦笑,阿愚的抚养权,在厉千川的面前她基本上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但沈幸默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信克简沉默了几分钟。
“你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沈幸默犹豫了一下:“你……你是一个好人。”
信克简轻笑出声:“这可说不好,看是在什么人眼里。”
信克简脸上的笑意犹未退去,见沈幸默满面愁容的样子,到底敛起:“在你准备嫁给我的前提下,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说说我的情况。”
“嗯。”沈幸默低声答应。
“我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信克简小心留意沈幸默神色,见对方还是淡淡地心里遂安心不少。“我是家里的独自,从部队回来时年龄也不小了,家里给安排的婚事。我前妻已经再婚……我虽在宁海待了十几年,但不是本市人……”
“这些我都不介意。”沈幸默垂着头,她脑子里一团乱,其实并不清楚信克简在说什么。
信克简顿了顿:“沈小姐,我对你的印象很好,其实……其实……”说着说着,信克简的脸上渐显出淡淡地红晕。
“如果结婚,你可以带我和阿愚离开宁海吗?”只是,沈信默并没有留意到这些,她匆忙打断他的话。
“你很怕你以前的丈夫?”信克简的眉微蹙起。
沈幸默抬起头,似乎没明白信克简的意思。
“阿愚的爸爸!”信克简补充。
沈幸默的身体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良久,低声道:“我不想再见到他。”
他们的背后就是一台空调机,信克简离开座位,将空调机的扇叶朝上调了调。回到座位,看了看手表,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样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上班吧!”
沈幸默的心一点点儿落空。
她麻木的起身,呆滞的跟随信克简一起走出餐厅。
沈幸默要回到‘珍馐’需要穿过对面的人行横道。信克简走在前面领着沈幸默朝前走,走到中途,红灯突然亮了。两边的车流,霎时朝着人行道上涌来。
信克简的手牵住了沈幸默的。
沈幸默忘记了挣扎,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我回去想一想,可以吗?”信克简本就比沈幸默高出许多,这样近的侧转过头来,脸颊上细小的柔毛都能看的见。清亮的光线下,这个人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质感。
要很安全的信号。
沈幸默突然明白,为什么她会对着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相亲对象,提出这样近似于疯狂的要求。
她心里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她亦明白,就算信克简答应愿意为她做些什么。她也是不忍的,厉千川是什么样的人,五年前她就知道。
或许,这垂死的挣扎,能够令她的心好受一些。
沈幸默抬起头,朝着信克简笑了笑:“谢谢你。”
下午上班的时候,徒弟李莉突然找到沈幸默神神秘秘的样子:“师傅,你从实招来,是不是跟对面广汇城的哪个主管好上了?”
沈幸默全没这些心思,半句话都不想讲。
“快快招来……”李莉一门心思的逼供,完全没有留意到沈幸默的不妥。
沈幸默的脾气一向很好,李莉又是很活泼的那一类,二人在饭店里的师徒关系一直很好。整个下午,李莉如一只聒噪的小麻雀,围着沈幸默不停的问。沈幸默终于不耐烦:“你这个月的业绩怎么样?又是整个店里最差的吧!上班时间不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李莉被沈幸默一番辩白,整个人顿沮丧的立在原地良久无话。
沈幸默亦觉得疲累:“快去上班吧!”
李莉什么话都没有讲,默默下楼离去。沈幸默目送李莉沮丧离去的背影,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说的过重了。想要说什么,却又确实有心无力。
她立在二楼包厢的过道中,饭店里正是客人高峰期,音乐徐缓传来。沈幸默望着三楼的台阶,垂在一侧的手紧了又紧,抬步上了三楼。
三楼的隔音效果很好,到了办公区基本听不到下面的音乐声。
沈幸默在办公室外徘徊良久,财务的琪琪正好开门出来。
“沈姐,你上来了?”
“店长在吗?”
“不在啊,店里的线路出了些状况,店长一早就出门去了。你找她有事儿?”
沈幸默将头垂的更低。
琪琪手里拿着一摞儿账单,看来是要去下面。她的小皮靴“咔咔咔”眼见就要转弯消失在三楼的楼梯口。
“琪琪,我想预支半个月工资,行吗?”沈幸默急急地喊。
琪琪扬了扬手中的单据:“没问题,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个送下去,一会儿就上来。”小马尾一甩一甩地消失在楼道口。
沈幸默站在原地,办公室外就是一个大大的窗户。极目望去外面便是宽敞忙碌的泊油路,人车喧嚣来去匆匆。这样的热闹,却是与自己无关的……
沈幸默没有等琪琪归来,对讲器里报告说一楼有客人在投诉,她匆忙下楼去处理。
好不容易处理完客人的投诉,天色已见晚。沈幸默推着单车缓缓出来饭店,夜晚的宁海市也还是那么热闹。对面广汇城的灯光此起彼伏,不断变换着色彩,目光所及一片璀璨。
“信大哥?!”沈幸默握着车把手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
信克简依旧一身正装,整个人比之上午见面,似乎多了一份从容坦然。
“把车送回饭店吧!我送你回去。”信克简微微笑着。几次见面,只有这一次他表现的这样自然而然。
沈幸默咬咬牙:“我……”
“快去吧!你们店里的人都出来了。”信克简眼中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示意‘珍馐’的后门方向。
沈幸默慌乱回头,后门方向果然有‘珍馐’里的同事陆续出来。
“我在前面的烟酒店旁边等你。”不给沈幸默拒绝的机会,信克简转身离去。
沈信默扶着车立在原地良久,终于又将车推回酒店。折返的途中,同事们不断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沈幸默,显然他们已经看见了信克简。沈幸默一路走过,脸上近于添了一层红妆。
沈幸默气喘吁吁跑近烟酒店时,信克简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了。他主动下车来给沈幸默开车门,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地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