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一个漂亮的摆尾,开到侧边的停车位。柯蒙蒙看清车牌号,轻推了推身旁的厉千川:“是Lisen,要不要打个招呼?”。
厉千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车的人果然是吴璃生。
一身时装,应该是从某个发布会或是宴会上回来。艳丽的红与绿,搭配在他的身上并不显突兀。麦色的手臂裸露在外面,格外健康有力。印象中的青涩男孩儿不再,更多外露出一份稳重与自信。如果柯蒙蒙的明星气场是由外而出,那么吴璃生的则是由内而发。
吴璃生也看到了他们,从容走近二人,同柯蒙蒙打完招呼,笑微微地看向厉千川所站的方位:“蒙蒙,不介绍介绍?”
因为拍剧的关系,柯蒙蒙与吴璃生早就熟识。
“厉千川,我未婚夫。”柯蒙蒙从善如流地将厉千川推到前面。
“厉总好。”吴璃生很客气的伸出手。
“你好。”厉千川亦伸手,一切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对面的男子笑容热情,举止得宜,似乎随着形象的转变,也淡忘了许多的人事。厉千川心里清楚对于那样的驱逐,今日身份地位如斯的吴璃生定然是不曾忘怀的。只是,他还不甚清楚,对方会采取如何的反击。
当然,如果吴璃生稍稍聪明一些,就不会想到来试探他的底线。上次蒙蒙从威亚上掉落的事件,已彻查清楚,只是一场意外事故。赵振因为惧怕惩罚悄悄藏匿,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但厉千川的心里始终保持警惕。
电梯里,柯蒙蒙变得异常活泼,不断向厉千川推销吴璃生,讲述二人在剧组曾发生过的趣事。反观吴璃生要沉静许多,只是偶尔附和一两句:“那里。”“嗯。”“蒙蒙真是……”之类的言语。自始至终都面含微笑,但并不去看厉千川的眼睛。
“叮。”电梯到达柯蒙蒙所在的楼层,她与吴璃生一起迈出电梯,厉千川知道剧组里的规定,并不走出电梯。
柯蒙蒙微微一笑,朝着厉千川挥手:“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嗯,注意安全。”厉千川微笑按下电梯闭合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厉千川的视线里,柯蒙蒙与吴璃生如一对金童玉女,并肩立于电梯门外。
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吴璃生与另一个人并肩而立的景象。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司机飞快跑来开车门。厉千川瞧见驾驶座上的手机,想起另一件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过了良久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终于有人接了,是一个有别与饶垒的男声:“厉总?”
“饶垒呢?”
电话的背景声一片嘈杂。
“饶总喝醉了。”
“你是谁?”厉千川的印象里,饶垒的身边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郭畅。饶总的设计助理。”很明显对方的声音微有些泄底气。
厉千川飞快回忆,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他应该在那里听过。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在那里见过。
“郭畅,你是沈幸默什么人?”
“沈幸默是我姐。”对方并没有犹豫。
“嗯,知道了,好好照顾饶总。”厉千川这才猛然想起,与沈幸默交好的那一对祖孙,孙子正是叫郭畅。尽管心里疑惑重重,他还是简短吩咐郭畅后平静地挂上了电话。
饶垒跌跌撞撞从卫生间回到吧台,看见郭畅正手拿着他的电话出神。
“怎么了?”他顺手拿过去。
“厉总刚刚来电话了。”
饶垒“哦”了一声,显得并不在意。
郭畅的心里满怀担忧:“他问我同沈幸默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
“我说沈幸默是我姐,她本来就是我姐。”在郭畅看来,五年的生活他已将沈幸默与阿愚看做成了家人。
“没事儿!你安心上班,昨天的设计稿有什么想法?”饶垒表情恍惚,甩甩头想要甩掉醉意,拍一拍郭畅的肩,表示不用担心。
郭畅看一眼饶垒醉意熏熏的脸,又看了看酒吧嘈杂的环境,不确定的看饶垒:“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谈设计稿的事?”
“咚。”对方显然并不确定,一头砸栽倒在吧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幸默这一天并没有上班,与信克简分手后,她打了电话请假,便上了公交准备回家。可是,公交车到达帝景花园时,她又改了主意。
这一趟是环城公交,车上冷气很足。沈幸默缩坐在车厢的最末尾端,漫无目的的注视着公交车上上下下的乘客。这个城市,她在此生活了五年之久,但却从来没有闲暇好好细看一番。五年来,她的生活三点一线,酒店,幸福里,路上。
虽然生活枯燥而寡淡,但她的内心是安宁且充溢的。因为有一个目标,她要带着阿愚好好活下去。反观现在的生活呢?每日里充满动荡,许多的不定因素。她不知道,阿愚会在哪一天突然离开自己。厉千川不过一句话,便可左右她的人生。
在厉千川冷酷难测的脾气下,她除了隐忍与伪装别无他选。
她突然有些迷茫,未来的路当如何走下去。
“阿姨,来份报纸吧!”是别袖章的小女孩儿,小红帽下的脸颊红扑扑挂着两团红霞。一双眼睛热切的盯着沈幸默,没有胆怯之色。
沈幸默仿佛看到了几年之后的阿愚。
她没有看报纸的习惯,每次看,不过翻到最中间的娱乐版那一页。
当看到报道,她心里突然生出松一口气的感觉。柯蒙蒙来了宁海,那是否表示厉千川无暇理会她们母女呢?
还有,玻璃竟也来了!
那个人,在他看的见的地方,一日日变得强大。
她似是莫名又生出了无限斗志,公交到达下一站她随人流下车,穿过人行通道到另一边。旁边正好有菜市场,她走进去与小商贩讨价还价,买了几样阿愚与张娴雅喜欢吃的菜,坐上公交回到帝景花园。
打开门,张娴雅正在陪阿愚玩游戏。看见沈幸默回来,张娴雅微一愣:“不是说不回家,直接去酒店上班吗?”
沈幸默知道,这定是厉千川或是胖三叫人传回来的话。
扬了扬手中的便利袋,轻笑道:“今天酒店里不忙,我就偷溜回来了。”
“哦,有鸡翅膀吃咯!”阿愚看到沈幸默手上的便利袋,高兴的拍着巴掌欢呼。
“阿愚要乖乖的,妈妈这就去给你做鸡翅膀。”沈幸默走过去,轻捏一下阿愚的小脸蛋。续而转过头来看张娴雅:“经过菜市场,就买了一些菜,好日子没给你们做过饭了。”
张娴雅呵呵一笑:“是好久没吃到小沈做的饭。”俯身与阿愚道:“我和阿愚今天就做一回大官,让妈妈伺候伺候,好不好?”
“好呀!好呀!阿愚要当大官,最大最大的官。”
眼见距午饭的点还有一些时间,沈幸默将阿愚抱到轮椅上,三个人一起到厨房。沈幸默与张娴雅一边择菜洗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或聊天或逗阿愚说话。给一根绿菜叶子,阿愚就可以不亦乐乎的玩很久。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吃罢饭,午休,陪阿愚玩游戏,陪张娴雅聊天。之后是晚饭,一起看阿愚喜欢的动画片。
沈幸默第二天早上去上班时,心情还仿佛还沉浸在前一日的美好之中。饭店里的一切事宜正常,沈幸默特地去看定餐本果然没有厉千川,心里顿觉得一阵轻松。
饭店与饭店之间的信息是共通的,特别是广汇路这一条街上的几家酒店。谁家做促销,谁家接大单,第一个获知消息的不是顾客,反而是对立的酒店。午饭的时候,沈幸默与几个服务员一起。
这个时间,基本就是消息汇总的阶段。有人提到对面广汇城的保全经理被解职了,徒弟李莉笑嘻嘻地凑近沈幸默身旁,低语道:“咦,不会是你的那个经理男友吧!”
沈幸默心头一震,脸上故做微恼状:“乌鸦嘴!”
末了,果真是被李莉的乌鸦嘴一语中的。到了下午的时候,各种流言基本可以确定被解职的人就是信克简。沈幸默趁着空暇的时间,溜到卫生间去给信克简打电话,但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到最后再打干脆停机。
沈幸默的心里火急火燎的,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步出饭店,想要去找信克简,却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信克简在那里。已经解职,肯定不会在饭店里。他的住址,他的朋友,她一概不知。唯一的联系方式,他的电话又是关机的。
沈幸默突然觉得异常愧疚。
这一场交往,自始至终信克简都是主动方,默默投注付出与呵护。而自己给予他的关注,实在少的可怜。
正焦虑不安,突然想起一个人。
郑姐,‘珍馐’的保洁阿姨,是她介绍的自己与信克简相亲。她应该知道信克简的联系方式才是。保洁阿姨比前厅的员工要晚一些下班,沈幸默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飞快折身回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