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6-13

　　和卓奇有说有笑，饭吃到一半时，青晚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天方四剑都没看到，我们出来时没告诉他们，他们……”话没说完，他就戛然住口，因为他看见卓奇的眼神一变，湛蓝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少有的冷光。

　　倒酒的手停在半空，卓奇放下酒瓶，虽然笑容不变，不过气氛明显变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们身份？”

　　青晚也不隐瞒，笑笑：“翻山贼打劫的时候。”

　　“怎样判定的？”

　　“因为他们的剑。”

　　“光凭兵器就看出了他们身份的，青晚，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

　　“我能理解成你这是在夸奖我，说我很有眼力吗？”

　　“当然可以，不过或许更应该理解成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你很不简单啊。”

　　“哪里哪里，其实我知道的事少之又少。不过我好歹也在江湖上混过几天，南海天方四剑这么大名气的人还是有所耳闻的。”

　　“可是他们仅来过大陆一次，在三年前。”卓奇仍旧一脸笑容，语气平淡。

　　三年前，是啊。那时候青晚正在苦苦追寻烈飞焰，那场围杀他本来券在握，完全可以杀掉烈飞焰，将整个流云烈火灭掉，不想半途中却有人插手，阻止了他的行为，烈飞焰也因此趁机逃走。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半路出现多管闲事的人是谁，直到翻山贼打劫时，他看到了四把熟悉的剑，才知道原来当时出手的竟是南海天方四剑。

　　看青晚不说话，卓奇一把抓起他的手腕。“你究竟是谁？”

　　“哎呀。”想事想得入神的青晚骇了一跳，叫了一声道：“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嘛。”

　　“青晚？”卓奇摇摇头，“这不是你的真名。”

　　被卓奇抓住手腕，虽然没有用力，可青晚仍旧不舒服地挣扎。“那你猜猜我叫什么名字，又是谁。”

　　“说实话我还真是不想猜，我宁可相信你就是青晚。”

　　“那我明确告诉你青晚的确不是我的真名，我不过译音随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你可是姓水？”卓奇看着青晚，眼神灼灼。

　　“水？”青晚皱了下眉头，不明白为什么卓奇回猜这个，摇摇头，他道：“不是。”

　　卓奇半信半疑，“真的？”

　　青晚肯定点头，“真的。”

　　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卓奇继续追问：“那你究竟是谁？”

　　“嘘――”青晚笑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问。”

　　卓奇脸色微变，“你明明知道我在怀疑你，从你的身份到你的目的。”

　　“是啊，我知道，并且我也知道安伯在调查我，而我越是隐瞒你们越是好奇。”

　　“那么你告诉我。”

　　“我不会说，至少现在不会说。”

　　“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挣扎了半天仍旧没甩掉卓奇的手，青晚于是放弃，耸了耸肩。“这个，与你无关。”

　　“你可知，我宁可相信是自己错了，也不愿意怀疑你是在骗我。可事实上就是你在撒谎，你从头到脚都在伪装。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我每天都会看见你，会和你一起说话一起吃饭，然而我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怎么不真实了？我不是活生生的在嘛，又不是鬼魂灵魂在你面前晃。”青晚依旧半开玩笑，然而转瞬看见卓奇湛蓝深邃的眼睛，她忽然心中一沉，收敛笑容正色道：“卓奇，除了清歌，我从来没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竟能让我如此坦诚。我是有一些事隐瞒了你甚至骗了你，但也有很多事说的是实话。至于我究竟是谁，又隐瞒了些什么，为了你好我不能说，也请你不要好奇。”

　　“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有时候真的无法分辨。”

　　“我现在说的就是真的。”青晚看着卓奇，轻声一叹。“你我机缘相遇，我承认随你来到耀都是我有意为之，然而我很清楚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们的起点不在一处，不可能长久交集。我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那些事情不能告诉别人，所以当我们还是朋友时，请你不要追问我。”

　　“朋友？你当我是朋友？”

　　青晚一怔，侧过头去。“你若不愿意当我是朋友，那我不勉强，毕竟你我身份悬殊，我不敢高攀。”

　　青晚这话虽是事实，然而卓奇听起来却分外刺耳，不由自主手指渐渐用力。“朋友之间会有这么多隐瞒？”

　　“若是善意，就算撒谎也无所谓。我说过，你是好人，我不想伤害你。”

　　“你在执着追求什么东西？又是什么东西让你惶恐躲避？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假如发生了什么事，你认为真的能和我脱离干系吗？”

　　“追求什么躲避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做，不要任何人过问。一人做事一人当，假如真的会给你带去麻烦，到时候我会自动离开你，绝不会拖累你的。”

　　“……”卓奇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然而听见‘离开’两字却是一场失落。原来一场偶遇二人不过都是过客，离开是那么简单，不带一丝留恋。他放开了青晚的手，眉头微蹙。“我不是那个意思……”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青晚见皮肤已经泛起红印，想来卓奇方才情绪激动了。“我明白……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我，谢谢你。”他顿了一下，又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是女的？”

　　“见你的第一面。”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试探过你，可是你不承认，你既然要隐瞒，那我就陪你周旋。”

　　“你为什么带我回明珠别院？”

　　“我不知道，那时你说没地方去，我就带你回去了。”卓奇淡淡回答，然而现在想来青晚明明就是猜中了他的心理，故意为之。

　　青晚低眉，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和卓奇相遇纯属偶然，然而一路随行和住进明珠别院都是他计划中的事。为的，就是借卓奇的身份好隐蔽自己，防止流云烈火以及其他人的的暗杀袭击，毕竟他身为杀手仇家甚多，虽然他擅长装扮但也不能防止有些人还是能将他认出。然而这样做，或多或少都会给卓奇带去麻烦，他原本计划舒家寿宴之后就悄然离开，没想今日竟会和卓奇有如此公开的一场对话。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卓奇竟对自己了然于心，并且对自己真假参半的话如此介怀。

　　“卓奇，假如……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找个让我原谅你的理由。”

　　青晚想了想，最后摇头。“算了。”他有什么理由让卓奇原谅他？毕竟他现在的隐瞒和欺骗已经伤害到他了，再之后要做的事比起现在过分百倍，他凭什么让卓奇原谅？再说了，不会原谅他的人可多了，再多一个卓奇也无妨。

　　卓奇见青晚不语，顿时犹如一盘凉水泼上身，甚是失落。然而看见青晚那副同样失落的表情，却又无法埋怨。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二人沉默良久，楼下忽然传来了冰糖葫芦的叫卖声。

　　青晚回过神来，想起曾经为了一串冰糖葫芦去给一富家公子当童子，他整整干了一天的活，那富家公子却只给了他最后一颗吃剩下的小山楂，不过那时他仍旧十分欢喜，将那颗山楂和重华分了，一人吃了一半。

　　“南海有冰糖葫芦吗？”青晚忽然开口问道。

　　“没有。”

　　“那我请你吃吧。”仿佛方才的事都没发生，青晚转过头来冲卓奇大大一笑，“我不能请你吃大餐，不过可以请你吃糖葫芦。”

　　“不必了，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可是我想要，你不知道糖葫芦是我小时候的梦想，我可喜欢了。”

　　青晚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是一副失落的表情，转眼之间却又笑颜如花。她究竟是个怎样善变的女孩，卓奇无奈。“那你去吧。”

　　“好。”青晚甚是开心，跳起身来。“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见青晚蹦蹦跳跳地出了门，卓奇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海星朝天上一抛，那海星化为一道红光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