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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火花

花边眼镜 墨妖 3462 2026-08-21 19:48

  容悦来时匆忙,许多话题想问。可待听到这种地步,却似乎已经无话可说。林肆当然可以选择他喜欢的女人,容悦也似乎相信小四舍得下手里的一切。可是……别的呢?别的怎么办?人活一辈子不是只为了爱情那个东西,大多数人的生活中,婚姻、爱情、生活都是各自独立的存在。舍弃其中的一个是常常态。舍弃其中的两个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只是总要再得到一些别的,才算是平衡,才不会扭曲,才能安慰自己。

  可是小四在这件事上能得到什么?他要是要连芷,就必须舍弃林家。爷爷不会给他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而放弃林家的代价不只是金钱事业,还有在大陆范围内的特殊地位以及其它许许多多你根本估量不足的代价。

  容悦曾经也面对了这样的选择。只不过她比小四幸运,那个男人先放弃了她,而她则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吁出了一口莫名其妙的气息。之后她活得洒脱也活得滋意。象是一只卸下了缰绳的野马一样、自由自在。从此约束她的只剩下游戏的规则,而不是心痛和希冀。当然,在想起那个人时,她仍会心悸和难过,可是却已经回不去。然后……小四也碰到了这样的问题。容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帮他,也在心中明白这种事无人可帮。

  沉默的进食,林肆和容悦都没有话说。只在完后,林肆提了一个要求:“我这几天不回去了,悦姐,你帮我先撑一撑。”容悦点头,这种事想清楚是第一要紧的。两个人一起下楼,刚刚出得餐厅的门,容悦的手机就响了。是林伊!喵了个咪的,容姑奶奶心情不爽,点火才准备开骂,就听到林伊在手机里惊惧的有些歇斯底里:“叫小四接电话。”

  声音大到林肆都听到了,接过来才喂了一声,就听见林伊在那边狂吼:“你那个祖奶奶她到底是干什么的?赶紧给我到祥云来。”

  祥云,离虹桥最近的一家三星极酒店。林肆和容悦一下车就看到了满地打圈的经理。一路赶到五楼,502房间、房门紧紧的关着。可里面却似乎会发来痛苦的闷哼。容悦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了老爷子的座架。冲女人动手?

  然、林肆急慌了一路的心、却稳了,甚至于开门后,人人看得到他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不大的单人标间里,林老爷子端坐在沙发正中间,林伊陪站在一边。而地上两个孔武有力的保安正狠狠的压着老爷子的司机兼保镖秦列。平常沉默寡言的人象是疯了一样,满脸是血,面目狰狞。嘴让毛巾塞得,四肢剧烈的反抗,累得两个保安满头大汗。

  林爷爷脸色有些白,却还算是镇定。可林伊和祥云的经理脸色就差劲多了,尤其是祥云的经理,一额头的冷汗,自进门后就一直站在最后面,畏惧的看着床边上坐着的女人。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裹着被子的形象十分差劲。可那一双黑色大框的老旧眼镜……初看时滑稽老土,可现在却只觉得畏惧。

  “小四,你去和她说,先把这……毒解了。”

  林伊是刑警出身,他见过各色各样的毒品,死人残废分尸都不是问题。可是象这种让人一瞬间就如同疯人般自残的……林伊到现在为止,甚至都不清楚秦叔是怎么犯病的?又为什么自己和爷爷会没事?是因为秦叔碰了门把手么?可为什么经理没事?

  在此之前,包括林伊在内的林家人都以为连芷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可现在……

  “这东西没有解药。事实上它也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种菌而已。不会传染,不会致命,只是让人痛苦和几个小时内的神智不清。控制住了,短则十五天,长则一个月也就没事了。当然,这中间可能会很痛苦。曾经有个人受不了自杀。所以强控,必不可少。”林肆嘴里说着解释,可却没有看爷爷,也没有看林伊。他的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连芷。坐在床边,坐到她身边,然后满眼的全是笑意。在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个古怪的菌种是为什么诞生的!

  是连芷为了他研发出来的!

  美国没有那么安全,允许持枪的国度,自由和肆意只是一墙之隔。法律和道德到底有多少约束力,只有上帝知道。林肆后来拿到了绿卡,得到了持枪证。可是黑漆漆的钢管你有别人也有。林肆在高中的时候被卷进了一起事件,肋骨断了三根,全身都是黑青,左胛被子弹穿透,在床上整整躺了四个月。而那场事件的起因也不过是夜店里几个毛头小子的口角演变成了不可收拾。

  连芷当时没有怎么陪着他。她爸妈不喜欢林肆,而那时候的杰西卡还依恋着她的父母。她只有晚上才会过来,爬窗户过来。然后在林肆病好后,送了他一小瓶特殊的‘乳液’。不同的剂量、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时间以及根本查不出来历,甚至于无法定罪的‘保护伞’。整整的三十页纸上写满了各种用法。在中国,他是林肆。可是那些年在地球的那一端,他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移民。他需要一些保护,然……他的连芷给了他。

  杰西卡用她独特的方式来帮助、甚至是保护他!而她做过的事,他的那些亲人、无一做到。

  “你感冒了?为什么裹着被子?吃药了没有?”

  “午饭是不是又没吃?”

  “都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别把空调打这么低。”

  “怎么头发乱成这样?”

  小心翼翼的问着,带着些心虚和讨好。连芷闭着眼睛不说话,她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可林肆熟悉这个女人,熟悉到根本不必问,就知道她的梳子放在哪里?

  一只金镶玉的和田半壁梳,林肆头一次淘宝时得到的古物。他可以卖了它,换很多的钱。可林肆却只是把它给了他最喜欢的女孩。从枕头下摸出来。然后……上海最俊美的四少,一下一下的给一个疯糟糟如科学怪人的女人梳头发。他梳得很小心,却动作熟稔。看得出来,绝非一日之功。不到两分钟就把那一头乱草梳理得平平展展。四少甚至还知道那女人把发圈放在外衣左面的口袋里。他拿了出来,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已经很长的流海象是很久没有梳理过了,可是不要紧,四少把手伸进床角摆的行李箱,看也不看的就掏出来了一只小筒的发胶,喷了点在梳子上,然后左右几下,一个漂亮的垂海就梳成了。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偏小的面庞,尖尖的下巴还有粉白的嘴唇。纤长的脖颈象是天鹅一般,高傲的漠然的看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厚厚的镜片圈圈重重,别人看不到她的眼神,林肆也看不到。可他心里明白,明白连芷的想法。明白她在愤怒,她在冷漠,她更在游离。游离着在那个该死的莫名其妙实验室与他之间的距离,到底哪一个更适合她?

  林肆不是不会选择。他很清楚要怎么选择。比方说,他选择了和妈妈到美国生活;选择了适度的肆意却不脱轨的生活;很早很的早的选择了连芷;哪怕她的父母要求他,离开旧金山也不能改变什么。不错,他是离开了,却是暂时。连芷的爸妈看不起他的不学无术,那么他就拿个mba堵他们的嘴;连芷的爸妈不喜欢他占用她太多的时间,林肆就学会用别的人别的事来填充他的生活。

  他,从来不是不会选择。

  他,只是痛恨选择。痛恨在选择的过程中,必然会有的牵扯疼痛。

  他和妈妈去了美国,代价是他再也见不到爸爸。虽然到现在为止,林肆也没有想明白,爸爸为什么会干出那种事?为什么背叛了他们的家?可他却可以肯定爸爸在当时以前是爱自己的。林肆记得爸爸把他举得高高的转圈;记得他骑在爸的脖子上,一家人去游乐园;记得妈妈不让他吃雪糕,爸爸悄悄的把雪糕藏在笔盒里塞给他。可他记得越多,就越痛苦。

  选择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就象他在林家和连芷之间,肯定会选择杰西卡一样。他知道如何选择,从来知道,一直肯定。只是他更明白,更明白这次的选择将没有回头的可能。他如果选择了杰西卡,那么就一定会和林家彻底撕破脸。他也必须那样做,才能斩断这些人的侥幸!他要过最正常最幸福的生活,不需要一点点的首尾牵连。他也知道该如何做?甚至在心中预想了无数遍,计划了上百个备案。他随时可以离开,他需要的只是让自己绝望。

  可……他一直没有那么做。

  从二十五岁,他回国、爷爷告诉他:他不可以娶连芷开始。至今已经有四个年头!

  他完全可以早早的选择,却一直拖着。他不是已经放弃了那条路,他从来知道他要走的是那一条。只是、他有一点点小小的侥幸心理,他希望:“这个家里可以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最好是爸,不然爷爷也可以。哪怕他们开始不喜欢你,后来想通。哪怕是看在我的份上,妥协认输,或者是默认都是可以的。”

  “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一切还会和曾经一样。二十四年,时间太长了。改变了一切。”

  “容悦说: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曾走开。言下之意是我想要的那些从来不走存在过么?”

  “我不想相信,所以我想争取一下。”

  “这些年,我一直拖着我们的关系,还有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杰西卡,我只是想得到一份有人祝福的感情。你的父母不喜欢我,不看好我们的将来。那么总要有一方的父母同意,才算是个象样的婚姻。”

  “可……看来是错了。”

  “也许我和你的命格不好,注定了没有父母的亲缘。他们爱的都是他们的事业,而我们……只是他们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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