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华胥梦境,掌中无纹
更新时间:2012-11-13
忽然间,容七似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撑起身子,靠着床架,借着那微弱的烛光,看着展开的手掌。
白玉般的双手在昏暗的光芒下,精致非常,泛着朦胧的光泽。
可是待容七仔细看着掌心时,脸色却忽然间大变。
似是难以置信般,她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挪到了桌旁,将手放在那烛火下,目不转睛看着。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纹路,这种情形太过诡异了。
容七皱起眉,脊背却无端升起一阵凉意,心里的不安瞬间弥漫。
下意识,她站起身,将手臂伸到背后,右手顺着后背还残留的麻痛处,慢慢按下去。
却并没有太过强烈的痛楚传来,手指触摸到的肌肤,干净光滑,并无一滴血迹。
更无一丝伤口。
容七闭了闭眼,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此刻,房间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似是有人踩着客栈的楼梯,在慢慢走了上来。容七下意识握拳,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房间的门。
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一……
独自待在房间里的容七心里默默数着,神色沉着,漠然端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
五,四,三,二,一……
而走在楼梯上的人似是合着容七心里的默念般,脚步声依旧不快不慢,徐徐向着这里走来。
容七心中,“一”字声刚落,猛然间抬头看向桌上,上面放着的茶壶和瓷杯竟然在缓缓震颤,发出微弱的碰撞声。
“吱――”一双手将门推开来,门外的混沌黑暗立刻涌入房间。
来人似是并没有想到房中的人竟然还清醒着,来人脚步不由一顿,却是抬手摘下了帷帽。
容七看着踏进门来的颀长身影,脑中只余下几个词,却再也想不出别的言语来形容。
回风舞雪,衣袂乍飘,麝兰馥郁,容华若仙。
即使在灯光微弱的房间内,昏暗的光线下,容七已然能感觉到那人眼眸里的灼灼光华。
来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是听不出他的情绪,“你能破得了这华胥梦境?”
听着他的声音,容七眼前闪过一丝恍惚和茫然,却是瞬间清明,想到方才她坐在房间里听到的脚步声,声声如临近身前,徐徐而来,却是让人不由得紧张。
而门外,却再也没有别的动静。可舒易自然不会住得离她太远才是。
容七看着那擅自走进门的人,他这话是在问她,为什么没有像客栈里的人一样沉沉陷入睡梦中吗?
“什么华胥梦境?”容七安定心神,抬眸同那白衣男子对视,出声道。
花盈袖看着那一脸镇定的白衣女子,琥珀色的眸子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道:“不知乐生,不知恶死……”
男子的声音刚落,容七心中一惊,下意识得后退了三步,而就在她站定的瞬间,刚才她站过的位置,发出木板碎裂的声响,那张桌子瞬间肢解,却是化作粉末,慢慢坠落。
而那桌子下,已然是一片黑暗。像是一处深不可及的黑洞,那木屑掉入其中,没有了一丝残留痕迹。
男子的话并没有停止,缓缓萦绕在容七的耳畔,“不知背道,不知向顺……”却是让她心越来越紧,脸上的戒备之色再也藏不住丝毫。
随着男子的话落,房间所有的物件都在慢慢消解,犹如被黑雾吞噬般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却只能一步步的后退,凭着那莫名的直觉。
而每当她后退一步,她先前所站的位置便话化作一团黑暗。
而那姿容若仙的白衣男子,却仍旧闲闲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狼狈的闪躲。
容七眼看着那团黑暗渐渐吞噬了她的后路,身后的床已经消失了……她似乎陷入了那白衣男子布下的幻境中。
见自己被那人不动神色的戏弄,犹如猫耍老鼠般,看着自己的猎物做可笑的逃生!
一向心如止水定的容七,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怒气。下一刻,凭着先前那一阵奇妙的直觉,她展开了双手。
美玉般的双手展开,交叉平方在胸前,美眸里闪过一道狠戾,喝道:“管你什么华胥梦境,给我破!”
只一瞬,愤怒的女子手掌开合间,那团弥漫了整个房间的诡异黑雾尽数汹涌朝着女子扑来。
白衣女子脸色肃然,纹丝不动,缓缓阖上双目,掩去那忽然间变成赤红的眸子。
而在那白衣男子的眼中,那黑雾却是化作一条条细丝,全部飞入女子的掌心,紧接着,闭目的女子红唇勾起,睁开眼,合起的手掌似是揉碎着什么般,翻转手腕,黑色的粉末如沙般掉落在地。
幻境已破,先前的房间再次回到了容七的视线里,她不由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戒备却是没有松懈半分。
花盈袖看着女子轻轻松松破了幻境,眉头却是没有皱一分。
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声音再次响起,“你是她什么人?”
容七皱眉,想了想,却是道:“你该不会也是找楚红来报仇的吧?我是同她长得很像,但我们并无丝毫的关系。”
听着这话,花盈袖下意识看向她的额头,光洁的肌肤上,并没有那颗艳丽朱砂。
花盈袖抬步,一步步向她走来,平静的神色似是忽然带了寒色,“你同她没关系,又怎么会去秋山?却也没有故意掩去身影和踪迹,长音才会顺着你们的车辙寻来,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引人来吗?”
看着忽然间走来的白衣男子,不知为何,容七忍不住咽了唾沫,心中竟然涌起一阵惧怕。
即使面对方才那诡异的幻境,她都不曾慌乱半分,可是,面对那走来的人,后背却是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能让他过来!
那一瞬间,容七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心中已是有些慌乱的女子,瞬间拿起桌上的茶盏,猛然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
意外她不躲不闪,却是这般举动,花盈袖疑惑时,竟然忘记去止住那瓷杯撞上墙壁,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容七下意识心里一松。
陡然间反应过来的花盈袖,忽然止步,看着再次同他对视的女子,而门外已经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容七,怎么了?你还好吧!”
来人身影来未见,担忧的声音已经响起在客栈里,一道青衣身影破门而入。
“没事,刚才不小心把杯子给摔了。”
容七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平静,对着那赶来的舒易,淡淡说了句。
看着白衣女子完好的站在那里,舒易担忧散去了些,下意识看着地上,寻着那杯子的碎片。
容七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心,心里满是沉重。
掌纹对于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没有掌纹,意味着她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更别说现在。她这个似乎什么都不拥有的人,究竟是谁?
她的记忆……难道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那个白衣男子,就是花盈袖吧。
容七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愁绪不解。
她刚才为何会怕那人走过来,更是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掌心,心间一时涌过的念头竟是――不能让那个人知道这点!
而幻境刚破的瞬间,她脑海里再次响起的那个声音呢?
舒易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女子,却也不敢问,因为她周身的气息有些阴冷可怖!下意识,他又将容七当做了那个喜怒无常的师父,而每当楚红心情不好时,他是万万不敢上前询问的。
容七回神,看着担忧的舒易,见他还穿着衣裳,手中拿着剑,才知他根本就没有睡安稳,想来是怕她出了什么岔子。
“无事了,你先回去睡吧,不必担忧我,我虽然不知你那师父的武功有多高强,可我也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见女子摆了摆手,脸上带了一丝疲惫,舒易想问的话止住,应了声,“恩”
那墙下的白瓷碎片,明显是女子说谎,先前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舒易心中有些懊恼和自责,暗怪自己的倏忽,却也只能沉默着掩门而退。
房中再次恢复了安静,容七慢慢坐在床上。
却在瞬间,女子的身体僵住了。
一双手抵在了她的后背,温热的温度表示那是一个人。
容七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明明先前,房中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和气息,为何又忽然出现在她的床上!
“你知道我是谁。”男子的话,近距离听,低沉平稳,不辨喜怒,却是肯定的语气对着容七道。
容七不再隐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若我猜得不错,你便是杀了那楚红的白衣教教主花盈袖吧。”
先前她独自上了秋水崖,远远看着秦霄那木头呆呆坐在崖边,不知在想什么。
而他的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衣人。
她只能看到那白衣人的背影,却没看到他的正脸。
想着先前追来的那一行白衣人,她直觉身后的这人就是那花盈袖!
“离得这么近看,你同她长得近乎一模一样,虽说性子有些差异,但也无妨。”男子忽然凑近,身子贴上了她的后背,让容七的身子忍不住绷紧,温热的气息离得她的脸庞很近,男子伸臂,虚空环过她的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不管你是不是她,验证一下就知道了。”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温的,听不出喜怒,因男子的话,满心惊惧害怕的容七却是忽然间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