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6-10
想要伤害一个人,真的很简单,一句话甚至一个字,足以。想要爱上一个人也很简单,一个照面或者是一个望眼,足以。
重华爱上青晚时用了一眼,而伤害他时只说了一句话。于是,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于自相残杀无法弥补。
卓奇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他会如此斟字酌句的说话,因为他怕稍有不慎就戳中青晚的痛处,伤害到他。他坚信青晚定然经历过不好甚至悲惨的事,所以才会在梦里哭泣,所以才会有醉酒后的那番话,所以才会反反复复唱着《陌忘》,所以才会有那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和善变的个性。
而这一切,如今也像一根刺,有意无意地扎着他的心。
见青晚离开,卓奇赶紧跨上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你说什么?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被卓奇拉住青晚不能前行,于是转过身来点点头,笑眯眯道:“是啊。”
“你先前怎么没有说起?”
青晚耸耸肩。“忘记了,没人提及就忘记了,以前都是清歌记住的。”
卓奇苦笑,“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
拉开卓奇的手,青晚无所谓道:“我真正的生日早已不记得了,这个生日是清歌给的,十一年前的今天我和她相遇。”
“原来是这样。”卓奇一怔,有些失落。
看着卓奇那从吃惊到惋惜的表情,青晚拍了他一下。“走啦,已经中午了,马上就要开席了,肚子饿了。”
“等等……”卓奇再次抓住青晚,笑眯眯道:“今天你生日想要怎么过啊?”
青晚摇摇头,道:“不怎么过,我不过是看见梨花树忽然记起了而已,一个人的生日能怎么过啊?”
卓奇闻言皱眉,责怪道:“我不是人啊?”
青晚笑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卓奇也不计较,眉毛微扬,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样吧我带你去春风十二吃东西,那可是名满耀都的酒楼啊,你来这儿也有许多天了,我还没带你去过呢。”
“不必了,舒府的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要是现在出去他们找不到你就不好了。”
卓奇笑道:“没关系,我方才已经去见过舒伯父和舒伯母了,今天这是接风宴,明天才是寿宴呢,我们现在出去没人会在意的。”说完,他已做好决定,拉过青晚就走。“我带你去吃春风十二的招牌菜,保证你喜欢。”
“诶……不必了。”青晚不想麻烦,然而却被卓奇不由分说地拽出了门。
情况果然如卓奇所说,大家都忙着贺寿之事,没几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热闹的耀都今天也空了一半,因为大部分人都赶去芜云府贺寿或者在外面等着发红包了。
卓奇拖着青晚径直来到春风十二,那是栋三层高的酒楼,檐牙雕琢修得大气华丽,大门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春风十二,两边还有一副对联:流月醴泉邀客品,醉依春风十二楼。
其实青晚知道这地方,只是因为他不喝酒,所以一直没有进去过。见有客人到来,小二赶紧迎上,待看清来人是谁时他更是万分惊喜。“哎呀,这不是卓公子嘛,你竟然来千秋了啊,真是久见了啊。”
见对方认识自己,卓奇笑眯眯将他打理了一翻。“原来是牛小二啊,你还是这么热情,的确久见了。”
“哎呀,卓公子竟然还记得小的,真是太荣幸了。已经三年了吧,这么久不见公子小的自然是要热情啊,公子您是何时到的千秋啊?”
“不久,刚到没几天呢。”
“哦,公子您是来参加舒老爷寿宴的吧。”
“正是。”
“哎呀,参加寿宴的人可多了,连我们掌柜都去了,咦,卓公子你怎么反而来这儿了?”
“久了没尝春风十二的手艺,馋了呗。”
牛小二一听,十分高兴,“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卓奇身边的人。只见那位紫衣少年也正看着自己,他眼睛大而明亮,十分玲珑可爱。
“咦,华公子呢,他怎么没和公子您一起来啊?”
“碧珠有事在忙,过些日子会来的,我今天带了新朋友来。”
“哦,这样啊……欢迎欢迎,哎呀。”牛小二一拍脑袋,“光顾着说话竟忘了招待公子,不好意思怠慢了,请问公子您还是去老位置吗?”
卓奇笑笑,“没事的,恩,就去老位置吧。”
“好咧好咧,卓公子请跟我来,虽然掌柜不在,我也能把公子和你朋友招待好的。”一边说话一边走,牛小二很快将卓奇和青晚引上了楼。
“这间屋子自从被华公子包下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对外开放过了,而且即便华公子不来我们也是每天打扫的。”推开二楼尽头向阳的一剪梅雅间,牛小二将二人带了进屋,麻利地用肩上的搭布擦了擦桌椅。
“卓公子您们要吃点什么?”擦完桌椅,牛小二熟练地泡上了一壶茶。
看看四周,青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下之后也看向卓奇。
卓奇笑眯眯地对牛小二道:“自然是你们这儿的招酒菜,全部都要并且速度要快。”
“好咧,卓公子您先喝茶,小的立马吩咐厨房做菜,您稍一会儿。”记下菜单,牛小二将搭布往肩上一甩,麻利地关门下楼了。
“看来你以前经常来这儿啊,都过了三年了那小二还记得你。”牛小二离去后,青晚“刷”地一下将折扇打开。
卓奇浅笑,“非也,是碧珠喜欢来这儿,我跟着他来罢了,你没听牛小二说碧珠将这个雅间包下了啊。”
“碧珠?”
“华碧珠,哦,我忘了给你说,就是素心医馆的大夫。”
“哦……是他啊,你跟他很熟啊。”摇着扇子,青晚笑眯眯地看着卓奇。
“打小就认识,难得的一位把我当做朋友,而不是南海皇室贵胄的人。”
“我听说……华碧珠这人性格非常随便,想怎么样就这么样,非常不守规矩。”
卓奇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这倒不假,我还没见过比他更随便更不守规矩的人呢。”
“是嘛?”青晚撇撇嘴,“要是别人这样呢,我倒觉得蛮有意思,不过他身为大夫,如此随便不是对病人的不负责嘛。听说他曾经让重症病人在医馆门口等了三个时辰,而自己却在馆内钓鱼,对病人的恳求视而不见。”
“非也,那求他治病的人本是一盗贼,他害人终害己,在下毒时不小心毒到了自己。无路可走时他找到了碧珠,碧珠也并非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延缓了解毒时间,让那盗贼尝尝自己的苦头罢了。碧珠他外表看起来非常随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际上他内心非常热情,是个很善良的人。而且他医术高明,深得大家喜欢,所以有些个性也都被忽视或者接受了。能人异士总是与众不同的,有些乖张的癖好也不奇怪嘛。
“呵!”青晚将扇子一收,侧目看着卓奇。“是你在为他说好话呢还是世人传说又有歪曲误解?医术高明,不知华碧珠是否能够治疗一些被千年前的武功所伤的病症,或者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闻言,卓奇微微一怔,他忽然想起在来耀都的路上,青晚曾经问过他玉璃仙果的事。
“什么人被千年前的武功伤了?是什么武功什么伤?或者有什么人死了?”
青晚瞪了卓奇一眼,“呸呸呸,乱说什么呢,没有谁受伤也没有谁死,我只不过打个比方随便问问罢了。”他笑笑,有些讽刺。“因为这世上沽名钓誉的人太多了,许多人顶着神医、医仙、医圣的称号,实际上却是医术平平治不好人,或者性格乖张不肯救人,枉费别人的信任和期待啊。”
“恩?”卓奇不知道青晚为何有如此言语,不过他肯定这并非随便问问,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过七不救’的徐半仙,想到在他身上嗅到了和青晚相似的气味。更有些小小担心华碧珠,那日他就觉得奇怪,华碧珠从来不按规矩办事,连千秋帝王任命他为宫廷御医都遭拒绝,为何这次会乖乖地去给定远王治病,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内情?
“咚咚咚――”就在这时有敲门声传来,牛小二在外面大声叫着:“卓公子,菜来了。”
果真好速度,卓奇也不和青晚辩解了,将想说的话咽下肚,他重拾心情应道:“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