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聊斋广志

9、第四回:误会断不断再生·花园赏月诗映情

聊斋广志 安奇趣记 10902 2026-07-23 08:52

  更新时间:2010-05-15

  且说灵玉荷花一时心怒之间怒斥李生,非要将李生拉于楼上不可,那李生见荷花一脸怒相,自知上楼去难以说清,又怎敢去。那牡丹深知妹妹灵玉之体性,若上楼去她怎肯善罢甘休了李生,那样岂不让李生枉受冤枉之屈,就急起身来为李生向妹妹解释,那灵玉一看姐姐如此仁厚,明明被取笑都气哭了还要为李生开脱,心里就更恨李生,一时间你瞧三人,一个不去,一个急着要向妹妹解释,一个又不听解释不信,反而越来气,这局势,曾然是神仙也无法办。那李生在情急间却忽然急出法来道:“荷姐姐,你让我去我便去是了,何故拉拉扯扯?大丈夫敢说敢为,何以惧哉,但我有一句话要先说出来,我想荷姐姐不会连话也不让说吧?”

  荷花道:“什么话?快说。”

  李生道:“你不会不让我说完了吧?”

  荷花道:“让你说完。”

  李生道:“那好,你听我说出来后,你再教训我不迟。”说完,李生略平静了平静,又道:“姐姐,你和荷姐姐的名字真好,具有花意,牡丹本为百花之王,你又名叫赛花,牡赛花,你又长的也这般美貌,就如牡丹花胜于牡丹一样。荷姐姐荷花乃本为水花之魁,又叫荷灵玉,这说明比荷花还美,灵玉乃赋灵性之玉,赛花灵玉,你们的名字就如人一样美,实在赋有诗意一样的美丽好听。”

  这时牡丹恍然大悟,忙又跟着道:“李公子见笑了。”

  李生又不慌不忙道:“怎敢怎敢,姐姐莫要见怪,小生虽自幼读过诗书,但后来生活所迫,随附漂流,也已放下数年了,小生怎敢取笑姐姐。”说完,李生又对荷花道:“荷姐姐,中了,请你去教训我吧,你还要让我说这刚才之言不是真的吗?”

  荷花听了,仔细看看李生,见李生镇定自若,好一副大丈夫之风范,再看看姐姐,又见姐姐在那里急出汗来,就道:“那姐姐脸上的泪呢?”

  李生道:“是我问姐姐年方几何,姐姐因想起父母双故而难过。”荷花听了再瞅瞅牡丹,见姐姐急得面红耳赤想开口又不好直说,又忽然听到姐姐用心语道:“妹妹,我那是为让她相信假哭。”荷灵玉一听,也心里暗自笑道:“原来如此,真乃是好一对金童玉女,如今又是良人花女,此必乃有人花之缘,否则姐姐如何会因我不明真相而急成这样?分明是姐姐动了凡心,没想到我荷灵玉今日误打正中也怪我生在水府里没见过世面。”想至此,荷灵玉便道:“李生,你休要拿话骗我,你认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你认为我不知道?如今你和姐姐合起来骗我,一个唱一个随,就我荷灵玉是外人了。”

  牡丹一听,更着急道:“妹妹你听我说,此怎和妹妹想的这样,方才我和李公子之言,句句属实,姐姐何时骗过妹妹来着?我和李公子一天离开妹妹也不行,妹妹如何反出此言?妹妹分明是对我和李公子见外了不是?”

  谁知荷灵玉一听,一下子哈哈笑起来,对李生道:“李公子,你可听到了?你们这叫做贼三年不打自己招,人间有句话道是,夫唱妇随,如今你二人分明也就如夫唱妇随一样了,且姐姐舍己护你,连我们姐妹多年的情分现在也不如你了,你是个公平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牡丹被荷花这么一说,欲要辩解说不是,但又恐李生见怪,从此疑心,欲要不辩解但又觉虽有其心却又感到确非如此,又恐李生委屈,欲要再辩解,又恐李生原也有其心,而在听到她的辩解之后凉了此心,心里左右为难就忍辱负重面红耳赤低头不语,听凭等待观看李生如何说法。就听李生道:“荷姐姐,李生如今身落得如此境地,多亏二位姐姐让李生在此容身,李生对二位姐姐分外感激,正不知如何报答时,又怎敢有非分之想?”荷花听了道:“难道我姐姐不好吗?”李生道:“小生并非此意,二位姐姐就如仙女下凡,李生曾有此心,但有何德何能敢有如此之想?”荷花道:“李公子休要有如此之念,听公子刚才之言,我分明是误会公子了,李公子的体性道与我姐姐的体性一样,看来我们今日相聚真是有缘,这叫千世之缘一日间,来,乘今日我们初聚之日,我们何不去赏月看花,共度良宵,也好让李公子熟悉熟悉这花园。”李生听了道:“荷姐姐说的是,我也正有此意,先回我在此来回度步之时,乃就有此想,但恐初次相遇说出来让姐姐见笑,且你又上楼未下来,故不便开口,此时荷姐姐既已开口,我们三人何不出去赏明月,以诉衷肠。”

  牡丹一听,便抬起头来道:“好机灵的荷妹妹,你又心急而灵巧,姐姐也久有此意,却先还是让妹妹说出来了,这样也正好让李公子也熟悉一番。”

  荷花听了忙对李生笑道:“还不换上衣服?更待何时?姐姐有耐性等你,我可没有那份耐心。”说着,竟自而先行道:“我在外面花园里等着你们,姐姐,你让我去给李公子取衣服,而这帮着李公子穿衣服可就是你的事了,小妹可就不管了。”说完竟自欲去。牡丹道:“妹妹如何分的这样清?下回可要我去取衣服,你来帮李公子穿好了。”荷花听了眯眼一笑道:“下会让李公子自己去取自己穿好了。”说完出来一个顽皮脸笑着而去。

  牡丹帮着李生将衣服换上,李生正分外感激间,猛然见到墙上有一高大的镜子,镜高约二米,长约三米,李生见镜,忙走将上去,道:“怎么先回未见有镜?”牡丹道:“都说你们男人心粗,果如此。”李生听了奇怪道:“姐姐,先回这里分明未有。”牡丹听了道:“还骗不了他。”就又只得说谎道:“此镜乃祖传宝镜,用时可见,不用时见不得。”李生道:“原来这样,怪不得先回未见呢。”说着,对镜一照,见镜子里的自己,一身公子少爷装束打扮,但见自己头戴公子秀才帽,身着长衫浓蓝如蓝天容飞云,红光一脸带奇色,仿佛忘了已有悲伤请,但得身儿似英少,盖世奇心热血心头涌。李生看罢,不由道:“原来你家老爷以前就穿这样的衣裳?浑身是公子衣?”牡丹道:“这是他年轻时未穿完的。”李生道:“原来是这样,要不怎么会穿这样年轻的衣裳。”说着,左转右转,又猛见镜子里的牡赛花,面似云霞象红花,光彩引人展红光,青丝秀发拨人心,前看梳的象彩云映月,金光辉茫,脸儿就似桃李争春。又见她一转身,左看梳成嫦娥奔月,月光闪闪,金星耀目,云霞翻滚。在一侧身后看,鬓发梳成仙女散花,金星漫天,彩花飘飘。又一转身右看,梳成丹凤扑宴,彩彩耀耀,闪闪射射,凤飞云间,辉着身儿,好比镜中牡丹出水芙樱,使人看来,目似溶月,疑入仙境,会嫦娥,见仙人,过的银河彩桥牛郎织女来相会,疑丽人仙女生彩镜中。二人如梦对镜相照相视,良久,才又互相笑了。二人出来楼阁,早见荷花荷灵玉自站在那里赏月。但见此时的荷灵玉,也一下子变了样,此时一看,她挺挺的立在那里,仰望明月,胜似仙境佳人,身儿对月一动,脸展笑容,鬓发梳的侧看就如金凤献珠,那头随身轻轻转来后看就象彩蝶恋花,一个背影儿,亦闪丽姿之形光,辉的那上红下绿的袍裙,虽然无风,却飘然有光。忽然间荷灵玉转过头来,但见那秀发梳的更奇,只见从前看那鬓发,梳的金光闪耀,闪着亮光,就如双龙含珠盘宫,映的那脸儿,皓月银光下,红扑扑的脸盘儿光油油,一笑又展着一对小酒窝,娇美的腮儿笑出一脸甘甜,正目视观看着姐姐与李公子走来。

  看牡赛花荷灵玉此时的打扮,真不知二人穿的是何等之衣。荷灵玉见姐姐与李生走来,回头转身这一笑,却猛然笑醒了李生,猛然间李生就如从梦中醒来,心里明白了道:“啊呀呀,你看二人这等打扮,又怎是欲贫困受苦之人,此大家贵阁之闺秀也无此穿戴而打扮不出来。”那李生本自小就在苦中长大,贫里度日,又受尽了权贵欺压,恨透了权贵,今日猛然间见二人如此打扮,心里猛然大悟,不由的对牡赛花荷灵玉产生了误会,没待走到荷灵玉跟前,他就转过身来,一下子脱下身上外衣,扔给牡赛花,道:“你们休要再花言巧语,欺骗于我,凭你们二人这等打扮,又怎是困苦之人?你们分明未对我说过一句实话,道是我把实话全说了,俺李生人虽贫而志不穷,用不到权贵的爱怜。”说着,气冲冲欲走,走几步又回头道:“快告诉我园门在那里?”荷灵玉见了,忙向前挡住去路道:“李公子你听我们说,我们并非你想的那样。”李生见说,那由分说,又怎顾得上礼节,见二人又要解释骗他,向前用手抓住荷灵玉欲要向外摔开,却这一摔,不想自己没摔动荷灵玉,反被荷灵玉摔了回来。他诧异地看着荷灵玉,破口而出道:“好大的力气,那象一女子?”各位,那李生且不知,这荷灵玉本来就不是个凡人,且她又是个性急眼不容沙子之人,李生怒无礼她又怎能不怒,再说这李生已经许多天没吃饱饭了,今日虽然吃了些茶饭,但身力又怎能突生?李生愣着尚未回过神来,牡赛花就双手捧着衣服,一步一步伤感地来到李生身边,含泪而委屈地用恳求的目光对李生道:“李公子,你容小女向你说完再走不迟,小女可是对你一片真心。”

  “讲。”李生道。荷灵玉见李生这样蛮横,早气得火冒三丈眼里冒出火花来。牡赛花含泪而颤声道:“李公子啊,你是不把小女当成了权贵大家贵门的贵小姐了?小女那曾有过那种日子?小女又怎是权贵人家的小姐?小女自生于世间,自幼无人关心过问,自生自长,孤苦伶仃,那时又不能和灵玉妹妹相伴,身与寒山,时常心恨自己为何这般命苦?为何降世就如没有父母一般?多少年来,风风雨雨,小女都是过着孤苦伶仃难熬又难以实言的日子,后来终于能和灵玉妹妹相见了,共同为伴,互度时光,这些秀房丽景,都是我和灵玉妹妹的辛勤结晶,那曾沾过人间分文,损过人间一物?为了能够自持生活,灵玉妹妹自幼累断筋骨,练就一身力气,却也练成一个性急之人,但她深知人间之苦,心底善良,善恶分明,嫉恶如仇,难道我们这一切就象贵门大家小姐吗?难道你只许人间权贵的大家贵秀披缎穿绸,过着豪华的生活,就不许我这个无人过问的只身在山间的女子用自己创造出来的花园楼阁穿红挂绿而吃饱吗?我二人虽是如此打扮,却并非那些靠剥削欺压为生的权贵之女,如今世上,处处血泪处处愁,处处贪官处处恨,富奸欺贫理难申,穷人良女沦娼门,富奸官贪娼门为穴。这世道,你恨谁?天若有知公理又在何处?天若有知为何有雷电未击害理人?为何贫者欲贫富欲富?为何不见因果有报应?世间人,穷苦人又何处是个尽头?你离开这里又能走到那里去?穷苦人虽然心善却又受尽欺压怎么不见翻身?就连自己的生活性命也难保,你离开这里还要到那里去?那里又是你的家?那里能容得下你?你若看到权贵就躲还不正中权贵下怀?你又能躲到那里是个尽头?你身为义和团将门之后,难道连这点都不明白吗?”

  李生听着,句句似万箭串心,字字令他悲伤,心中恍然而明道:“怪不得灵玉姐姐力气这样大啊,原来如此。”想至此,正含泪犹豫间,荷灵玉也流泪而委屈道:“李生,你说我们是权贵,权贵会留你这样一个被缉拿的穷书生吗?你走吧,我不挡你了,你愿意去那里就去那里。”

  李生一听,自知刚才自己多心失礼不对,虽然看他们的身世仍然感到是个谜,但看来又不象权贵,就随后悔道:“啊?灵玉姐姐,赛花姐姐呀,刚才是我的不是,你们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说着,扑腾一声,双膝跪在地上道:“这些年来,我们义和团受尽了权贵欺压愚弄,心里恨透了那些权贵,李生不知你们姐妹二人也受了许多苦,却又这般对待你们,都怪李生无知不晓,而委屈了你们了,李生知自己错了,你们过来打我也行。”

  “李公子,”牡赛花过来将衣服双手给李生披到身上,然后将李生扶起来道:“李公子,请穿好,莫着凉,公子嫉恶如仇之心实在令人钦佩,只是眼下小女子不便向你说明身份,请公子见谅,公子一时不明真相如此,我们又怎可见怪公子呢?来,咱们三人一起去走走,边走咱们边慢慢畅谈身世如何?请公子莫要自责。”

  李生含泪点着头,心里分外感激。灵玉怒视了他一眼,对牡丹道:“姐姐,你真是宽厚有耐心,似这种不知好歹多心之人,我们还留他做甚?”赛花看着灵玉,心中又是悲伤又是好笑,心道妹妹,你整日居于灵湾氺府,那知世间痛苦?看李公子今日表情,恰是人间世故世情之凡心,这样才有点男儿骨气,怎么反而很他?若是似那些权贵富家少爷,贪花问柳不分皂白之类,又怎会如此?牡赛花心里想着,又怎能说出口,便用心语之术心内告知妹妹灵玉。灵玉心内一听,小脸儿有怒便转为暗喜。牡丹见了,小嘴儿在脸上不由一动也难隐暗喜,立刻唇动而欲笑道:“妹妹,李公子不是求你原谅了吗?”李生连忙又到荷灵玉面前跪下道:“灵玉姐姐,你约不能原谅小生,小生情愿跪死如此。”“好个李生,你还会如此,死皮赖脸让人原谅。”说着,荷灵玉心中不由高兴也暗喜道:“看你这副模样,不象是久后负心之人,灵玉我这试金之法果然凑效了。罢,你既然没识破我,我再给你接着来上一招。”想着,又把手一挥,脸顿变而怒道:“起来,谁让你跪下了?软骨头,灵玉我今天先让你这一次,约再生二次······”灵玉把双手一展,干脆道:“休怪我荷灵玉无情翻脸不认人,将你一手提起,揣于灵湾,让我的那些小······”说至此,荷灵玉突然感到差点失言,忙心道:“不好,我怎么能对他提灵湾里我那些小鱼呢?”想至此,再一看,见姐姐惊急出冷汗来,看那样子就怕她立刻说破实情,就忙干咳两声改口道:“让我的那这小脸上高兴高兴,看看你李生如何再去喝清水?”李生听了慌忙起来拱手道:“请灵玉姐姐放心,约是再有二次,休说揣于灵湾喝清水,就是粉身碎骨也甘心情愿。”牡赛花闻听似如释重负,而心语道:“好个荷灵玉,你说话如今也有数了,当拐的时候你就拐,故意让我悬起心来,你戏弄李公子不算,还连姐姐也戏弄了,姐姐可把你记下了。罢罢罢,还是我来给你搬梯子吧,要不你俩要闹到什么时候?”语至此,牡丹道:“妹妹,李公子,咱如今要去观月赏花,这一个流泪的,一个怒目怒脸的,可如何是好?”“吆!”荷花心里道:“李公子没看出我故意发火,到让姐姐看出来,我又未心语,我荷灵玉看来是瞒不过姐姐了。”想至此就一下子笑了道:“看看,姐姐不是心疼公子了不是?我满肚子的气,道是让你俩一下子又给放了,李生,听见了吗?你还流泪吗?”“不了不了。”李生慌忙装笑道。“那好,那咱这就随姐姐一起去赏花走走。”荷灵玉说着,若无其事的向前走。李生一拭掉泪,将衣冠穿整好,和牡赛花跟在后面前行。

  三人行间,入花林,过彩桥,赏圆月,但见群花潇潇,花影月下动,彩桥明月映水间,荷叶布水帘,荷花举彩球,风吹水面明月光,斑斑水银在池间,岸上蝴蝶飞旋又怎为夜间,又闻鸟儿鸣,行间水花映月令人眼花潦烂,又怎知是夜间。李生触景生情,闻枝上鸟鸣,不由伤感,随吟一首诗来道:“

  月夜风影照水寒,闻啼断梦对月惨。

  无魂有魄立水岸,感伤望娥独心酸。”

  牡赛花一听,道:“李公子,如何反题这样伤感之诗?莫非公子心中之苦到此难以忘却?”

  “唉——!”李生长叹道:“闻得鸟鸣而又想起可悲之时,京师破而屠戮之时,连鸟儿都惊得不敢鸣,往事实难忘,历历在目啊,无时不似过眼云烟,却又那么短暂,就如芸花一显,城破梦断,国耻家恨,又怎可忘?姐姐啊,你有所不知,李生自来到花园,虽有绝世风光,但也难忘断梦之景。”荷花听了道:“李公子,你不要难过,往事就是往事,它已是过去,你想它也不会再来,也不能改变它。为人活着就不该只想过去,当看未来,往事已然悲伤,何不寻未来的欢乐?这样才能忘却悲伤,而使未来不再悲伤,而活的欢乐自在。你且听俺荷灵玉给你也吟一首诗,你看俺吟的好不好?”灵玉说罢,一清嗓子吟道:“

  花园赏月情随景,世间飞梦休心涌。

  你去想他为那般,何不对月心月间。”

  李生一听,觉着灵玉吟的从文理上也很好,诗意虽然与她的性格有关,但却是善意,但仍然心内难驱悲凉之感,而赞道:“好,好,荷姐姐吟的实在好。”

  牡丹见李生仍然高兴不起来,就想逗一逗李生,心道李生乃因鸟鸣而悲,我就因鸟而逗他乐。想至此,就对李生道:“李公子,你看前面花枝上的鸟能往那飞?”李生琢磨不出来道:“姐姐,那鸟乃活物,我怎么能知道它要往那飞?”牡赛花笑道:“你不知道,我可知道它要往那飞。”李生道:“你知道你说它要飞到那里去?”牡赛花道:“它要飞到楼阁顶上去了。”李生道:“不见得吧?难道它就再不能向别处飞?”牡赛花道:“不会,不信你看。”就见牡赛花话音刚落,那鸟就扑打扑打翅膀,然后箭一般的飞到了楼阁顶上落下来。李生见了,便惊奇道:“牡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被你撞上了?”牡赛花道:“何为撞上?我还知道它现在又要飞到那里去呢。”李生道:“那你说它又要飞到那里去了?”牡赛花道:“它要飞回原来的那节花枝上。”李生道:“我不信,这怎么可能呢?即是它是要再飞回花枝上,也不一定是原来的那节。”牡赛花道:“它就看好了那节花枝,不信你看。”说着,牡赛花话音刚落,就见那鸟果然又从楼阁顶上飞起来,飞到花枝旁转了一圈,最后果然又落在了原来的那节花枝上。李生见了心里更觉奇怪,不由道:“莫非牡姐姐和鸟儿同一脑子思维?或还能听懂鸟语。”荷花听了道:“李生,看你怎么说话?你还会不会说话?人和鸟怎么能同一脑子思维?又怎么知道鸟语?”李生道:“那你说牡姐姐如何知得?”荷花道:“那你就去问牡姐姐去。”牡丹道:“我有先知之法,此法是家中祖传,我自幼学会此法。”李生闻听好奇道:“还有如此之法,牡姐姐何不将此法教于小生,小生若会此法,那些洋人也早不会如此猖狂了,入北京后屠城不说,北京城内良家女子尽遭污辱,还那里见得有一个未遭辱之姑娘?实是可恶可恨,国耻民辱家恨,奇耻大辱啊。”牡赛花一看李生又伤心起来,道:“李公子,你果真想学此法吗?”李生道:“想学,牡姐姐快教我学。”牡赛花道:“要学此法得先对我入门之诗,对得好,方可入师门,对的不好,不能入师门,此是门规。”李生道:“这有何难?李生自幼不会使抢弄棒,还就学会写画吟诗,请牡姐姐吟来我对。”牡丹道:“你且听好,水上绿,绿中红。绿有土,红点绿。”李生听了略一想,心里明白了对道:“水似镜,镜花映。镜仙涌,映阁厅。”荷灵玉闻听兴奋道:“你二人吟对的真好,水上绿,绿中红。乃是水里有荷花,绿有土,红点绿。又说还有山中的牡丹。李公子对的是,水似镜,镜花映。又说明水里不但有荷花,立在岸边的牡丹也想照在镜子里一样照在水里,一样也不少,公平。镜仙涌,映阁厅。这又分明是说我们三人出得阁楼来,照在象镜子一样的水里,立在阁楼旁,有姐姐有我,还有你李生,三人出来就如在仙境一般照在水里,好极了,太有诗意了。李生,你既然对诗这般容易,看我再给你出一题,你可否能答上来?

  ”李生道:“荷姐姐,什么题?尽管讲来。”灵玉飘飘然来到李生跟前,用手一指茫茫荷花塘道:“李公子,你且看,你说这溏里有无荷花?”李生一听不觉回头一看,见这荷花塘里怎么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不觉奇怪道:“荷姐姐,说来怎么这么奇怪,现在这荷花塘突然怎么什么也没有了?”再细一看,又道:“分明什么也没有。”“是吗?”荷灵玉闻听不信的用手一指问道:“李公子,你看那是什么?那不是荷花吗?”李生闻听忙顺着荷灵玉手指的方向一看,见一朵金耀耀的荷花浮在水面上,心里不觉感到奇怪道:“荷姐姐,怎么先回我什么也没看到?现在却有了,这是何故?”荷灵玉道:“李公子,刚才分明水面上有荷花,你却偏说没有故意说谎骗我,骗人之后还问被骗之人这是何故,我就没见着还有你这样的厚脸皮之人,把人骗了之后还要再问人让人说这是何故,你还要让被你骗的人说自己傻吗?从这一点来看,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和姐姐都不能相信,我们说了实话你却在说谎话骗我们。”“这这这······”李生听了忙着急的解释道:“请荷姐姐不要误会,可,可能刚才我没看清楚,我确实没有说谎不会说谎的,我没有骗你们,我和你们说的话句句都是实话,刚才我确实是看错了,请,请你原谅,荷姐姐。”荷灵玉听了,忽然笑着得意道:“李公子,这可是你说的?你这是让我第二次原谅你了,可再不能有第三次。”“荷姐姐,”李生忙施礼道:“再一定不敢有第三次了,这确实是偶然。”牡赛花听了,笑道:“李公子,你不学先知法了?”“学学学。”李生慌忙转头对牡丹道:“请,请姐姐再吟诗我对。”

  牡赛花再向前飘行几步,眼望赏月厅,身儿微微在一株花前一倾,手摸着一朵鲜红娇嫩的花儿,道:“艳艳满园争春,”李生随口赶急接着吟道:“潇潇满园更新。”牡赛花闻听,含喜而不露,向前一步欲进赏月亭,却又不进,含羞而不回头道:“移步赏月亭前,”李生接吟道:“梦月宫桂兔缘。”牡赛花闻听,猛一回头,见李生不觉,而灵玉却在那里欢笑不止,随入赏月亭而回头道:“妹妹休要见笑,姐姐今日有幸与李公子对诗,思来这人间诗赋也其乐奥妙无穷,它可以包容一切在里面,又可展人之心怀,让人心通一瞬间,此虽是言语而又胜于言语啊,它可以言人言语而不能言之言,叙人心中而不能表之情怀。姐姐今日所吟之诗,虽难与人间诗赋相比,然妹妹也不能笑成这个样啊,姐姐可是半假半真实为人间之诗赋所动。”荷花听了,更忍不住笑的前张后合道:“姐姐只管吟来,休管小妹,若小妹再不笑反成痴儿了。”牡丹道:“你这样笑的没大没小,姐姐还怎么吟来?”荷花仍笑道:“姐姐怕妹妹笑而不吟,我可忍不住要吟,你我心明而一人不知其乐无穷,姐姐不妨也让小妹吟一首让李公子对来如何?”牡丹听了笑道:“那你吟来我听。”李生道:“原来荷姐姐也明白先知之法?”荷花忍不住笑道:“我早跟着姐姐学会了,李公子,你且听着,我吟来你对,此也是入门之诗。”李公子道:“请荷姐姐速吟来我对。”荷花道:“你且听好,我可吟了,此诗可不易对。”言毕而吟道:“断桥回头看蛇妖,”“蛇妖?断桥回头看蛇妖,莫不是《白蛇传》中的白娘子白素贞吗?”李生诧异地打量着自己恰身立在似彩虹的湾桥上,又正面看未在桥上的荷灵玉,再回头看看牡赛花,牡赛花又正在看着他。只见那牡赛花此时面红而平静,正端端庄庄文静的站在赏月亭口,好一个形象,好不扶媚动人,她那双眼神,就如明珠盈水,温温平静又似隐而不露,那嘴唇儿似曾含笑却又未笑而不笑,好一副丽女之模样。那李生见了,就如心入思绪之渊,不由心道:“荷姐姐忽然间吟出白娘子白素贞,牡姐姐之表情又怎么似如此关注之状?这牡姐姐莫不是与白娘子有关?要不怎么会住在山中花园里?”再一想,不由心道:“那白娘子乃是何朝何年月之事了?那是宋朝之事,到如今已隔数朝数代不知多少年了,又如何能与牡姐姐有联系呢?”又一想,不由又道:“那莫不是荷姐姐所吟之诗乃是入门关键的一诗?”想至此,便忙分外认真的对道:“二位姐姐且听我对来,疼恨法海拆彩桥。”

  这时,恰有一阵风吹来,进赏月亭,又吹出来,卷着牡赛花那整齐的鬓发慢慢向脸上移动,那被吹动在脸上的丝丝秀发,饰的那似白玉隐红一样秀美的脸,更是动人异常,但她乃若无其事的站着,也不去捋头发嘴儿略一闪动,接着李生的诗吟道:“白蛇本为人间妖,”李生一看,更加认为这是入师门关键的一吟,随又忙吟道:“爱民济贫心肠好。”荷灵玉听了,走过来对李生道:“李公子,你若真见了那蛇精,岂不让她给吓死?”李生摇了摇头,对荷灵玉道:“荷姐姐差矣,似这样一个善良之女,到民间为穷人行医治病救死扶伤,行人间人且难行之善,做人间人且难做之事,虽非人间之女而胜于人间之女,即是蛇精,又有何怕哉?怕者非人非大丈夫也。”

  荷花笑道:“这么说李公子乃人间大丈夫啦?”

  “不敢,虽非人间大丈夫,但也明辨是非曲直之理。”李生道。

  “依你看来,如果荷灵玉我是妖,我姓荷,若是荷花精,你可怕也不怕?”

  “荷姐姐,你姓荷就成荷花精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会成了荷花精?休拿小生开心了?精与妖怪又怎是这般?又怎似姐姐这样慈眉善目心底善良?是人是精我又怎会看不出来?再休骗我了。”

  “李公子,你休只往好处想了,倘若我就是呢?当如何是好?你怕不怕?”

  李生想了想,摇头笑道:“不怕,从这方面说不怕,但我怕的是,你既不是妖也不是荷花精,你也让我怕你,因为再有第三次你就不原谅我了。”

  荷灵玉听了,露出一口小雪白牙微微笑了,还笑出一对酒窝,回目一顾盼姐姐牡赛花,见姐姐在那里羞答答的,便不由随口而出:“若姐姐是妖怪你怕不怕?”李生听了,越觉感到有趣,道:“荷姐姐,要是害怕,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岂不早吓跑了?或不跑也和许宣一样被吓昏了。况且你们还不是妖呢,即是是妖,我能遇上你们这样的好妖,那也不怕。荷姐姐,你为何要问这些?难道这与入师门有关吗?莫非你们也把我当成了许宣不成?故意说着吓我。”

  荷花道:“你若成了许宣许相公,那我姐姐不就成了白娘子白素贞了吗?我岂不成了小青了吗?”

  牡丹一看荷花说的更露骨了,再不敢往下引话题说了,就道:“恭喜你李公子,你的先知之法已经学会了。”

  李生道:“我还没学呢,姐姐如何反说我学会了?难道姐姐变卦不教我了?难道我刚才没过师门关?”

  牡丹道:“方才你对的那诗就是学。”李生道:“这与对诗又有何干?若这么简单这先知之法就学会了,那岂不人人都就会了吗?”牡丹道:“李公子,你若不信你可试来,你只管大胆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看看你说的对不对准不准?是不是已经学会了?”李生道:“那我就也先说说鸟吧,姐姐,你看柳树上那只鸟,我说它要飞到楼阁顶上去了,它能吗?”牡丹道:“李公子,你说得对,你的先知之法学的果然没错,不信你看。”就见牡丹话音刚落,那鸟果然飞起来,从柳树上飞到了楼阁顶上。李生见了,道:“怪了,我只随便说说,连想也没想,怎么就这样了呢?”牡丹道:“看来李公子还不相信自己学会了先知之法,你若还不信,你再可试试,看看你说的准不准?”这下李生动脑子一想,心道我这次说水,看看那鸟能自己飞到水里去自寻淹死吗?于是就道:“那鸟这次能飞到水里去吗?”就见话音刚落,那鸟果然又飞起来,从楼阁顶上飞起来一头扎进了水里。李生一看,瞪大眼睛奇怪道:“这就更怪了,我说怎样它就怎样,它听我指挥了。”牡丹忍不住乐道:“它不是听你指挥,而是你不知不觉已经学会了先知之法,说出的话都是先知的话。”荷花听了在一边偷着乐,李生道:“要是我早学会了先知之法就好了,我们义和团的刀抢不入法在洋枪洋炮面前失了灵,我说洋人都翻了船在海里淹死了,那不就没有京师一劫了?”牡丹道:“过去了的事不算数,必须还没发生的事才能算数,这样才是先知,才叫先知之法吗。”李生道:“那现在我有了此法,再不用害怕了,我说让清朝灭亡被推翻,那时我不用怕了,再也没有人抓我我不用四处藏了。”牡丹听了道:“有些事快有些事慢,象鸟这样的小物小事就快,而清朝这样的大事大国,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是要被推翻要灭亡的,你是已经说出了先知话,但也慢,得有一定的年限,年限到了,你的先知的话就应验了。”“原来如此,”李生道:“照这么说这法眼下还不好使,洋人的船那么大,说翻更不能那么快就翻了,看来这一切都有一个极限时间,时间到了,洋人就船翻了完了。”牡丹道:“洋人以后是要在中国翻船,你想中国那么大,以后强起来,那会让洋人再这样横行霸道?看来你完全学会了先知法和先知法运用之理了。”荷花忍不住笑道:“李公子果然聪明学的极快,还不快拜谢师傅传授之恩?”李生忙向前对牡丹躬身相拜道:“多谢师傅牡姐姐传授之恩,小生永生不忘师傅恩德。”荷花笑道:“这那象拜师?我看分明象拜妻,象夫妻对拜吗,还不等你拜姐姐也拜了,成了夫妻对拜了。”

  一席话说的李生面红耳赤。有一首诗赞他们此时之欢乐:

  相处是缘苦亦乐,有知无识在乐间。

  聚时似痴梦不觉,别后再悟已肠断。

  毕竟三人往后在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