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一念之差,毒针入身
更新时间:2012-11-12
而此刻,不止水长音感觉到空气里的凝滞感,就连离她们十步远外的舒易和那群白衣侍从,眼中也满是惊骇,看着那白衣女子淡然的身影,犹如鬼妖。
那群白衣侍从见那白裙少女身处险境,立马抛开舒易,纷纷提刀攻了过来。
待舒易从女子那迅似闪电的动作处回过神来时,便看到容七面沉如水,双手化掌击向水长音的胸口。
舒易却是忍不住叫出了声,“你……等等!”
听到那一声惊呼,此刻半阖双眸的容七微微移开目光,看向他。
而她手下的动作却是愈发加快,水长音脸色陡然雪白,胸口那一掌恍如重斧凿击,差半分她就有可能心神俱裂。
那人使了七分力,那一瞬间,心神混沌的少女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喷出的血雾将少女的白裙染上点点红梅,瑟瑟秋风中,白裙少女后退数步摇晃的身形支撑不住,慢慢软下。
飞身赶来的一名白衣侍从立马将少女软下的身子扶住,随即掏出一个瓷瓶,动作迅速喂那少女吃下一枚药丸。
“呸!你这妖女,一如既往心狠手辣!”吞下药丸,水长音似是瞬间恢复了精气,雪色俏脸也带了几分红润,杏眼却依旧含着恶毒和仇恨,对着容七喝道。
容七听着好笑,收了势,闲淡立在那里,不由笑道:“这话好生无理,你我无怨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怪我狠心手辣,难不成我要乖乖站这里让你杀么?”
水长音面上划过一丝怨恨,随即将手上的银鞭狠狠一甩,“你这妖女,死一千遍都不足惜,活着也不过是骂名更甚,别人怕你,我水长音可不怕你!”少女顿了顿,看着容七仍旧一脸的平静无波,心中只觉堵得厉害,再也不顾丝毫,哈哈大笑起来:“楚妖女,你若真有本事,就真动手杀了我啊……”
少女猖狂笑骂,似乎丝毫不惧她半分。容七不由抿了抿唇,那楚红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吗?可惜,她不是楚红。
舒易离得不远,自然看清楚了容七神色细微的变化。他跟随了她几日,对她的脾气也有了几分了解。一般人生气,会脸红耳赤,气息会变,会皱眉冷脸……但容七不会,她只会越发沉默安静,好似没了脾气一般。
“等等!”
舒易立马回神,青衣一晃,登时移到了楚红和水长音之间。舒易微转身,斜过一个角度,看到容七终于忍不住皱了眉,不由急急解释道:“她……不能杀!”
“为什么?”
容七见男子神色很急,也带了一丝慌乱,抬起的手慢慢垂下,长袖滑落遮住了女子修长如白皙的手指。
舒易一时语塞,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
要他如何跟她说,伤了水长音会有怎样的后果,是花盈袖……想到那个完美无缺的男人,舒易的心顿时如坠冰窖,想都不敢再想……哪怕,眼前的容七真的不是楚红……可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容七没有忽略舒易方才眼中,转瞬即逝的伤感和担忧,还有一丝惊惧,这时,她才抬眼,看向那少女一行人的衣着。
“好吧。”
容七收了目光,垂下手后退了一步,也让了一步。
而这场景也不过片刻,见那白衣女子退让,水长音看得有些惊讶,杏眼不由看向那个似是为自己求情的青衫男子,姿容秀欣,长得还可以,就是太软弱无能了些!连自己是哪方人都不清楚!
水长音脸上满是傲慢,不再看舒易。
见白衣女子忽然停了动作,水长音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舒易脸色一肃,握紧了手中的大剑,却是见那少女没有攻了过来。还来不及疑惑,水长音忽然间抬手,猛然喝道:“放!”
少女话音刚落,那本受了舒易一剑的一干白衣侍从,飞身上前,站成一排护在了少女的身前。
看着少女的动作,容七脊背一僵,电光石火间,双膝微弯,整个人向后倒去,柔软的身体弯成满月,女子双手触地,立刻抓起方才的青花瓷碗碎片。紧接着,倒立的女子也看到那空中飞射过来长箭,黑色的箭簇闪着蓝光,是被猝了毒。
容七凝眉,不敢犹豫半分,翻身而起的瞬间,手里的数枚碎片迎击上箭,竟似要以那脆弱的瓷片对抗那铁箭!
而她左脚忽然抬起,将猛不及防的舒易使劲踹了出去。
而这时,白衣少女也猛然发难,银鞭掀起的凛冽杀气直逼容七二人来。
一时,容七捉衿见肘,顾得打飞那偷袭舒易的冷箭,躲得开水长音甩过来的狠鞭,却似是再也没有余地躲开那少女五指间飞射过来的银针。
而那群白衣侍从,也挥剑杀了过来!
千钧一发!
舒易被容七一脚踹懵了,差点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却在回身抬头时,看到不远处的情势转瞬巨变,他几近肝胆俱裂,一向感觉敏锐的都他不曾发现射向自己的数道寒箭。
水长音杏眼忽然间一转,看着容七方才坐过的位置,有一团灰色在蠕动。
银鞭微微收紧,如灵蛇寻觅到可口的猎物般,狡猾而又迅猛地扑进。
容七心口一紧,暗道一声不好!
再也不顾其他,白衣女子猛然间回身,将脆弱的后背露了出来。
容七看着那堪堪躲开银鞭的灰兔,见它还是活生生得一团,只是被那少女的杀气吓得不敢动弹了,只瑟瑟发抖,心里却是一松。
背上几处刺痛,似是有什么刺进了她的肌肤。
舒易忽然大叫了声,再也顾不上什么白衣教和楚红的恩怨,赤红了眼将那白衣侍从一个个斩杀。
而白裙少女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的白衣人的尸体。
舒易颤颤得跪下身,看着容七嘴唇变得发紫,眼眸里却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看着那安然无恙的兔子,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她笑。
舒易不敢动她,容七感觉身体渐渐变僵了,终是出声,对着舒易喝道:“还不快点给我解毒!”
“若不是认识你,我还真当你是那刚出师的愣头青!亏你长了一张机灵的脸……”
一灯如豆,屋中寂静无声。
灯下一人静静躺在床上,却是半阖着双眼,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却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心里莫名的寂寥。
舒易早已出去了,可他说的话,却让容七再也没法平静。
“花盈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当初的楚红寻遍江湖找不到她的天下第一夫君,意外之下就遇到了他,一见钟情,随后大胆表白,遭拒后,罕见的对这个性情冷冷的男子开始死缠烂打。后来更是为了讨得花盈袖欢心,帮白衣教做事,更是惹得江湖人人痛恨唾骂。”
“只是,当初的楚红千不该万不该,听了那白衣教中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弟子水长音的话,去抱那白貂。”
雪山神貂,通体雪白,不染纤尘,它是花盈袖的爱宠,对他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白貂圣洁,稍稍一丝的玷污或许都能让那白貂选择自我灭亡。而那白貂深深关系到白衣教中一个神秘女子的生死,那女子每逢月中午夜,必要被喂食那白貂的血才能存活下去。当年,楚红来白衣教,正是那神秘女子要醒来的最后一月。
“只是很多事都无法挽回了,受骗去抱那白貂的楚红,在看到自己怀中死去的宠物时,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只是那时花盈袖已是发怒,一天一夜,秋水山崖,最后,早已身受重伤的楚红意外的放弃了,让那花盈袖刺了一剑,正中心脏。”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半分的容七,只能静静听着那似乎情绪很激动的青衫男子,像是止不住般,絮絮叨叨讲着。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呢?哈哈……”青衫男子虽是在笑,但那表情分明比哭还难看。
后来的事,容七也听了,不知为何,感到莫名的怅惘和心揪。
“花盈袖回到教中,却是看到那白貂的尸体再放了一日后,突然间变成了黑色。而那真正的白貂,正安然无恙得躺在那已经苏醒的神秘女子的怀中。”
“楚红,我师父她临死前的前几日,还对着我说过,以前的她,因为那些不喜欢她的人,生命都浪费在憎恶上,愤怒上,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她做的那些事,自以为替天行道,好的初衷,却用了极端的方式,结下了恶的果实。换来的是什么,声名狼藉,人人得而诛之。她说,她想改变一下……为了她喜欢的人,改变一下自己。”
“那些话,我现在还一字一句记着。”
那似乎痴情不改的红衣妖女对着心爱的男子曾经说:短短的一个月,我在你这里,在白衣教,学会了一个词――制衡。才明白,世上的好人不会一辈子都是好人,坏人也不一定永远是坏人。可惜了,我认识你,也太迟了。
五年一瞬,是谁的一念之间,恍觉和顿悟,却也太迟了。
而讲述到这里时,那青衫男子像个可怜的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而后趴在床边,一直跟她说对不起,说得她直扶额,叹息这个孩子又犯傻了。
而她也明白,为什么那一刻,看她对那白裙少女动手,他会那么害怕……
那些他曾经珍惜不敢忘却的回忆,那个江湖人人口中的红衣妖女,这么近乎坦诚般对待这个傻小子,什么都同他说,到底是好,还是残忍呢?
花盈袖。
容七半阖的双目慢慢闭上,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却是想起了那日在秋山上,看到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