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

第20章

  他又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耳边似乎又传来赵月仙遥远的笑声,渐渐的那笑声和过去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笑的人仿佛不再是赵月仙,而是他,与他拥抱的人也不再是付凌云,而是陈启风。

  在这样的幻梦中,他的嘴角也露出了恬淡的微笑,他忘了萍湖水榭是什么地方,也忘了身后的人是谁。

  他就这么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

  杨雪飞被惊醒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整晚都在做噩梦,比那几夜毒发之时更甚,梦中陈启风远远地看着他,越来越远,远到连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还梦到了火焰,炽热的火舌舔舐着他的伤处,席卷了他的全身,神威将军站在火中,雪白如骨的枪尖点在他的喉咙口,决绝地刺破他的皮肤。

  他醒来时那身纱衣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紧接着,他愕然发现那并非仅仅是噩梦。

  他听到嘈杂的动静、规整有素的脚步、冰冷如铁的军令。

  火光映得此地亮如白昼……

  萍湖水榭被包围了。

  杨雪飞狼狈地从软榻上爬起来,双足仍是虚浮无力。

  出了什么事?

  任他如何想都想不明白,昨夜还歌舞升平的处所,今日为何就陷入险情。

  “付将军?”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喉咙里只能嘶嘶作响,“……仙子?”

  “将军?”

  “将军”

  杨雪飞停下了动作。

  再一无所知,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喉咙里突如其来的撕裂感并非来自蛇毒或外伤。

  有人给他喂了药。

  脑中一时间懵懵的,他又坐回了软榻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茶盏茶托似的莲花依旧漂浮在水面上,静谧地看着他,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冰冷的命令声也越来越清晰,杨雪飞听到他们说,此行是为了追捕要犯,须把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还听到了这支军队的名称。

  神威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蜷起双腿,把脸埋在了膝盖上,喉咙里沙沙的刺痛感越来越强,他闭上眼睛,用力地咳嗽起来。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包围圈开始向他的方向缩紧,杨雪飞下意识地拿起一条手帕堵住自己的嘴,紧接着他发现帕子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的血点。

  他意识到这样掩耳盗铃毫无意义,干脆丢掉了手帕、慢吞吞地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

  每走一步,越靠近那燃起的火堆,他的身体却越冷,不需要他动手朱门就在他面前洞开了,接着他梦里的枪尖一杆杆围成圈状,抵住了他的身体,好似他有什么通天之能,可以插翅飞出圈外似的。

  为首两名仙官一个身着朱红官服,一个着同样式的蓝袍,他听到红袍那个朗声念道:

  “水镜仙子赵月仙,阴结魔界,倒反天罡,着令即刻缉捕,候审论罪。

  “若有抗拒,就地制伏格杀;敢有庇护、纵隐者,一并问责不赦。”

  “钦此!”

  杨雪飞浑浑噩噩地听着。

  他认得这个宣令官。

  昨夜的宴席上,此人就坐在付凌云的下首,付凌云未向他引荐,但从几人言谈中可推测出这是神威军的副将,也就是付凌云的副官。

  杨雪飞突然想起,昨夜付凌云未向他引荐的岂止这一人。

  神威将军没有向任何人介绍他,反倒屡屡在旁人感慨水镜仙子被金屋藏娇、真容难见的时候,强硬地扼住了话头。

  最后一丝侥幸的念想也在此时破灭,杨雪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手指,任仙兵们将自己驾着离开萍湖水榭,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他衣衫凌乱,水红色的纱衣里似乎还带着付凌云的味道,强行扭送着他的仙兵即便目不斜视,举手投足间也流露出对他的不齿。

  阴结魔界,倒反天罡……

  阴结魔界

  那是万雷加身、剔肉剐骨的死罪!

  杨雪飞单是想到便已畏惧起来,双腿如灌了泥浆般难以行动,恍惚间有人将他架置囚于宽大的囚车中,把他的双手用锁仙绳缚在铁栏之上,牛筋似的绳索勒进他的双腕,不多时便挤出两道紫红的淤痕。

  红袍副将执枪走在最前方,这会儿靠近囚车的是穿着蓝袍的那位仙官,此人生得尤其高大威猛,体格比付凌云还要壮硕三分。

  杨雪飞被锁在车中,刚好能看到他的腰牌,上边写的是司狱监监正周瑛莘。

  “帝君待你恩厚有加。”周瑛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竟忽然开口对他说道,“收你入北槛之前,他让我代他问你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杨雪飞却有些茫然,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是问赵月仙,而不是问他的。

  “兹事体大,不容有失。”周瑛莘沉声道,“你……可有冤情?”

  第31章 供状

  杨雪飞心底惨然。

  他慢吞吞地咬住了苍白的嘴唇, 嘶哑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来即便能说,他也无法叫出自己的冤情。

  一切事实都指明了这是付凌云和赵月仙的计划。

  他答应过付凌云,跪在地上求过神威将军, 拯救他一门二十多条人命, 他纵使死上二十次也报不了神威将军的恩情,岂能在此时背信弃义地喊冤?

  杨雪飞缓缓地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擦过苍白的脸颊,月色下, 他整个人如浸湿了的纸一般憔悴。

  “怎么?”周瑛莘眉头一挑,似乎曲解了他的意思,“不愿意说, 还是不能说?”

  杨雪飞再次摇头, 被绑在车架上的手指笨拙地比了几个手势,试图告诉眼前的仙官:他并无冤情, 甘愿伏诛。

  周瑛莘皱紧了眉, 不知有没有看懂。

  杨雪飞又手忙脚乱地打了几个手势, 又比了个按指印的姿势他在戏文里见过, 受审的囚犯要在供状上按那印,就算认罪了。

  “……你若要认罪,等到了北槛,会有人录下供状。”周瑛莘背负着双手, 依旧眉头紧锁,“我再提醒你一句, 兹事体大, 休要有半句谎言。”

  杨雪飞垂下眼睫,安静地点了点头。

  - ------------------------------------

  仙界有南北两槛用作囚狱,南槛所囚多是道心不定的仙人, 自省多过于惩戒;北槛则是真正的大狱,只分活牢和死牢两处,即便是活牢,一旦进去了,不脱一层皮也决计不可能出来。

  杨雪飞被蒙着眼睛拖进阴冷森严的石室,他能听到铁链与石壁撞击发出的回响,鼻尖始终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虽没有话本里写的用刑或哀嚎的凄声,然而这种任何动静都能造成回声的空旷更令他毛骨悚然。

  他数不清脚下走了多少步、转过多少弯,只知道自己被带进了大狱的最深处,仙兵给他解开束带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墙金鞭铁钩,冷森森地挂在对面。

  杨雪飞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他被按着跪下,双脚和左手被缚在身后的木桩之上,只留了一只右手尚能活动。

  “今日有人审他?要动刑?”他听到背后的仙兵正在压低了声音议论。

  “听说陛下吩咐过,先不动刑,避免多生冤狱。”另一个仙卒道,“不过这事儿多半是十拿九稳,神威军动手前,供状都已经拟好了。”

  杨雪飞闻言不免心中有些空落,他还想再听几句,却听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石门被推开,那个蓝袍监正周瑛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边跟着的是那位杨雪飞见过的副将军沈秘。

  周瑛莘手里拿着一张宽大的供状,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可见罪行罄竹难书,周监正却一边看着,一边紧皱着眉头,双眉间似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份供状为何写得如此详细?”周瑛莘问,“可都查实过?确无编造之嫌?”

  “监正说笑了。”沈秘不卑不亢地答道,“这里头的事哪是我们敢编的多半是陛下亲口交代给付将军的实情,我们不过是梳理成文罢了。”

  周瑛莘的动作一顿,又道:“陛下将此事全权交托于神威军处理?他自己不再过问?供状签下后就地处刑之时,陛下也首肯了?”

  沈秘面对这一长串的问题也不为所动,只笑道:“此事证据清楚确凿,自然是办得越快越好仙界多少年没出过这样威胁到陛下安危的大事了。付将军的意思自然是迟则生变,尽快斩草除根。”

  杨雪飞越听越是心惊,这二人既能当着他这个未决犯的面讨论此等秘辛,显然是压根就没把他当成活人。

  周瑛莘的眉头这才慢慢地舒展开了些,问题却是未曾停下:“那么他背后之事呢?也不用再加严审?”

  “来往书信均已查获,再多的事,他这个弃子恐怕也不会知道。”沈秘道,“而且你看他这个身板,细皮嫩肉的,这墙上随便拿一件下来,挨上几下恐怕都没有活路,何必多事。”

  周瑛莘终是缓慢而凝重地点了点头,收起供状,礼貌地请沈副将及其部署先回去。

  几人临走前,他又想起了一个惯例的问题,随口问道:“沈副将,此人身份你们核对过吧?”

  “您放心。”沈秘笑了起来,“将军亲自把人引进了萍湖水榭,才让我们去围剿的。他虽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见过面,但有谁能熟得过将军去。”

  周瑛莘颔首,二人互行一礼,囚室的门才缓缓地关上。

  石室一瞬间变得幽冷漆黑,周瑛莘挥了挥手,一排白色的烛火悠悠然起,映得杨雪飞的脸越发苍白。

  “水镜仙,”周瑛莘道,“刚才我们说话你都听到了?”

  杨雪飞仍然口不能言,只点了点头。

  周瑛莘显然对他失声一事仍心怀疑虑,但到底付凌云官大一级,定案行刑之事催得甚紧,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

  他将供状摊开在杨雪飞的面前,又将一支蘸满了墨的笔搁在一旁,说:“你看看这份供词,神威将军听说他是你发小亲自拟的。有什么冤情,你直接圈出来,若不能说话,便用写的。”

  杨雪飞慢吞吞地提起了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若真要他去圈,他能将整张供状都圈了。

  听适才二人所说,供状上之事既有紫薇帝君亲自指认,多半是赵月仙亲自所为……纵使他愿意背信弃义,事到如今,他穿着赵月仙的衣服,在赵月仙家中被捕,昨夜又以赵月仙的身份见过这许多仙人,他又能如何辩白?

  更何况……更何况,若他真的拆穿了付凌云的计划,岂不是以怨报德,不仅报不了恩,反倒要害得付凌云身陷囹圄?任神威将军再受宠幸,犯下这样欺君罔上之事,恐怕也不得善终。

  杨雪飞心下一动。

  付凌云何尝不是信得过他的为人,信得过他的承诺,才敢如此将生死之事交托?

  即便是陈启风也未曾如此以性命信任他,如同最隐秘的地方被触动了一般,杨雪飞心头微微一软,一时间让他连供状上的字迹也不想再看了。

  上面写了什么,似乎确实并不重要。

  他忽然放下了笔,咬破手指,便要朝那供状上按下。

  这个举动连周瑛莘看了都极为惊讶,周监正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严厉地问道:“你都看清楚了?”

  杨雪飞怔了怔,接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都看清楚了?”周瑛莘再次问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要知道,这上面的任何一条罪状,都够你上劫火台,被万雷之刑千刀万剐一次!”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