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当了！

　　这是林爷爷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信息。屋子里三个孙子同时盯视过来的眼神……林伊震撼、林迩探察、而小四则连眼也不眨的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反应。这些小家伙在想什么？林爷爷猜得出来。而那边沙发上的书呆子连博士则替他坦言：“为什么不回答呢？是压根没有想过？还是秦列的生死健康比不过林肆的婚姻可以为你带来的价值？唔，对了，你们不喜欢说是为了哪个人，喜欢讲家族。真是诡异！中国不是消灭了封建社会么？家族传承制，为了大局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不是旧社会才喜欢干的事么？为什么会在二十一世纪重现？mr林，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是国民党吧？亦或者你喜欢复古主义？亦或者，是迷恋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统治阶级特权心理？”

　　“小丫头，你的嘴很利。”完全不象不谙世事的书呆子！林爷爷想，也许该重新评估这个连芷。大黑框眼镜下的连博士却浅笑得意：“别叫那条亲近，咱们不熟。”

　　“将来也不打算熟？”语气中似乎已经影射了什么？林肆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杰西卡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甚至笑了。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然后噼哩叭啦的按手机键。林肆好奇，坐到杰西卡身边。一看屏幕，险些晕过去。居然是电子阅读！txt文本小说，什么嫁入豪门的日子，什么xx如梦，神马庶女嫡妻之类的。并且杰西卡还在每本小说前面都加上前缀，标名分别为高干、虐孽情深、穿越宅斗等。

　　“whatareyoudoing?”

　　“learningexperience。”

　　学习经验，看这种小说能学什么鬼东西？林肆又气又想笑，连芷从来不曾试图参加过他的生活。而现在，她居然看这种以前被她称之为垃圾的小说。林肆很高兴，但他仍然夺过了连芷的手机，宠溺失笑：“别玩了。”

　　“你以为我在玩？”连芷不悦，拿回自己的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玻璃窗前看了看那边的情形，心电图的反应、监视器的报表、隔着不远的距离可以看得很清楚。平光的玻璃影像里，屋里其它四个男人似乎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喜色。喜色？连芷几乎想闭眼，可自从她踏上中国领地的那刻，便已经完全没有退步的权利。

　　“别介意，我刚才只是提了一个设想而已。我没有研究过消灭它的办法，所以今天的这种礼遇，以后可以免了。”转身而过，不在乎别人的丝毫动作。当然，在开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肆。隔着厚厚的玻璃镜，其实看不清楚她的眼神，可林肆感觉到她在不高兴，他跟着她一起离开，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别人一眼。

　　他们来时是坐保镖的车，离开爱尔私人医疗中心很简单。可出去后，却碰到了一点点的麻烦。爱尔在一片高档住宅区中，离市区不算太远，可却因为住户的原因，这里没有安排公车站，更少有出租车。林肆本来是准备打电话，让容悦派车来接他们的。可杰西卡却步履不停，沿着人行道一直往西走去。

　　三十六度的高温，天上没有半朵的云，热气伴着温气蒸腾在下午三点的上海。这区的人行道绿化算是很不错，可那些叶子在却已经在骄阳下萎靡。况且它就算挡在头上，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更何况，杰西卡的脚步一直不曾停下。她一直在往前走，而林肆只能跟着。

　　林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徒步，走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已经一身大汗。可杰西卡却一直走在他前面三步处，他看得见她，也曾打算快步追上她。可他一走得快，她就走得更快。于是，便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热汗从两个人的身上一直沁出，又过了十分钟后，林肆看到连芷的长裙后心处被汗渍洇透了，显出了鹅黄色的系带……

　　太不雅观了！而林肆也厌烦路人扫来的眼光。他们已经走出了那区，路上的行人开始增多。杰西卡戴的那个眼镜太过搞笑奇异，路人纷纷看她，而林肆讨厌别的男人看见那些只有他才能欣赏的东西。他快步追了上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并且很快招到了一辆出租，动作利落的把她塞了进去。

　　“去哪儿？”司机问。

　　“牡丹园。”林肆说得利落，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连芷竟然开口了：“牡丹园是什么地方？”她还没时间研究上海的地图，但刚才出门的时候扫到，林肆住的地方似乎不叫那个名字。连芷很好奇，可林肆似乎呆住。伸手晃晃：“areyouok?”

　　林肆想起了早上容悦为了一句相似的问话如何的大笑，差不多相同的意思，林肆当时笑得也很高兴，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笑。他真的不懂连芷在想什么了。以前的她，生气了没有几天是缓不过来的。而刚才自己说的那话，虽然没有明白带出来对于解药的想法，可……她不会没感觉。一个劲的往前走，不愿意并肩、证明她在生气。可现在，为什么突然又好了？

　　“女人本来就是善变的。”

　　容悦下午四点收到林肆的邀请，在牡丹园四楼包厢请她吃晚饭。同吃的只有连芷！这种邀约容悦喜欢，她准点下班，甚至还换了衣服。容悦也在美国学习呆了四五年，这种做法代表了礼貌。国人也许不是很在意，可杰西卡的作派……嗯，象纯粹的美式思维。却没成想，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可包厢里却只有林肆。“你媳妇呢？”

　　这种称呼让林肆简直哭笑不得，指着楼上：“在做全身护理。本来是带她来修修头发，换身衣服什么的，可……”那位护理师的作派，容悦很清楚。但凡从她手里过的人，全身上下定要完美的。而连芷的性格……“她是不是不大做保养这些的？”昨天那副科学怪人的造型，实在是让容悦大开眼界，今天早上的造型也不怎么样，虽然说刚起来都那德行，可她似乎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样子。

　　林肆点头承认，容悦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老婆很好养，省钱。”

　　林肆翻白眼：“难道我养不起她么？”

　　容悦喝了口茶，想了想：“你觉得她需要你养么？”生物博士耶！那行容悦实在不熟，可如果连林伊请的人都不认识那什么菌的话，可见功力。这种人应该不缺工作的，而待遇大概不错。林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她。对家人和实验外基本上万事不关心。有也好，没有也好。我给她买什么穿什么，不买就轮着穿旧的。我刚到纽约那年，十三个月没回去，她楞是一件衣服没添。浴液洗发水护肤霜什么都用得干干净净的。我问她在抹什么，她给我拿出医用清洗液和甘油。”

　　当时的林肆真想抽抽。现在的容悦也抽，不过她更想笑：“我怎么觉得你象她老妈子？”

　　“不是象，是根本就是。她比我小两岁，我六岁认识的她，她当时只有四岁。她家白天也是只有保姆，我们就天天在一起玩。”一个稍大点的男孩，一个小小的女孩。从小养成的思维与行动模式，成就了他们相处的框架。连芷专注于学习研究的习性，更注定了她没有想这些的时间。而那时候林肆还在叛逆，他想玩爱玩、想疯也喜欢疯。他有很多时间去肆意，却大部分时间拒绝晚上出去。他得八点以前回家，到对门看杰西卡是不是又忘了吃晚饭。哪怕偶尔玩得晚些，回家前也一定先到她家周围转一圈，确定门窗都好才回自己家。

　　“我甚至得差不多到时候关心她的储备。”

　　“储备？”容悦有点不明白。

　　林肆左右看了一眼，万幸这是包厢，没有第三只耳朵。然后很认命的咬牙切齿：“sanitarynapkins。”

　　容悦手里正端着菊花茶，还没得及喝，也幸亏没有喝。当时就让呛住了。林肆无奈得捂额直摇头：“她忘了好几次。我初中第三年，买了六件校服。”就为了替她遮掩。“你当时生气了么？”容悦问，然后看见小四宠溺却又无奈的笑着摇头。他怎么可能生得起气来？在美国，中学生出去约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妈妈严令禁止他干那种事。林肆当然有他的逆反心理，可还不等得及他做些什么时。杰西卡……来潮了。

　　林肆很清晰的记着，那也是象现在一样的七月，也是今天似的礼拜六。天气热得厉害，林肆在连家睡午觉，可他睡起来却发现连芷不在，而卫生间的门反锁着。他以为连芷出事了，使劲拍门叫她。她开始不回话，后来回了却气急败坏的让他滚蛋。林肆当时简直觉得她莫名其妙，回卧室去穿衬衣，却发现床上有血渍。

　　“然后呢？你替她买了sanitarynapkins？”容悦笑得绝对不怀好意，可林肆却已经沉浸在了回忆中：“是！”不只买了那个，林肆还把妈妈喝的红糖拿来，冲糖水给她喝。还给她灌了暖水袋，裹好毛巾放在肚子上。给她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拉着她满是冷汗的手。

　　“杰西卡，别害怕，这是正常的。”作为一个好玩的男士，林肆的必备知识还是知道得不少的。而当时只有十四岁的连芷疼得脸色煞白，却还不忘吐他的糟：“我比你知道得早。pantyboy。”林肆当时就窘坏了，他甩手要走，可杰西卡却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不放。她很冷，她需要能量。而当时林肆的手很热，怀抱很温暖。她要他抱着她睡，而林肆也依从。

　　“你们……不感到害羞么？”这么亲密的隐私事，互相分享？容悦如今的年纪，都不大喜欢和人分享这些事的。

　　林肆、想了想，无奈笑了：“好象没有。我们、认识得太早了。”

　　早到太小的时候就将紧密无间，早到在没有爱情的时候就成为了一家人。觉得分享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而那些事，原本也并不算什么。林肆可以肯定，他在那个时候抱着杰西卡睡，都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那时候瘦瘦小小的，还象个小女孩。而林肆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看开了花花公子杂志。发育的早晚，差点错开了他们的人生轨道。

　　直到，那一年的圣诞节。一切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