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几乎是飞车而来，却在门外听到容悦和林肆几乎崩溃的大笑。林肆开门时的腰都是弯的，而客厅的沙发里，容悦搂着那个连博士笑得都快脱力了。而那个姓连的却没有什么想笑的意思。

　　不只不想笑，连芷甚至觉得林肆和这个姓容的反应太夸张了，有那么奇怪么？而且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可她越是这样，林肆和容悦就笑得越厉害。本来林伊的到场最能败兴，可没成想林伊居然直接来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容悦便彻底崩了，全身笑瘫，靠在了连芷身上。重量负压倒也罢了，可容悦身上的香水让她很不舒服。直接动手把容悦推开，容悦讶住了，看连芷。连博士拧着眉直接坦白：“你这样，我不舒服。”绝对没有任何颜色的话，又配的一本正经的语气表情……可容悦突然很不纯情的想到了在某种时候，连博士也可能说这句对白的场景。扭头看了一下小四，又爆出了一阵恐怖的笑声。

　　连芷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坐到了林肆旁边，看了一眼笑得比刚才还夸张的容悦，低声问：“她没事吧？”

　　容悦听见了，笑得更停不下来。林肆没办法和连芷解释，她的想法和正常人……嗯，或者说普通人不大一样。林肆理解连芷对那种‘病态’思维方式的不理解，而但凡是病态，一句‘areyouright？’是最正常的疑问。只是……中国人不爱这么想，习惯了勾心斗角的人更不会那么想。哪怕知道没有恶意，却也足够的好笑。

　　“没事，她只是……觉得你在讲冷笑话？她觉得你很幽默。而她今天心情很好。”林肆的解释版本总算让连博士大概明白，可林伊却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尤其看见容悦这么高兴，而小四则一脸满足的搂着他的宝贝时，心情更加烦躁。直接把秦列的病例拍在桌上，颇大的动静总算是让这三个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以及那黑漆漆的脸色。

　　‘areyouright？’容悦问得极不正经，林伊看也不待看她，直接看小四和已经被小四抱在腿上的连博士：“秦叔的状况很不好。镇定类药物在四个小时后，再也不起作用。连小姐，就算是他有错，也差不多够了。把你那病菌收回去，可以么？”

　　林肆低头没有说话，连芷奇怪：“你不相信他？你认为他在说谎？”

　　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林伊刚才受到的刺激太大，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让她没办法发火。干脆瞪小四，林肆只好摸摸鼻子，和连芷林伊解释：“大哥，那东西真没办法解。连连，大哥的意思是他很着急，而你的惩罚方式太过了。”

　　“过？怎么过了？我又没有要他的命。那是我的房间，属于私人领地。他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闯进来，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他有恶意倾向。这是犯法的！我没有起诉他，难道还是不仁慈？”说到这儿，连芷顿顿，改了一句：“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不是么？”

　　林肆和容悦全部闷笑，林伊的脸色却更黑：“这里不是美国。”

　　连芷简直想翻白眼了：“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更知道我自己的国籍。mr林，中国的法律无权羁押我，如果你想起诉我，那么请派你的律师来。”

　　这妞简直太逗了！容悦觉得她喜欢这妞，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所以她很坏心眼的‘帮忙解释’：“林伊不是要起诉你，他只是想谈判，然后看看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甚至治愈秦列的痛苦。”连芷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怕上法庭，可也不想上法庭。那太浪费时间！不过关于这件事：“我很遗憾。”不是不想，而是实在没有。

　　林伊咬牙：“你这样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连芷糊涂了：“责任？什么责任？”为什么她听不大懂？

　　林肆想解释，却被容悦手急眼快的把连芷从小四那儿剥了回来。轻声慢语的温柔解释：“他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连解药一起研究出来？”

　　“那不是毒药，ok？那是一种寿命极短的变异菌。我培养它出来就是看中了它的破坏性。为什么要想办法消灭它？它的敌人是时间。而难道你们在攻击别人以前，都会先把复原工作准备好？”连芷会说中文，说的也还算地道。可之于修辞学以及中国人惯用的一些语言方式都不甚精通了。说完，觉得似乎不够形象，就又添了一句：“就好象枪一样，难道你用枪杀人前，会准备好怎么把枪击带来的损伤治愈？还是如果你投放原子弹前，会通知广岛上先移民？”让一种攻击性武器具备可治愈有修复的能力？简直是笑话。而这个人怎么可以用一个笑话来指责她没有责任感？

　　完全的鸡同鸭讲！干脆放弃，直接去看小四：“这事怎么办？”

　　林肆没有说话，他见过被那东西感染的人，确实很痛苦，其中一个承受不了自杀险些成功。秦叔武警出身，也许意志力坚定，可是那种痛苦……这件事，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并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的。林肆的沉默让林伊舒服，虽然他也不赞成那样的方式，可是确实也真过了。而既然已经发生，那么想办法解决也就是了。可各种镇静类药物都试试过了，林伊甚至请了医学院的生物系教授去看，但是……没有结果。解铃还需要系铃人，谁养出来的这东西谁也许才会有办法。

　　“连，有办法么？”林肆状似随意性的问了一句，连博士的脸色却立马变了：“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对你有隐瞒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解决这个问题。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我刚才不都已经说了么？我不可能在研究攻击性武器的时候，顺带进行自我毁灭。如果有办法解决，那它还有什么价值？”

　　“那如果现在开始想呢？”林肆这次的提议却更让连芷莫名其妙：“罗马是一天造成的么？我觉得我可以在半个月内培养出新的病菌来？就算是可以，你同意我拿它做实验么？”

　　林肆吐出了一口气，无力林伊摊手。林伊的心情不好，秦列算是看着他们哥们长大的，对爷爷一直忠心。现在遭受这样的痛苦……

　　“真的没有办法么？”

　　连博士彻底火了：“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非法闯入，意图不轨的？就算它只是从犯，也需要负应有的法律责任。狼要吃羊，你们为什么要怪羊要反抗？是狼有问题，是主犯指使从犯。你们要是真的正义，为什么不去指责他的知法犯法？不去指责他的别有居心？难道我应该让他羞辱殴打么？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权益。而强盗就应该付出强盗的代价。”

　　啪的一声，连博士甩上了卧室的房门。

　　客厅里三个人都没有话说。林伊当然知道秦叔是所谓的从犯，也知道爷爷带他去的不怀好意。可是：“事情总要想个办法解决。”虽然秦列在林家相熟的私人诊所，可是如果万一，万一消息传出去，对林家是无利的。“就算对她也没好处，你难道希望她被什么特殊的人盯上么？”

　　林肆当然知道所谓的特殊是什么？在美国时就有过这样的事发生，不过因为杰西卡父母的涉入，最后解决了。她的父母常参加军方的实验，而一个美国国籍的天才，对当局没有坏处。他们甚至期待她的成长，而现在，是在中国。

　　林肆庆幸：“她的国籍不在这儿。我可以马上送她回去。”

　　“天真。你以为到美国就没事了么？他们如果想要，会得不到？”

　　林肆笑了，虽然笑容里有不甘愿，却更有庆幸：“别人也会想要。”

　　“你同意？”

　　“大堂兄，我的国籍也不在这里了。”

　　“可你别忘了你是中国人。”林伊怒站了起来，林肆仰头看他，一声呲笑：“难道是我让那个人在外头乱搞的么？难道是我想他们离婚的么？”如果没有当初的事，林肆怎么可能因为要在美国长住，为了种种利便改了他的国籍？

　　“你这是在冲我发火么？”

　　“不！我是要告诉你，你也别冲我发火。”

　　这件事的始作蛹者不在这间屋子里，而谁心里有火，最好搞清楚和谁发？兄弟二人四目瞪视，半分钟后，各自扭开了头。林伊看到了容悦，而她一脸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什么意思？”

　　“笑阁下的健忘。”林伊怔了一下，一时没有想起来的错愕表情简直让容悦无语。吸了一口刚刚点上的烟，麻痹苦涩，可容悦却想笑，真心想笑：“林伊，你忘了花织当年是怎么站在广电楼顶上的么？是谁抢走了她的孩子？是谁不让她再见小乖？事情才过了四年而已。你居然把差点把你女人逼疯的凶手给忘了？你还是男人不？你不知道秦列干过什么事么？你凭什么不让别人反抗？姓秦的不过是你爷爷的一条狗而已。还是一条咬过你女人的狗。”

　　“而今天，你居然为了那条狗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