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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疑问

花边眼镜 墨妖 3350 2026-08-21 12:41

  象一把尖刀,重重的毫不怜惜地扎进了最不能为人所碰的所在。林肆看着林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着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踉跄着离开。林伊比林肆大两岁,才三十二的年纪,可此时的背影却如老态龙钟。林肆回国后一直呆在上海,那时候的林伊还在广州。林肆还记得那时候的林伊是如何的英伟爽朗,豪气逼人。可短短不过几年,他就象一堆燃尽了青春的苍柏,只余下干涩的残躯,为家族发挥着他的余热,却再也找不回自己。

  林伊走了,屋子里几乎死一般的寂静。容悦一句话不说的也离开了。在这个名利的战场上,其实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容悦用了最利落的手段打破了眼前的僵局。看似胜利,却谈不上快活。而被人所助的林肆,却证明了他并不孤单后,心里却更凄凉。

  “其实林伊不坏。他只是办错了一件事。”

  回到卧室,发现连芷又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装睡。林肆若是心情好时,从来都是放纵她的。可现在,他很冷。而昨夜的热情缠绵似乎让他找回了两年前的感觉。他钻进去,抱住了他的姑娘。杰西卡开始当然不高兴,可扭了几下就算了。林肆以前很不理解连芷为什么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可现在……进来了才发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原来这么容易让人倾吐:“林伊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叫花织。她们一直在一起,家里也同意。可后来上大学的时候,花家出事了。她爸在牢里自杀了,她妈妈心脏病过世。因为花爸爸犯的错误很严重,林家必须要避嫌,所以他们不能结婚了。”

  “谁也没料到的是,林伊竟然暗中把花织藏了起来,还生了一个孩子。他瞒住了所有的人,却挡不住爷爷要他结婚的事。他娶了容悦,却没多久就让花织知道了。冲到容悦的公司大吵大闹。容悦哪里是让人的主,一竿子捅到爷爷面前。然后,爷爷就把小乖抢走了。”

  啊?连芷不悦的心情被剧情吓到。她想坐起来,却让抱得更紧。然后脖子上似乎有些热热的液体滚动……连芷软了,听那继续下去的故事:“花织气疯了,她要林伊把孩子要回来,可林伊要不回来。花织就冲到了广电的楼上,扬言不还她孩子她就从那跳下去。”

  什么?杰西卡又似乎想动,可林肆这次却更加不想放开她。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连芷,却似乎这也无法让他忘记当时的事件。他被深深的震撼,回国初初的热情被重重的泼上冰水。冻得他全身打颤,哪怕现在说来,声音仍不平静:“后来事情解决了。花织被她姨妈带到了新加坡,可孩子没让她带走。林伊本来是做刑侦的,可是那件事影响太坏,他被迫离职了。小乖恨他,恨林家所有的人,谁的话也不听。一见林伊就疯了似的砸他。林伊这才到了上海。可是……悦姐看不起他,她们完全分居。算下来他们结婚六年了,可是孩子遥遥无期。我看着悦姐根本没有生孩子的打算,这也是爷爷为什么一直扣着小乖的理由。”

  “他就不怕把那孩子逼疯么?心理扭曲了怎么办?他留个恨他的孩子干什么?”连芷对那个林老头本来就没好感,现在更是恶心透了。当然,最恶心的其实还是那个林伊:“他女儿为什么恨他,他不知道么?他躲到上海来就算完了?他不管他女儿了么?”

  林肆没有办法回答连芷的问题。他和林伊早已经不熟,虽然在一个城市又呆了三四年,却只比陌生人强些。他疏远着他,而他也疏远着他。他们是兄弟,可却比陌生人更难亲近。

  “别恨他。”

  “我为什么要恨他?”

  “那就别讨厌他。”连芷掀开了被子,林肆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泪意。俊美的笑意似乎还是印象中的那个男人,可又似乎哪里已经不同。起码与刚才被子里的感觉不同。

  “怎么?就那么讨厌他么?”好象问题很简单,可连芷总感觉那话里好象还有别的意思。就象他们刚才沟通时无所障碍,可连芷却格格不入一般。连芷不太能肯定林肆的想法了。而这点认知实在让人沮丧。

  两次问话,连芷都没有回答。这让林肆心中的忧虑更甚。曾经的杰西卡不是这样的,她有她自己的思维方式,而且不受任何人影响。你问她问题,她的回答从来很快。她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说她最坦白的实话。可现在……她开始思考。而林肆却已经不能肯定她在想什么?

  “连芷,你还爱我么?”

  最笃定的问话,可连芷却已经不懂答案。

  秦列身上的菌种终于在二十四个小时候,进入了吸血饱合后的繁殖期。红细胞大量的被消耗,白细胞急剧增加,体温节节攀升,并在下午四点后,超过了四十度大关。所有的抗生素都对其不起作用。五点不到的时候,秦列已经神智不清,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口吐白沫。

  安置秦列的是一家私人诊所,除却必要的医护人员外,林伊还安排了自家的人。那边高烧一起,林伊就知道了。他本该按照爷爷的意思通知小四过来看的。可是……上午的对谈太失败。林伊不想再面对一次那样的指责,纵使他早就明白是他的错。

  林伊关掉了电话就当作不知道!而果然诊所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林老爷子一边派人去拎两个孙子,一边亲自去看已经四十出头的小秦。他从十六岁入伍开始就跟着他,而林爷爷绝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伤害他。所以……林肆和连芷被‘请’来了。

  洁白的病房,监护室里两个护士正在用最原始的办法进行物理降温。而这边……连芷一进门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个诊所,有必要搞得这么细致么?亚灰色的地毯,细致不见织纹的壁纸,还有纯木雕花的家具……连芷不算富有但也不缺钱,对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虽然林肆在离开美国时,给她重新装煌了房子,而四年过去她也已经习惯。可并不代表连芷欣赏这种品味。屋子里除了林家的老头外,还有林伊以及一个看着和林家人就有几分象的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的名标上‘林迩’。

  连芷一直不大理解林家娶名字的方式。神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要是纯按照原字起的话,还算得上简约偷懒二字。却偏偏都是同音的偏僻字。纯搞个意境的理由,听林肆说是因为他爷爷对贾元春的感觉特殊。可是老天爷都知道:“贾家让抄了,不是么?”中国人不是很在意吉利么,怎么延了那么个走法?

  林肆对此也不明白,不过他更不明白的是这个肆字的由来。很小的时候,爷爷告诉他说:这个肆字是取意宣扬扩展。自《旧五代史张允传》中的一句‘晋天福初,允以国朝频肆赦,乃进《驳赦论》’来。林肆曾经觉得很骄傲。可但年纪大点后,他和连芷趴在床上翻字典时,才发现肆是恣意放纵、侵犯冲突,甚至还有古时处死刑后陈尸示众之意。可另外却还有进献解体牺牲、宽缓、延伸扩张甚至极力勤苦的含义。中国的字义太过奥妙,它可以有很多种解释,而你不知道你属于哪一个。

  “连小姐,秦列已经烧过了四十度,所有的抗生素都对其不起作用,再这样下去,会有并发症的。”林家老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也是白净的面皮,却长得一只薄薄的嘴辰。听说那是无情相。

  连芷翻看了一下病例纪录,耸耸肩:“不算什么,还有差点到四十二度的。最后也没死。”

  “那后遗症呢?”林老爷怒了,连芷撇嘴:“我怎么知道?那几个一个出了车祸死了,两个在监狱里斗殴也死了,一个这会子还在亚卡拉里呆着。我用得着关心他们死活么?”轻松的话里竟带了愉悦的味道。林老爷子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形容,可似乎根本吓不到这小妞。转头看小四,可小四自进门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小四。”

  “别搭理他。”连芷最烦这招了,果断挽住了林肆的胳膊,语出刻薄:“这种人废了正好。省得咱们什么时候生个孩子,也被人抢走。狗嘛,少一条算一条。”

  “连芷!”林老爷子彻底怒了,呼的站了起来,习惯性的抄起手杖,却惹翻了连博士,挑着眉头瞪了过来:“怎么?你也想试试那那味道?”

  林迩赶快把爷爷拉住,摇头示意千万不敢。林爷爷算是随心所欲几十年了,却头一次碰上这种角色。老眼说瞪不瞪,说眯不眯的样子颇是诡异吓人,可连芷却根本懒得理他。翘腿坐在了进门处的沙发上,自得其乐。十分钟后,秦列再次开始抽搐,四脚被紧紧的固定在病床上,嘴里也塞了东西,可那疯狂的抖动和呜呜嗯嗯的闷哼却因为压抑更加让人身冷。

  林老爷子难过得眼圈都红了,扶着手杖站在玻璃窗这边,满眼都是担心。当然,时不时会气得狠狠瞪过来一眼。只是可惜,林肆继续依头不说话,而那个仍旧带着厚厚眼镜的连博士则根本不怕他。甚至没有躲避,一直盯着他看。那种审视的感觉是林爷爷熟悉的,也果然,在小秦再一次稳定下来后,这个连芷说话了:“mr林,看样子你似乎很在乎他。”

  “废话!”林爷爷已经没有一点好气。

  是废话么?连芷觉得不是。她只是比较奇怪:“既然你在意这个人,又知道我和林肆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你不说一句,同意我们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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