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棒子蜜枣,意外状况
更新时间:2012-11-17
一时,看着猛然站起身的北堂野,容七来不及诧异,便感觉身体已离地。
“你……放我下来!”
容七被北堂野打横抱起,她头一回跟除了秦霄的男子这般亲近,陡然心中有些无措慌乱,忍不住挣扎着喊出声。
“呵呵,别怕啦。”
看着在他怀里乱动的小姑娘,北堂野脸上闪过一丝戏谑,只是见她不听话还是动个不停,脸色也越来越白,不由收了笑容,缓缓说了一句话。
“我的女儿如果还活着,想来也跟你差不多大了。”
听到北堂野似是随口的一句,容七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抬头看他的表情。
却是对上一双泛着笑意的眼睛,即使神情抑郁,看起来转彩流光,好看至极。
男子若生了一双桃花眼,性情也定是极风流。若是她年纪再大些,遇到这么一个人,定会心动。可惜,这人看年纪,差不多是他爹了吧。
不知为何会这么胡思乱想,容七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人也同眼前这位男子一般,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只是想到,她那日忽然在客栈消失,不知那人又怎么样了,是不是又急得差点哭了。
忽然间离开楚门,她好似无根的浮萍,谁会念着她呢?那夜,舒易趴在她的床头抽抽嗒嗒讲着他家师父楚红什么什么,那凄惨模样像极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想到这里,容七难得不再生气,竟然觉得有些好笑,更多的是,心里那一丝丝的温馨。
看了眼抱着她慢慢走着的中年男子,容七嘴角勾起,心里却是极无奈。这人救她,莫非又是因为她像他的一位故人么……只是不曾想过,托别人的福,又当了回替代品,她才没有被弃之荒野。
北堂野似乎也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沉闷,眼睛眨了眨,笑道:“不过你当然不可能是我女儿啦,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美男子,我女儿也一定是个天下第一大美人才对,小姑娘你现在一副猪头脸,啧啧……”
容七抿紧嘴,没有答话。
北堂野哈哈大笑几声,他可是没错过那小姑娘刚才翻的白眼。到底是个年轻孩子,一时心里轻松了几分,短短的几日接触,他还以为她性子古怪沉闷,还怪让他可惜的。
不由抬头,看着不远处红灯高挂的府邸,北堂野意外没有往日的那般犹豫和忧惧,坦然走去。
那一身羽衣的北陵王王妃站在朱门前,终于等到她的夫君自己走了回来。不由抬头,看向别处,几个黑色身影跃动消失在远处。
移回目光,那羽衣夫人只是瞧那人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俊朗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的北堂野怀里还抱着一人,看衣着倒像是个姑娘家。
北堂野对着不说话的羽衣夫人笑了笑,见她神色依旧,这时放了一大半心,道:“夫人辛苦了,进去吧。”随后大步跨进朱门。
大堂里,坐着的金舛看着平安进门的北堂野,还有他怀里的人时,提着心终于放下。
只是……
那一身羽衣的夫人赫然站在了大堂门口,也堵着了金舛想要开口说的话。
“这是谁?”
王妃坐在上座,看着不说话的北堂野和金舛,慢悠悠问道。
意味显而易见,是对着北堂野怀里的那个人。
容七听着分明,却也没有主动说话,她心里打定了主意,随着那人在这里呆几日,直到她养好伤。
金舛想要说什么,他清楚王府中王妃定下的规矩,这次是他们考虑不周。只是不料,却被北堂野抢先说了句:“这是我认的干女儿!”
听到这句,金舛脸色微变,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那一身羽衣的王妃停下手中的杯盏,抬头,神色似笑非笑,看着那还不知犯了他家夫人大忌的北堂野,道:“你说什么?”
北堂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将心里话说了,一时看着有些咬牙切齿暗恨他不争气的金舛,焉了。
王妃起身,缓缓踱了过来,站在北堂野的身前,那举动分明就是要看看北堂野怀里的人。
北堂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见自家夫人怔在空中的手,讪讪道:“还是不要看了吧”
只是,那羽衣女子的动作显然更快一步。
“啊,你这脸……”
那羽衣夫人动作迅疾,拿开遮着容七脸的衣服时,忍不住惊出声。
“我说你别看吧,你还偏要看,这下子被吓到了怎么说!”
北堂野看着容七缩在自己怀里不说话的模样,嘴角勾了勾,看着自家似乎受了惊吓的王妃,无奈叹道。
北堂野看着一脸震惊的王妃,虽是心里疑惑她反应怎么这么大,却也没多在意,笑道:“夫人,这小丫头受了不轻的伤,我先把她安顿好,你再问如何?”
尚羽柳眉一蹙,看着对那丫头关怀过头的北堂野,冷冷说了句,“慢着”
北堂野脚下一顿,而他怀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容七这时也察觉出几分不对了,那羽衣夫人的语气明显含着不悦。
北堂野看着慢慢向自己走来的王妃,惊疑道:“你……”
尚羽忽然伸手,点了北堂野的穴道,让他一瞬间瞪大了眼。
尚羽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这般罕见的温柔神色却是让北堂野愈发心惊胆颤,王妃却丝毫不在意,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意图:“我只是想看看,她戴了面具没?”
话罢,尚羽伸手,探向了容七的脸。
而容七此刻已经僵在北堂野的怀里,动弹不得。
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抚了抚她的脸,举动温柔,随即滑向了她的耳际处,细细摩挲着。就如那羽衣夫人说着一般,她在找自己这一张脸的破绽。
忽然间,容七回过神,眼前却是闪过一抹血色的情景。
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点点血斑盛开,那场景,就是七月十五她在楚门醒来,小世子舒易一把将她脸上的面具撕裂下来,那时,她的脸满是灼痛,那种痛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生生被人从身上剥走了。
今日,是不是又有人要剥她脸上的皮了……不知为何,容七近乎荒诞地想着……直到眼神有些发直……
再也忍不住,还很虚弱的身体一颤,陡然翻身从北堂野早已僵直的双臂上跃下,容七想要止住心里汹涌而起的恶心,却是不能,一把推开身前的羽衣夫人,跌在地上,干呕起来。
尚羽和北堂野连着堂中诸人看着那容七身体痉挛着,一双手紧紧扼住自己的喉咙,像是要把心肺苦胆都要吐出般,痛苦可怖至极。
尚羽有些被吓到了,竟然忘记了反应,而北堂野看着痛苦不堪的容七,心里更是焦灼,却是不能动弹,还好,堂中的另外两人反应过来。
金舛肃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过来,点了容七的昏穴,随后抱起软了身子的女子,神色竟是带着一丝寒色和不悦,对那他先前还十分尊敬的王妃,沉声道:“王妃,金舛拿性命担保,这小姑娘不是那人,你且放一百个心好了,如果还不放心,我可以明天就带着她离开北陵王府。
金舛一番话说完,便抱着容七,对着站在一侧的青衣女子道:“如夫人,劳烦你派人请徐太医请来聚宝居一趟,多谢了。”
聚宝居是金舛在北陵王府的独立小院,他的身份一向特殊神秘,府中主子下人都叫他金掌柜,却是不知他在王府作甚,更甚至,一年到头,见不了这人几次。因为他很少留宿在王府。
此刻,如夫人听那金舛忽然说聚宝居,愣了片刻,却头一回见他这般神色,不由点了点头,对着王妃道了声,便匆匆出了大堂。
大堂里一时只剩下了两人。
北堂野睁着眼睛看了自家夫人半晌,见她还是回不过神来,像是被吓傻了。
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枚铜钱,恰好帮北堂野解开了穴道。
抬手接住那堪堪落地的铜钱,北堂野见怪不怪,却是伸臂舒展了下身子:“呼,可憋死我了。”
突然能够动弹的北堂野松了口气,却是见尚羽呆在原地,无奈摇头,他刚才也看到金老弟说的话,也看到了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但他当时不能动,也不能劝解。
只能看着两人闹崩,话说,他还是头一次见金舛那个好好先生那么生气啊。
过了好久,尚羽抬头,神色平静到极致,却也极不正常,看着北堂野,慢慢问道:“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北堂野瞬间回身,差点直接应了声“当然”,幸好反应机灵,忙道:“额,还好啦。”
尚羽摇了摇头:“不,金哥都那么生气了,我一定很过分。当初,小易就跟他一样,生我的气。可是……他认了那个人的女儿为师父,我能不气吗?我更多的是害怕,我们的女儿……”说着说着,尚羽脸上闪过一丝惧色,缓缓蹲下身子,语气带了丝压抑的痛楚,“如果小易也被害死,我该怎么办……”
尚羽双手捂着脸,声音里满是脆弱和伤心:“就因为这个,我最后还把小易气走了,他都多少年不回帝都了,更别说踏进北陵王府一步。我一定是疯了……疯了……”
北堂野心里闪过心疼,不由缓下身子,跪在女子的身前,伸臂揽住她,柔声哄道:“羽儿,别这样……”他知道她心里的苦,更明白她的担忧,今天是他疏忽了,没有考虑到这点。北堂野见她这般,心里还是担忧不已,却也不知怎么开导她,那人就是她的心结,任何一个陌生人进入北陵王府,都会令她大惊失色惶惶不安。
不过,北堂野心里还是偷偷存了丝侥幸。就因为那小姑娘的事,他家夫人的心思好像被转移开了。
只是,让他意外的却是他家夫人的反应。
尚羽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脸色变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北堂野看着自家夫人拂开他的手,缓缓站起身,走了几步重新坐在椅上,姿态端庄高贵,慢慢说道:“你见到三花娘了吧。”
北堂野心一沉,俊逸的脸瞬间成了苦瓜脸,犹豫道:“……不是吧……或许,她这次来帝都不是以三花娘的身份,她都消失这么久了,我好不容易回趟帝都,不会这么衰吧……”
尚羽冷笑了声,抬头端起桌上的茶盏,悠悠道:“我手下的人不是饭桶。如果她真是以三花娘的身份回来了,你该怎么办?”
北堂野语塞:“我……”眉头皱起,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能怎么办?若三花娘真是要来取他性命的,他能躲得过吗?
尚羽脸上的讽刺愈浓,猛地放下了茶盏,朗声喝道:“甲一,甲二,把老爷押向水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两个忽然出现的黑影,恭敬伏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