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金骨簪(9)
更新时间:2012-11-18
精疲力竭的二人互相拥着,素衣将连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不由抬头,“你这大半夜的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龚顺摩挲着她的下颌,“我可不就是想你了。”素衣嗔怪他不正经,“别扯这些没用的,问你正事儿了。”
“我是想问问你,少奶奶近来有什么动静。”龚顺见她不依不饶倒也不打算再隐瞒,素衣听他这么一说心下有些不乐意,“敢情是来打探消息的,我还当是什么情深意切了,原来都是有目的的。”
龚顺见她蹙眉薄怒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不由道:“你们女人便是这样,说真心话你们又不爱听,这甜言蜜语又糊弄不了你这冰雪聪明的小脑瓜。你可让我怎么是好。”素衣不由推了他一把,披了衣服顾自坐在床边不再理他。
龚顺笑着挠了挠头,于是也披了衣服下床,将下颌靠在她的肩上,”我且错了还不行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与我计较。“说完,将一支簇新的珠花从手中变了出来,素衣连忙放下篦子,欢喜道:“好漂亮啊。”
“你喜欢就好。”龚顺见她眉开眼笑这才放了心,“为着这支珠花我可没少费周折,趁着少奶奶让我办事的空隙偷偷跑去金翠斋选的,还险些与人打了起来。”素衣趁机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我知道你待我好,方才是我误会你了,你别与我置气。”
龚顺趁势将她搂着坐了下来,“你们女人总是这样喜怒无常,主子们如此,连带你也一样。”
“跟在她们身边久了,难免会被言传身教,龚大总管您不也是一样。”素衣笑着看向他,“说吧,你都想从我这里打探些什么消息回去。”
“我听说夫人近来染上风寒,可总不见好。听说还请了胡太医来瞧竟也不能痊愈,这是为何?”龚顺小心翼翼地开口,素衣慢悠悠用篦子篦头发,“这我哪儿知道,夫人的汤药一向都是少奶奶亲自过问,连如今的膳食都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若说不能痊愈,只怕夫人得的是心病吧。不常说:心病还要心药医。”
龚顺倒是对素衣所说的崔氏每日看顾曾夫人的膳食与汤药敢兴趣,“小厨房每日都做什么菜式送过去?”素衣见他这样刨根问底,不由冷冷道:“你且自己问少奶奶去,主子们的事情我哪里知道。”龚顺见她将脸拉得老长,便又好言哄道:“你我之间早已是最亲密的人了,怎么今日好好的变的矫情起来了嘛?”
见素衣仍旧不理他,便也服软道:“我只是觉得夫人得了风寒的事情甚是蹊跷。胡太医乃是帝都的杏林圣手,哪儿有失手的时候。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疏漏了,我只是觉着崔氏自从被大少爷冷待后,有些急于夺权的势头。”
别说是龚顺这么觉得,就连素衣都觉得崔瑾桦与刚进府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我只记得那夜胡太医来的时候,少奶奶只打发了云竹姐姐去送他走,问了几句夫人的病况。”素衣看向龚顺,“胡太医当时说夫人的风寒不出三日便会痊愈,如今算着至少也有了七八日。江湖郎中的话也不可尽信,若他真是宫里的太医缘何会被撵了出来,必是医术不精的缘故。”
龚顺见素衣如此说,便也没再起疑,“你多留心些夫人。恐怕夫人的心病远比所染的风寒重,这才至今不得痊愈。”
”我们做奴才的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谁敢去多主子们的事情。”素衣不以为意,“我奉劝你一句,如今老太太都将府里的大小事务交给少奶奶料理了,我们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
龚顺眼珠子一转,便也笑嘻嘻道:“说的极是。只是你日夜伺候少奶奶也要留心些,现如今居心叵测的人多的是,我们多留心主子也少些事操心。
临近辰时,有丫头来敲门,“素衣姐姐,到了起更的时候,少奶奶那头怕是有了动响。”
素衣示意龚顺不要出声,转脸对外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带人去打洗脸水,我随后就来。”
“是。”小丫头的步子渐渐走远。
素衣理了理满头青丝,“什么时候我也能当让人伺候的少奶奶。”素衣斜了眼龚顺,“你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娶我,你家那个母老虎也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龚顺也垂下头不再说话,“出去的时候带好门,我得伺候少奶奶去老夫人房里请安了,自便。”一阵香味从鼻尖若隐若现的飘过,龚顺一把拉过素衣,“等我当了这曾府的大总管,日后就请他个十个八个的丫鬟任你使唤,可好?”
素衣轻笑着推开他,“你先当了大总管再说也不迟。”说着,便已披了衣裳,将青丝挽了发髻用龚顺送的珠花插着。
素衣出了房门理了理衣裳朝瑾桦的厢房去了,屋外,小丫头们捧着脸盆侯在外头,见她来了齐声道:“素衣姐姐。”
“嗯。”素衣慢沉沉应了声,随即推了门进屋。
房间内静悄悄的,素衣轻轻撩开帘子,却猛然发现瑾桦已经坐在了床边,“少奶奶醒了怎么也不叫一声奴婢。今儿个是奴婢躲懒了,奴婢日后一定早些过来。”
瑾桦揉了揉太阳穴,“倒也不怨你,是我睡不着。”低头间,瑾桦忽然瞥见素衣发间簇新的珠花,“簪子很漂亮,怎么从前没见你戴过?”素衣又惊又喜的笑了笑,方规规矩矩答话:“这支珠花原本是奴婢母亲给的,今日我母亲身子不适,民间常说贴身戴着长辈给的东西能保佑长辈身体早日康复。”
瑾桦听她这么说也未再问下去,素衣见瑾桦不在起疑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待会儿请安回来,你去账房支些银子回去。你是伺候我的人,你的家人我也理应关照关照。”
素衣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受宠若惊,心中越发的揣揣不安,忙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不该隐瞒少奶奶的。”
瑾桦故作不知的问:“这是怎么了,好好怎么就跪下来了。”
“奴婢有罪,奴婢本不该隐瞒少奶奶的,只是……”素衣咬了咬牙,“你若没想好大可不必这么急着跟我说,你既然是我房里的人,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只是这种信任,也不是每次都有的。”瑾桦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支钗是龚顺送给奴婢的。”素衣终于承认了。这个结果,瑾桦也多少料到了,这龚顺到底是柳氏的身边人,岂会只凭自己三言两语就屈服了。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的事?”瑾桦顺势服了素衣一把,“是前两年龚管家刚刚过来当差的事情,那时他瞧奴婢有些姿色便动了歪心眼儿,威逼利诱加哄骗奸污了奴婢。”说到伤心处,素衣已红了眼眶,只是强忍着未落下泪来,
瑾桦拿了帕子给她,“经过也就不必说了。他送你这支钗必定是有目的的,他都说了什么?”素衣连忙点头,“他问奴婢为什么夫人的风寒至今还未痊愈,还嘱咐奴婢要留心送给夫人的膳食是否有异常。”瑾桦不由在心里暗骂:当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他还说,少奶奶您自被大少爷冷落了之后便有了夺权的心,他让奴婢要多加留心少奶奶的日常举动。”说完,素衣已俯身跪在地下,“求少奶奶宽恕,奴婢并不是有心要欺瞒您,只是有些事情羞于启齿。”
瑾桦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自己脚步的女子,“那你现在把他供出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怕我弃车保帅,拉你开刀当替死鬼吗?”
素衣眼里有决绝的目光闪烁着:“龚顺只是垂涎奴婢的美色,等他有了更好的猎物自然会摒弃奴婢这颗棋子,到时候奴婢的下场会比现在惨百倍、千倍。与其到时任人宰割,倒不如先发制人。”
“这便是我为什么看重你的地方。”瑾桦对她的做法甚是满意,“你的优点就是你能及时的捕捉到什么对自己最有利,能及时看清事实的人才是最明智的人。”瑾桦起身由素衣扶着在梳妆台前落座,“既然有人要与演这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我也乐意奉陪。未免他起疑,你就寻机会告诉他,我把夫人治疗风寒的药换成了旁的药,而且还亲眼看见我倒了药,这才是夫人为什么风寒一直未能痊愈的原因。再设法将胡大夫开的药方拿给他,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素衣点了点头:“奴婢一定设法将此事告诉他。”
“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了。”瑾桦交待完,便拿了梳子递给素衣。
“是。”素衣接过梳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梳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