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5-29
走在回屋的路上,青晚表情冷淡。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焦躁,方才回头触及卓奇那眼神,分明就是查问,不,是质问!虽然他及时掩饰过去,然而却不能完全隐藏心中的疑惑猜忌。他在怀疑自己,他是看出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不过,昨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不让他产生怀疑也不可能。只是,为何当时看到卓奇那怀疑的眼神,心中会那么烦乱?
想着想着,已经来到了屋子门外。青晚顿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青晚凭借记忆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月亮已经被乌云掩住不见踪影了。
心情忽然沉重起来,犹如此时的天色,一望无垠的黑暗。青晚呆立窗边,不知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
“为什么不点灯?”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青晚一惊转过头去,只见卓奇举着烛台,已经走到了他的。
“你怎么进来的?”他竟然没有发现,原来卓奇一直跟在身后,真的送他回屋了。
卓奇笑笑,伸手指了指周围的椅子柜子。“这是我的地方,我自然能够进来,再说了……”他又指了指门外,“你没有关门。”
青晚一怔,朝卓奇手指方向看去,借着烛火他看见门果真没关,苦笑一下,他道:“忘记了,我已经回屋了,你可以离去了。”
卓奇并不回答青晚的话,将烛台放在床边柜子上,他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关了起来。“今天晚上会下雨,你应该关好门窗。”
看着卓奇的动作,青晚蹙眉,有些不高兴道:“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关的,你可以走了。”
“你就那么想我走?”关上窗户,卓奇依在窗边,侧头看着青晚。烛火摇曳,闪烁着他分明的眉目,刺激着青晚眼球。青晚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哪里哪里,这里是卓公子的地方,要来要去公子随意,我一寄宿的人岂敢要求你走。只是…
…这夜色已晚,你还留在这里不太好吧。”
“哦?”卓奇微微眯眼,玩味一笑。“又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倒说说看哪里不好?”
见卓奇眯眼眼角带笑,青晚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也调侃起来。他一开扇子半掩玉容,笑道:“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不稀奇,两个男子共处一室……这才稀奇……”他忽然斜眼看着卓奇,笑得邪气“莫非那夜共宿,让卓公子非常怀恋,以至于你想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到这张床上去?”
卓奇一怔,虽然他知道青晚是女孩,然而此刻他毕竟着男装打扮,这玩笑开得……还真让人有些消受不起。干咳一声,卓奇正色道:“我是想说今夜会下雨,说不定还会打雷,你不害怕吗?”
“害怕?”青晚表情一滞,被扇子遮住的嘴微微启口。“谁告诉你我害怕下雨打雷了?”
卓奇摇头,“没有,我自己猜的。”
“卓公子,休要对别人妄自猜测,更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的身上啊。”青晚面无表情地看了卓奇一眼,收起扇子转身去理床铺。
“难道我猜得不对?”
“当然不对!”青晚反驳,声调微微高扬。“我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怕打雷呢?”
“那你害怕什么?”看着青晚动作,卓奇有些讽刺地笑了,他为何连这个都要撒谎?
“我害怕……”青晚不知卓奇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他确信卓奇已经知晓了什么。今夜的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而这感觉竟让自己有些莫名紧张。
“哎呀,我青晚是混世小魔王,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会有东西让我害怕呢?卓公子你怎么了?竟问些好生奇怪的问题,这么晚了也不回屋,反倒是赖在这儿不走……你究竟是想做什么啊?”说完他转过头来将卓奇上上下下看了个够,最后以一种极其无辜可怜的声音道:“莫非……你还真是想留下来和我一起……哎呀……听说南海大胆开放不像大陆这边礼数甚多,看不出来原来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卓公子你竟有这种癖好……真是……”
“好了别乱想了。”卓奇打断青晚的话,也不计较他将话题夸张歪曲。今夜的他已经引起青晚的躲避防备,若是再三追问,只怕会引起反感,适得其反。如今天色不早,不如就此作罢,先且休息。
“看来是我多心了,既然青晚公子不怕打雷,那我也不用担心了。卓奇就此告辞,青晚公子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他向青晚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青晚,我的房间就在花廊对面,你应该知道。若是真的打雷睡不着了,你可以来找我说说话的。”
“不用了。”青晚微微一笑立马回绝,全然没有注意此时卓奇是在直呼他的姓名。“夜半三更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卓奇淡然一笑,也不回头。“是吗?其实可以说的很多啊,比如……你小时候的事,或者……”或者你口中那位“清歌”,那个令你“堕落的地狱”,还有那一系列“为什么”的事,然而这些话卓奇却没说出口,他只是在心中默想。“那么就这样吧,青晚公子晚安了,祝你今夜做个美梦。”言毕,他走出了屋,反手将门关上。
风起,空中的月亮已不见了,站在门口仰望夜空,不知为何,卓奇竟然有些怅然失落。那是一种信任被人利用欺骗,关怀被人拒之千里的失落,这感觉酸涩微苦,以前从未有过。
床边柜子上的烛火无风摇曳,映照出青晚冷漠的表情,他清楚地听见方才卓奇说到了过去。过去?他凄冷一笑,闭上了眼。我所经历的过去,有几分是痛,几分是苦,你可知道?我所说的过去,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你可知道?你我不过匆匆过客,我醉酒后的言语不过发泄,你何必如此在意,如此关切?相遇是偶然,然而一路相随却是我的计划,这计划直到舒家寿宴完毕。再之后,你仍旧是你,而我便不再是我了,你我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所以关于我的事,你最好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